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金融這個詞,紐約是註定繞不開的一座城市。
這座矗立在大西洋沿岸的超級都市,如同一個永不疲倦的心臟,晝夜不停地爲全球經濟輸送着血液。
而若要在這座城市中找到金融脈搏跳動最劇烈的地方,答案無疑是曼哈頓。
再詳細一些,那便是曼哈頓下城區。
這片被哈得孫河與東河溫柔環抱的土地,每一寸都浸透着金錢與權利的氣息。
要是非說出一個具體的地點,那便非華爾街莫屬了。
全長不過五百多米的街道,卻像一條無形的巨蟒,盤踞在世界經濟的核心地帶,其每一次蠕動都足以引發全球市場的震顫。
不過這個紐約的市中心,任何一家金融公司都以進駐曼哈頓爲榮,但恩斯特是真的不喜歡這個地方。
從哈得孫河對岸眺望,曼哈頓是由成千上萬棟摩天大廈共同勾勒出的最繁華、最經典的都市剪影。
那些拔地而起的建築如同一個個巨人,昂首挺胸地守護着這座城市的榮耀,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彷彿在向世界炫耀着它的財富與力量。
但真正在此居住過,或是長時間在此工作的人才明白,這片繁華表象之下,隱藏的確是壓抑與破舊不堪。
高聳入雲霄的樓宇接踵而立,排列出極其誇張的建築密度,不少樓宇之間的間隙狹窄得彷彿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對方的牆壁,幾乎已經黏連在了一起,讓人難以分辨兩者之間的界限。
在這種鋼鐵森林之中,曼哈頓70%的地方常年見不到太陽。
倍受推崇的華爾街,背後是常年潮溼帶來的異味。順着狹窄的巷道瀰漫開來,鑽進每一個行人的鼻腔。
名氣上,曼哈頓自然能爲一家公司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極大地拔高其在行業內的地位。
可在環境上,恩斯特再也沒有見過比這裏更讓他心生厭惡的商務區了。
所以在爲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選擇辦公場地時,他對曼哈頓連一絲一毫的考慮都沒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河之隔的皇后區。
可別小看皇后區這個紐約的後花園,等再過幾年,當一架飛機‘轟”的一聲,幹出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交通事故時,大量的金融機構就會遷入到這邊來。
而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現在所在的這邊區域,房價更是在08年之前翻了四倍之多。
恩斯特選擇這裏,也有投資的考量。
到以後在這片土地上無論是建起一座直插雲霄的摩天大廈,還是打造一片高檔住宅區,其價值都不會少於現在收購價格的百倍。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情,恩斯特現在最想知道的還是馬西姆此行的目的。
“你到底是爲什麼而來的?”
皇后區雖然在金融公司的數量上與曼哈頓有着天壤之別,但也絕非鳳毛麟角。
將金融公司設立在這裏,實在算不上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更談不上對方說的什麼扯淡的出乎預料。
馬西姆緩緩轉過身,就在那一瞬間,恩斯特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縈繞在他身上的那種隨意與慵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厚重的氣場。
炙熱的陽光此時恰巧被一片烏雲遮擋,房間內原本明亮的光線都陰鬱了起來。
配合着馬西姆此刻的感覺,穩重、肅穆、嚴肅了不少。
這次,馬西姆沒有回到沙發休息區,而是徑直走到了恩斯特的面前,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今天也僅僅只是第三次見面,但你這個人,很對我的胃口”。
恩斯特微微皺起眉頭,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姓氏嗎?”馬西姆的目光緊緊鎖定着恩斯特。
從兩人第一天見面起,對方就只報了馬西姆這個名字,恩斯特曾不止一次追問過他的姓氏,希望能藉此推斷出他所代表的勢力。
可每一次,馬西姆都用同樣的說辭回應“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如果我們沒有更深的交集,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反而可能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想也是,很多東西在自己的實力沒有到達相應的高度前,並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所以恩斯特也就不再追問,把這份好奇埋在了心裏。
“我姓肯尼迪。”馬西姆的話音不高,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恩斯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瞬間,恩斯特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彷彿要掙脫束縛。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語氣確認道“我知道的那個肯尼迪?”
馬西姆平靜地點了點頭“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肯尼迪”。
美利堅的大老闆向來都是一個高危的職業,任何一個被槍殺的,背後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
約翰?肯尼迪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有人說,他的死不僅帶走了自己的生命,更帶走了肯尼迪家族近百年三代人的奮鬥成果,甚至象徵着美國夢的破裂。
很多人都說肯尼迪家族的崛起是因爲約翰?肯尼迪的父親老約瑟夫?肯尼迪,但真正奠定肯尼迪家族發展壯大的,其實是老約瑟夫的嶽父,當時的波士頓市市長,約翰?F?菲茨傑拉德。
菲茨傑拉德的是愛爾蘭移民,不過從他父親老菲茨那輩就非常有商業頭腦,老菲茨碼頭扛大包出身,後來借錢開了酒館。
創業成功後,他加入了驢子,並一路從馬塞諸塞州的下議院,幹到波士頓驢子決策層。
可就算是這樣,老菲茨也沒有被真正的接納,因爲信封新教的美利堅盎格魯撒格遜人根本看不起信封天主教的愛爾蘭移民。
所謂白人之間,亦分貴賤,就是如此。
這就導致老菲茨畢生的夢想,就是脫去身上這層低賤的愛爾蘭移民標籤,因此他把自己的兒子送進了波士頓最好的學校,之後又送進了哈弗深造。
而約翰也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展現了自己的政治天賦,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驢子北選區的負責人馬修的祕書。
在當時的波士頓,約翰?菲茨傑拉德人送外號甜蜜的菲茨,因爲他可以一邊親切的和A交談,一邊撫摸B的手,同時用熾熱的目光看向C,把長袖善舞的交際本領發揮到了極致,被稱爲是天生的政治家。
可即便後來當選成了波士頓的市長,他愛爾蘭移民的身份還是無法被真正的貴族接納。
爲此他甚至不惜用女兒來完成自己的夢想,想要把大女兒嫁給一位地道的美利堅上流門閥,來獲得這些人的認可。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女兒已經愛上了一位同樣愛爾蘭移民出身的男人,老約瑟夫?肯尼迪。
可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後來二戰爆發,全球大量外來移民來到美利堅,兩家人愛爾蘭移民的身份反而成爲了他們的助力。
看看肯尼迪的主張就知道了,多元化,文化進步和融合。
這讓他如願以償的入主了白房子,但也觸動了美利堅金字塔上面那些人核心思想。
不管是大象的白人至上,還是驢子內部派系主張的工會主義,精英主義,底層的核心都是一個,白人是主導。
肯尼迪現在是想推翻這一現狀,想要玩民族平等,這些外來人搶的可都是正宗美利堅人的工作。
然後震驚全球的槍擊案就發生了,甚至於一直沒有調查出真相,因爲調查的官員裏莫名死了120多人。
外界看到的是肯尼迪家族的元氣大傷,可恩斯特知道,這個家族在驢子的影響力,在美利堅的影響力,絕對不比任何一個美利堅頂級門閥差。
驢子內部五大派系,信封羅斯福主義的老藍男派系,現在拉鍊頓的派系,從羅斯福主義脫離出來的民主進步派系,和逐漸崛起的社會民主派系。
最後一個,就是肯尼迪多元化爲主張的自由民主派系。
從他們後來能推出美利堅歷史上第一個黑人大老闆,誰敢說這個派系沒落了,肯尼迪家族沒落了?
他們不過是從臺前走到了幕後,如同蟄伏的猛獸,等待着合適的時機。
這個家族的實力,絕不是現在的恩斯特能夠比擬的,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鴻溝一般難以逾越。
“成立這家金融公司,你也想到亞洲去分一杯羹?”馬西姆的話語將沉浸在思緒中的恩斯特拉回了現實。
恩斯特沒有絲毫猶豫,爽快地點頭承認。
面對馬西姆這樣的身份,他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也根本瞞不住。
“我可以把這你的家企業送進那個名單裏去”。
一句話,讓恩斯特猛然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甚至超過了他聽到對方姓肯尼迪時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