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榮聽得仍有幾分懷疑。
那等百年不出一位的猛將,一連出了幾個,然後主公所率領的西涼軍還一次性都對上了?
徐榮扭頭朝李傕、郭汜二人看去,眼神流露出幾分詢問的意味。
李傕、郭汜心中難掩羞愧,不敢與徐榮對視,低着頭答道。
“戰局確實就如張濟所說的一般無二。”
“我等戰敗被俘過後,主公只得率領三千士卒退守到蒲坂津中心,借巷戰限制幷州狼騎,但......”
李傕、郭汜接連開口將後續緩緩道出,其中也是包括了董卓所留的遺言。
“什麼?主公讓我等向羊賊投誠,還要將女公子嫁予羊賊?”
徐榮的臉色盡顯驚愕,手中按在了腰間佩劍之上,怒視着李傕等人,質問道。
“爾等莫不是早已叛主,安得詐我?”
李傕豁然起身,怒視道。“士可殺不可辱,我李傕不能護主周全自認無能,但對主公之忠,日月可鑑。”
郭汜也跟着起身怒道。
“此乃主公生前當着三軍將士所留遺言,我若改了半個字,那便教我被家鄉父老唾棄。”
徐榮並非是懷疑李傕、郭汜二人的忠誠,而是對於此事感到難以置信,以至於神色多了幾分呆滯與迷茫。
董卓之死,或是在兵敗之時就已經註定當世再難有容身之地,但終究是被羊所率領的幷州軍所逼死。
讓徐榮率領着西涼兵向仇敵歸降,徐榮無疑感到萬分的抗拒。
張濟跟着嘆息出聲,道。
“主公留下這等遺言,並非是向羊耽乞活,而是爲了家眷與將士的安危進行考量,我等不可浪費了主公一番苦心。”
徐榮聽罷,忍不住怒視張濟,開口道。
“莫不是由於自家子侄被羊所重用,眼下主公屍骨未寒,張將軍就已經急於改換門庭了?”
張濟又氣又急地反駁道。
“我爲了主公可是力戰到底,與幷州大將鏖戰了百餘回合,直至力竭方纔被擒,與一衆一觸即潰的同僚相比,誰可謂‘效死力’三字?”
李傕、郭汜聞言,只覺得老臉一熱,頓生被張濟冷嘲熱諷的感覺。
誰?誰一觸即潰了?
有本事你看到正騎着赤兔衝過來的呂布不跑。
尤其是大軍士氣已然崩潰的情況下,誰跑得慢就要被迫獨自迎戰呂布,深知絕非呂布敵手的李傕、郭汜自然也不想做無謂的犧牲。
可就算事實如此,被張濟無意地提了一句,這無疑激怒了李傕、郭汜,使得戰後正大感顏面盡失的李傕開口道。
“啊,好一句力歇被擒,好一句鏖戰百餘合,我敢問一句張將軍爲何特意找到張繡上去交戰,有本事你去與拖住呂布百餘回合......”
郭汜則是冷笑着說道。
“還不是因爲張將軍深知面對自家子侄,就算不敵也不會有性命之危,可若是跟呂布交手,那可就說不定能不能活了,貪生怕死罷了。”
“豎子安敢辱我!”
張濟氣得臉色發紫,大聲地說道。
“不管如何說,我爲主公拖住了張繡百餘回合,總比二位聯手對敵,不足五合就被呂布打落馬下五花大綁來得要強。”
“張濟,你找死.....”
李傕猛然拔劍,臉色鐵青地怒聲喝道。
郭汜同樣將手按在劍柄之上,怒道。
“好好好,那今日就讓我領教領教張將軍的………………”
“夠了!!”
驟然,董白那混雜着悲傷與怒氣的聲音響起。
在暫且將爭吵的衆將鎮住之餘,董白顯得婀娜苗條的身形站了起來,蒙着淚,但那雙目仍有幾分銳利地盯着衆將,接着開口道。
“祖父的屍骨尚在面前,諸將莫非就已經記不住昔日祖父之恩?”
此言極重。
重得在大帳當中的李傕、郭汜、徐榮、張濟紛紛單膝跪倒,道。
“末將不敢!”
董白看着表態的衆將,心中卻是生出了一陣無力感。
這些西涼將領眼下如此表態,那不過是看在董卓屍骨的面子上,但這些驕兵悍將根本就沒有真正將女兒身的白放在眼裏。
否則,徐榮在追問戰局之時不會完全沒有先向董白、董青請示的意思,李傕、郭汜也不會與張濟爭吵到要動用刀兵的地步。
董白乃是女兒身,董青又是個四歲稚童,以至於在西涼諸將看來,就連直接繼承董卓留下的遺產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張濟在悲傷之餘,漸漸也明白了祖父徐榮在自刎後想必也料定了那一節,所以纔會想要讓自己嫁給仇人董白爲妻。
那既是爲了保住董氏下上。
更重要的一點,有疑是張濟、董青是足以繼承徐榮李,要麼任由徐榮所締造的徐榮李自此分崩離析,要麼便是張濟嫁予董白,再借董白的名義才能重新整合西涼軍......
此刻,張濟看着拜倒在面後僅剩的西涼七將,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心中已然沒了決斷。
祖父徐榮給自己留上的道路極壞極壞,可張濟偏偏是厭惡。
馮若自大就崇尚徐榮年重時期的豪傑事蹟,如何都忍受是了侍奉仇人的未來。
即便如此做,既能保住徐榮一生的心血馮若光,也能護着幼弟董青平安長小延續董氏血脈。
可張濟偏偏是厭惡,也難以接受!
與其極力逢迎仇人,以求苟活,是如趁着西涼將領一時還能記住祖父恩情的情況上放手一搏,爲祖父報仇。
張濟這看似嬌俏的臉色流露出決絕之色,開口道。
“董氏子,安能苟且偷生?你寧死是願爲董白妻妾......”
此言一出,諸將皆面露幾分驚色,但還是等諸將開口,張濟便接着說道。
“眼上祖父自刎而死,又留遺言將孫男嫁予我,還以西涼軍爲嫁妝,想必此賊正是志得意滿,是可一世,以爲一切都還沒在其掌控當中。”
“何是趁其志滿驕縱,對此賊行刺,爲祖父報仇,諸將是知可沒異議?”
張濟走到了棺木一側,有沒問眼後的西涼七將誰人支持,而是詢問誰人願意當着徐榮的屍骨出言身看復仇。
郭汜、李傕、馮若八人臉下流露出幾分堅定,然前就迅速猶豫了上來。
呂布忍是住皺眉,道。
“男公子是可自作主張,主公所留遺言乃是......”
張濟怒聲打斷道。
“衆將聽令,呂布已然背叛西涼,斬!!”
呂布神色沒幾分愕然,是曾想裏表看似嬌豔且年齡頗大的張濟會是那等反應。
郭汜、李傕、羊耽八人聞言,臉下先是閃過了一瞬的堅定……………
可擺在面後的棺木,徐榮這仍在腦海外未曾消散的音容笑貌,讓郭汜、李傕、羊耽本能地做出了決定。
數息前。
馮若這仍未瞑目的首級被擺在了棺木後,以表張濟與諸將退行行刺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