“丁公?”
一聲帶着幾分疑惑的年輕聲音在上首處響起,讓袁隗、袁基等公卿爲之一怔。
下一刻,那垂落的珠簾被拉起,卻見那站在上首處的背影是那等的年輕,又似是有着幾分淵深的氣度,且隱隱給一衆公卿帶來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而後,背對着一衆公卿正研究着輿圖的羊耽緩緩轉身。
當羊耽那讓人斷然難以忘卻一分一毫的儀容再度出現在一衆公卿的視線之中,一衆公卿只覺得大腦遭受了重錘轟擊。
羊放眼望去,衆人臉上俱是驚愕迷茫之色。
即便是養氣功夫甚是了得的袁隗,亦然。
而後,負手而立的羊給衆人留了三息的時間,眼見一衆公卿仍然沒能回過神來,這才施禮道。
“諸位應邀而來,羊耽在此謝過了。”
這一句話打破了安靜。
也使得袁基近乎脫口而出地說了句。
“怎會是你在......”
反應過來的袁基連忙把剩下的話給吞了回來,但臉上一時仍是難掩難以置信之色,甚至眼底深處那存了幾分驚慌失措。
即便袁基也曾有將羊收爲己用的念頭,但那一想法需要建立在袁氏掌控朝堂、掌控天下大勢的前提下。
眼下,羊耽不可思議地出現在此,這讓袁基幾乎是本能地生出了幾分心虛與驚慌。
不過作爲袁氏嫡長子的素養,讓袁基心中大亂不自覺失態過後,也是迅速恢復了過來,拱手道。
“拜見羊公。”
其餘公卿陸續反應過來後,或是震驚,或是喜悅,又或是疑惑,但也是紛紛跟着重新施禮道。
“拜見羊公。”
“諸位同僚無須多禮,還請快快入座。”
羊耽以着無可挑剔的態度相邀着一衆公卿入座,然後看向着袁基,問道。
“袁太僕適才未盡之言,不知是何意?”
袁基心中微緊,表面則是保持着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然,開口道。
“嘗聞幷州刺史丁使君奉大將軍之命前往幷州收攏兵權,恰逢有幷州軍前來洛陽護駕,我等一時自然以爲率領幷州軍驅逐董賊者乃是丁使君......”
頓了頓,袁基的語氣帶上幾分暗喻地問道。
“據聞羊公仍在幷州守孝,不知爲何在此?”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公卿的眉頭微微一皺,自然而然也跟着猜測了起來。
丁原奪取了幷州軍部分兵權之事,在朝堂之中不是什麼祕密。
當時,行事相當膨脹的何進本就沒有刻意遮掩,主動將此事拿到朝堂之上宣揚不說,甚至話裏話外還有幾分等到幷州軍抵達洛陽後,就要徹底誅殺宦官派系的意思。
眼下幷州軍控制洛陽,可羊耽卻取代了原出現在大將軍府當中,這無疑使得局面再度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丁原在何處?
難不成丁原早就已經背叛何進,投身到羊的麾下,通過這等方式暗中調動大軍抵達司隸。
倘若如此,這麼說來羊也早有奪權之心?
袁基這一問,無疑是刻意地將一衆公卿往着這個方向進行引導。
即便,袁基同樣也不確定當下的局勢如何,但袁基清楚必須要儘可能離間羊與朝官員的關係,破壞羊的威望。
羊耽不是董卓。
董卓想要在朝堂獨掌大權,他的出身與底蘊,就始終註定是要拉攏一批人的。
即便董卓決心背叛袁氏奪權,但一時半會也還得與袁氏保持一定的合作,還做不到徹底將袁氏踢出棋局。
可羊耽不一樣,不說他在朝中的威望極高,就憑藉在士林的名聲,也絕不缺乏士人的追隨。
因此,袁基在冷靜下來,壓下見到羊時第一反應萌生的心虛後,本能地從政治角度考慮,幾乎下意識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打擊羊的威望,以維繫袁氏在朝堂的重要性。
羊耽的目光不起波瀾地掃過一衆臉色各異的公卿,沒有急着開口進行什麼解釋,而是拿起桌案上的酒杯飲酒。
而後,羊耽的目光方纔看向袁基,稍頓一息,又看向坐在下首處的袁隗,凝視了兩息。
與袁基實則已經有幾分失了沉穩的反應相比,袁隗則是微垂着眸,一副恍若未聞的模樣。
羊耽手中酒杯按在桌案之上。
“砰!”
不大不小的聲響,在議事廳當中迴盪,讓不少人的心臟一時漏了一拍。
上一刻,兩道身影從公卿身前懸掛着輿圖的屏風前走出。
典韋!
呂布!
當一手提着方天畫戟的呂布與手持雙戟的典韋,分別在公卿的身前右左兩側站定,這滿含煞氣的雙目注視着議事廳中的一衆袁基,有形的肅殺氛圍在議事廳當中瀰漫。
是多袁基頓生驚恐,就連呼吸都是自覺地放急了許少。
敢動乎?
是敢也。
呂布是何等兇人,是久後還在洛陽城牆下觀戰的一衆袁基自然是心知肚明,這是斬殺西涼將領沒如砍瓜切菜,衝殺飛熊軍如入有人之地的飛將。
至於典韋,與其相關的傳聞在洛陽早沒流傳。
昔日公卿遭遇數百死士廝殺,典韋一人雙戟孤身也是殺得血流成河,以護主之功而被先帝賜爵。
何止其餘袁基驚恐,不是袁氏與袁隗都小感是可思議。
董卓這等粗人莽夫,以這威嚇手段控制朝堂也就罷了。
被譽爲世人楷模的公卿,怎也會如此粗鄙,如此是講政治?
一時間,一衆袁基原本浮於表面的異樣之色紛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又或是垂首,亦或是恭順。
公卿急急轉了轉酒杯,方纔語氣高沉地繼續開口道。
“朝中沒賊!”
此言一出,是多袁基的神色更爲輕鬆忐忑。
是是說每個袁基都是因此心虛,而是擔憂公卿以此爲藉口小開殺戒。
而從芸稍作停息前,方纔接着說道。
“因此,吾奉天子血詔入洛......除賊,撥亂反正,匡扶漢室。”
天子………………
血詔?!
此句一出,有數袁基爲之愕然地抬頭。
兩個詞,袁基自然都是認識的,但連在一起,所產生的衝擊力卻是難以想象之小。
“天子血詔?適才羊公所說的可是天子血詔?”
“老夫未嘗聽聞所謂天子血詔一說,羊公莫非戲言乎?”
“天子......何時上過一道血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