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想法”。
在波士頓郊區的一座佔地巨大的私人莊園裏,波士頓財團的核心人物們齊聚一堂。
花園旁的遮陽傘下,一位頭髮白得像剛在麪粉堆裏打了滾,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的老者,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資料,突然發出一聲驚歎。
“小亞當斯說的沒錯,要是那個叫恩斯特的小傢伙早出生十年,當年咱們哪用得着跟驢子們磨破嘴皮子,還忍痛讓利才推動了《裏格爾-尼爾州際銀行業務和設立分支效率法案》的通過啊。”
這話一出口,在場衆人都忍不住點頭。
1927年通過的《麥克法登法案》,簡直是給美利堅銀行頭上套了個比緊箍咒還狠的枷鎖。
該法案規定國民銀行必須在各州政府允許的範圍內經營分支機構,如果一個州禁止分行,國民銀行就不能在該州開設分行。
什麼意思?
只要某個財團能在一個州一手遮天,讓當地立法禁止外州銀行進來,即便是外州銀行有通天本事,也別想在那兒插一腳,那這個州的金融市場就成了這家財團的私人後花園。
也正因爲這條規定,美國銀行數量纔會多到能繞地球半圈,金融業跨州發展更是難如登天。
可時代在變,銀行業的瓶頸也越來越明顯。對大銀行來說,《麥克法登法案》就像塊壓在胸口的大石頭,不搬走遲早得憋死。
但金融業向來是驢子的鐵桿粉絲,大象在這個領域的影響力,和驢子和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的。
雖說廢除這規定對兩邊的金融業都有好處,但明眼人都知道,驢子能撈到的好處更多。
於是,一場充滿妥協藝術的利益交換開始了。
最終在1994年,美國國會總算通過了《裏格爾-尼爾州際銀行業務和設立分支效率法案》,把跨州經營的限制給廢了,允許銀行控股公司在全美範圍內收購銀行。
有意思的是,也是從這一年起,之前天天把經濟發展掛在嘴邊的拉鍊頓,突然化身戰爭狂人,成了美利堅歷屆總統裏發動戰爭最多的主角之一。
一般來說,戰爭狂大多出自大象陣營,畢竟這跟石油、軍工這些搖錢樹息息相關,驢子們向來對戰爭沒那麼大興趣。
這就是交換的代價,本質上就是拿利益換利益,連總統的立場都能當籌碼。
要是恩斯特早出生十年,PayPal也早十年問世,哪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妥協啊。
因爲 PayPay這玩意兒,是網絡金融機構,根本不在《麥克法登法案》監管的那些金融機構名單裏。
想再立新法把它管起來?別開玩笑了,光是國會里的扯皮就能耗上幾年,而且華爾街的那幫傢伙肯定會有樣學樣,用這種辦法把儲戶發展到全美國,他們纔是最大的反對派,絕對不會讓這種斷自己財路的法案通過。
“你們可別小看這個PayPal,它不光是打破了地域限制,簡直是要把金融行業攬個天翻地覆。”
“儲蓄、信貸、證券、保險這些玩意兒,以後都能通過這個軟件,甩開傳統的老一套,以輕資產的方式輕裝上陣,連門店都不用開一家,就能把金融業務做到全美國,甚至全世界”
說話的正是洛威爾家族的年輕族長鮑勃,也就四十出頭的年紀,此刻卻一臉凝重,眼睛裏還閃着興奮的光芒,那模樣活像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羊。
“鮑勃,淡定點兒,我們都知道你想說啥。”之前被稱作小亞當斯的男人趕緊出聲,生怕他激動得當場跳起來。
“淡定?這事兒能淡定嗎!”鮑勃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別看他身處美國金字塔尖,見慣了大風大浪,但此刻也激動得像個剛拿到糖果的孩子。
誰不知道,金融行業一直是波士頓財團的軟肋。這些年想發展,可地域限制和其他財團的嚴防死守,把波士頓財團的金融業務死死困在東北部。
現在好了,PayPal就像一把萬能鑰匙,一下子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這對波士頓財團的金融業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波士頓財團五大家族,洛威爾家族、勞倫斯家族、亞當斯家族、洛奇家族、和肯尼迪家族。
洛威爾家族一直主打金融,勞倫斯家族跟洛威爾家族聯姻最密切,關係也最鐵,主要搞輕工業,也摻一腳金融業。
亞當斯家族是老牌政治世家,專門負責整合政治資源。
洛奇家族是議員專業戶,不管是國會還是地方,到處都有他們家的人,負責打通政府和財團的關係。
肯尼迪家族跟這四家比,算是後起之秀,但在政界和軍工產業都有不小的影響力,波士頓財團的軍工產業能發展起來,都是肯尼迪家族的功勞。
現在有個能讓波士頓財團金融業衝出東北部,走向全美國的機會擺在眼前,鮑勃能不激動嗎。
“你們想想,互聯網發展得越好,這個軟件就越重要,說不定以後大家花錢的習慣都得被它改變!”鮑勃越說越興奮。
“現在所有人都盯着安然那家公司,把PayPal當成了附屬品,可咱們這些人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它跟躍動遊戲公司對接,遊戲迷在家就能給遊戲充值。跟谷歌 AdWords廣告系統對接,廣告主再也不用天天跑銀行匯款,只要PayPay裏有錢,在電腦前點幾下鼠標就行。”
“遊戲能弄,廣告能弄,那以後交水電費、物業費這些,是不是也可以?要是再跟各家銀行打通,PayPal不就成了一張能涵蓋全美國甚至全世界消費者所有消費的超級銀行卡?”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有人開口“話是這麼說,但難度可不小。華爾街的那些大銀行,怎麼可能把這種命脈交到別人手裏?他們肯定會跟風做自己的在線支付軟件。”
“沒錯,但 PayPay也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它搶佔了先機啊。現在就看在他們跟風的這段空窗期,PayPal能從金融行業身上撕下多少肉來了”鮑勃說道。
最後,還是年紀最大、頭髮花白的彼得?洛奇拍板“現在就辦兩件事。第一,讓馬西姆趕緊聯繫對方,把PayPay和咱們的金融業務全面對接起來”。
“第二,動用咱們在國會的所有力量,必須保證 PayPay能順順利利發展,不能讓別人給它使絆子”。
他喝了口咖啡,繼續說道“PayPay肯定不會被封禁,畢竟華爾街的人也想進來分一杯羹。但在這段空窗期,其他勢力肯定不會看着它一家獨大,肯定會找各種麻煩”。
“不過這事兒不難辦,別忘了還有安然呢。大象絕對不會讓安然現在瘋漲的股價突然掉下來,只要咱們把這層關係利用好,PayPay的事兒就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