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聽到牧曉憶的乞求之音，魔念蘇文側目看向她。
卻見如今。
這萬冥宮的第二道子，雖被砍下了四肢，但她還是趴在地上，做出一副下跪的姿勢，其神態真誠，目光更充斥着幾分討好。
見牧曉憶如此卑微。
魔念蘇文則是似笑非笑的開口道，“牧師姐啊牧師姐，你此前下跪，說兩句好話，再將身上的法寶和機緣獻出來，興許我也就出手救你一命了。”
“但現在，你都半隻腳入土了，你再跪下求我，又有什麼意義？”
“你這副姿態，金丹被魔氣侵蝕，修爲跌落陰陽鏡，已經斷無活路了。所以，你還是安心等死吧。不要再做無意義的奢望了。”
聽到魔念蘇文那冰冷且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後，牧曉憶當即急迫的說道，“不，蘇道子，我有活路的，我還有的，只要我能得到那九品道法，染指那一縷永恆機緣，我跌落的金丹修爲，就可藉助永恆之力恢復如初，到時候，我還可以活命。”
“甚至我可以發誓。”
“只要蘇道子你將九品道法給我，我便會永生永世當你的女人。絕對不背叛你。”
“如此一來，我們萬冥宮一門雙九品金丹修士，傳出去，也是一段冥界佳話。”
“假以時日，我們一同證道元嬰，也能在元嬰路上，互相幫扶，你看……”
牧曉憶還想給魔念蘇文洗腦。
結果，卻聽到魔念蘇文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聲音，“你想要九品道法？”
“是，如今只有九品道法能救我。”牧曉憶重重點頭，如今的她，絲毫不懷疑，魔念蘇文有手段將星冥淵遺蹟的九品道法，佔爲己有。
因爲就方纔魔念蘇文殺死羿元明展露的實力。
如今的他，絕對已經立於在星冥淵遺蹟之巔了。
“哈哈，牧曉憶，你還真敢說啊？”片刻沉默後，突然，魔念蘇文發出一道充斥着濃濃譏諷的笑聲，“牧曉憶，你堂堂金丹修士，居然也會白日做夢？”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好意思染指屬於本仙的九品道法？你配麼？”
“你這條賤命，值九品道法麼？”
“你！”聽到魔念蘇文羞辱自己的聲音，牧曉憶敢怒不敢言，只得低着頭，不斷磕頭道，“蘇道子，你幫幫我吧。”
“我真的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
噗。
不等牧曉憶把話說完，一道黑色的魔芒，便洞穿了她眉心。
撲通一聲。
牧曉憶的屍體，墜落在滿臉驚愕和恐懼的林遷面前。
“蘇，蘇文，你殺了牧曉憶？萬冥宮禁止同門殺戮，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林遷的聲音，有些麻木和呆滯，顯然魔念蘇文的狠厲，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我怎麼做，需要和你一個螻蟻解釋麼？”
魔念蘇文瞥了眼林遷，然後意味深長道。
“你……”林遷頓時語塞，直到許久，他才硬着頭皮問道，“蘇文，如果我沒猜測，我們萬冥宮的萬?仙子，應該也是你殺的？”
當初萬?仙子死在青萊冥山。
而魔念蘇文，也去過那裏。
再加上。
羿元明一直否認自己殺了萬冥宮的傳承弟子，加之魔念蘇文也會魔門的傳承道法。
一些困惑林遷的問題，此刻，也就有了答案。
“是我殺的如何，不是我殺的又如何？怎麼？你一個將死之人，難不成還去萬冥宮告狀麼？”
面對林遷的質問，魔念蘇文只輕笑一聲。
“爲什麼，你一個魔道之人，爲什麼潛入我萬冥宮，你到底有什麼所圖？你……”
林遷正說着，咳咳，他便感覺體內生命氣息，步入了終點。
“我的仙途，到此爲止了麼？”
儘管早就有面對死亡的覺悟，可如今當死亡開始降臨，林遷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天縱之資。
元嬰可期，但現在，卻要死在星冥淵遺蹟。
“呵呵，蘇文，我會在黃泉路上等你的。”
“你殺害牧師姐和萬?仙子，萬冥宮不會放過你的。”
“哪怕你是九道崖之主的人，只要你踏出星冥淵遺蹟，你就會死！”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林遷的性命，便是戛然而止了。
至此。
萬冥宮五名道子，四人皆死。
只剩魔念蘇文一人存活。
“蘇文，你爲什麼要殺了那女人，她不是快死了麼？你還多此一舉？”
魔念蘇文的殘忍，落在袁清漪的眼中，讓這身姿婀娜的妙曼女人，心中佈滿了躊躇和不安。
眼前的男人。
真是自己當年在神農谷認識的蘇文麼？
爲什麼，兩者之間的差距這般大？當年在神農谷，蘇文可是很慈悲的一個人。可如今卻……
“我不喜歡那女人聒噪，殺了她清淨，有問題麼？”迎着袁清漪的複雜目光，魔念蘇文面無表情道。
“你變了，蘇文。”
魔念蘇文的回答，讓袁清漪有些寒心，“你過去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變的。不是麼？”
魔念蘇文輕笑一聲。
“……”聞言，袁清漪久久說不出話。
是啊。
成長本就是場不斷改變的旅程，可她從沒想過，蘇文的改變會這般徹底，徹底到忘了昔日在神農谷許下的“待我長大，便去蜀州娶你”的諾言，徹底到對生命只剩漠視。
想到這。
袁清漪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那道在她魂體中盤踞多年、讓她哪怕入了冥界都未曾放下的男子身影，竟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模糊、消散。
她忽然明白，自己執着的或許早已不是蘇文本人，而是當年那個眼裏有光的少年。
“不能再活在過去了。”
她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指尖的顫抖漸漸停下，魂體的虛影也穩定下來。深吸一口氣後，袁清漪抬眼看向魔念蘇文，目光裏的情緒盡數斂去，只餘下幾分冷清的平靜。，“蘇文，我幫你取來了那一截斷香，雖然我不知道，此物是什麼，但那麼多厲害的人，都想要爭奪此物，想來，此物應該不凡，你就不準備感謝一下我？”
“畢竟，沒有我的六離魂體，你可沒辦法前往那詭異的冥霧中。”
“感謝你？”見袁清漪收斂了此前的兒女情長，眼底只剩試探與疏離，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笑出聲，“你想讓我怎麼感謝你？”
話音未落，他向前微傾身體，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輕佻，一字一句道，“是給你些丹藥法寶，還是……如你當年期待的那樣，以身相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