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枉死城淪爲孤城的同時。
安藏城,蘇府。
陸游也是在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消息。
“什麼?陸游姐夫,你沒說笑吧?羅剎一族,真被那些來自夫雨廟的金丹上人鎮壓了?”
從陸游口中得知此事後,蘇玄一不由瞳孔微縮,面露驚愕之色,“你可知曉那些金丹上人,爲何要針對枉死城和羅剎一族?”
“據我好友的猜測,可能是因爲玄冥鬼王救了玄都公主,此舉觸怒了那些夫雨廟的金丹上人。”
陸游模棱兩可的回答道。
他好友因爲剛好在枉死城周遭的鬼山中辦事,所以便親眼目睹了那一場針對羅剎族的浩劫。
“因爲玄都公主脫困?嘶!那我蘇府……豈不是也會被殃及池魚?當初蘇文哥可是去了界心鬼林的。”蘇玄一憂心忡忡道。
“有這個可能。”陸游神色凝重的開口,“所以我建議,咱們蘇府最好先到十八層地獄中藏匿起來。”
“十八層地獄很大。”
“便是金丹上人想尋覓我們,那也是大海撈針……”
“好,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去找蘇文哥,喊他出關。”蘇玄一應了句,旋即,他便頭也不回的跑去偏院了。
望着蘇玄一的背影。
蘇長青也知道地藏域不能久留了,於是他神色愧疚的看向身旁崔水瑤,並苦笑道,“水瑤,抱歉啊,你纔來了蘇府,就要陪着我們顛沛流離。我……對不起你。”
“沒關係的,長青,我不在乎。你不用道歉的。”
崔水瑤嫣然一笑的搖頭,“我在陰間經常逃難,已經習慣了顛沛流離的日子,何況……我們此去十八層地獄,也只是暫避風頭,又不是待一輩子,等今後回到陰間,有蘇文堂弟這座大靠山,咱們蘇府,早晚會興旺的。”
如今崔水瑤已經開始自詡‘咱們蘇府’了,可見她是真將蘇府當成自己家了。
“對,水瑤。你說得對,有蘇文堂弟在,我們蘇府就算暫時離開安藏城,可今後歸來,蘇府也依舊是安藏城的主宰!”
見崔水瑤並沒有因爲即將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從而後悔嫁入蘇府,蘇長青的心中,頓時有些感動,認爲娶了此女鬼,是他此生的一件幸事。
……
就在蘇府人心惶惶時。
蘇玄一已經來到了蘇文閉關的偏院。
“哥……”
抬起手,蘇玄一剛準備敲門,但就在這時,嘎吱,蘇文房間的木門,卻被緩緩打開了。
“玄一,找我有事麼?”
看着面前神色緊張的弟弟,蘇文微笑問道。
此刻的他。
比之去界心鬼林時,要多了幾分滄桑之感。特別是他的目光,有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沉靜與深邃,明明眼神溫和,卻藏着看破虛妄的通透,淺淡一瞥,便似能洞徹人心。
而導致這一切的。
自然是蘇文在道夢之界閉關了百年。
這百年夢境,儘管時間流速和現實不同,但蘇文卻是真切的經歷了百年之久。
漫長歲月的修行《璃山水陽功》,蘇文已然習慣了孤獨。
“哥,現在地藏域我們是不能待了,就在你閉關之時,陸游姐夫的好友傳來消息,說是有六名金丹上人,鎮壓了枉死城的全部生靈,而這一切,都是玄都公主脫困而引來的,哥你也去了界心鬼林,我擔心,那些金丹上人,會殃及池魚,來安藏城找我們蘇府的麻煩,所以,我們還是先去十八層地獄避避風頭吧?”
蘇玄一倒是沒發現蘇文有什麼變化,也可能是因爲此刻他太過心慌,忽略了蘇文的眼神更滄桑了,他只是自顧自說道。
“哦?夫雨廟的金丹上人,對羅剎一族出手了?”得知這個消息,蘇文臉色沒有任何波瀾,想了下,他用平靜的口吻安撫蘇玄一道,“玄一,十八層地獄,我們蘇府就不去了。”
“哥,那我們去哪?”蘇玄一還以爲,蘇文另有其他的藏身之處,於是他迫不及待問道。
畢竟他也不太想去十八層地獄,實在是那地方的陰煞風,太過冰寒了,自己皮糙肉厚,倒是沒什麼,但卻要苦了白桑芊和女兒蘇水鳶。
“哪也不去,就在蘇府。”
蘇文的回答,讓蘇玄一以爲自己聽錯了,直到好半晌,蘇玄一纔不確定道,“哥,你的意思是,我們蘇府要賭那六名金丹上人,不會因玄都公主之事,遷怒於你?”
“但這也太冒險了吧?”
“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放心,玄一,你安心在蘇府待着便是,有哥在,這地藏域的天,塌不了。”出聲打斷蘇玄一,蘇文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頓了下,他又想到了什麼,然後失笑一聲,“對了,玄一,今天蘇府開飯了麼?”
“……還沒。”蘇玄一搖頭,心道都這時候了,火都燒眉毛了,他們蘇府哪還有心情開飯?
“那正好,等下讓黃姨多做一道燒排骨,太久沒喫了,有些饞了。”
蘇文面露追憶之色。
“太久?可是哥你不是昨天才喫了麼?”蘇玄一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蘇文。
對此,蘇文並沒有解釋,只笑着道,“一天對我而言,已經很久了。”
他經歷的這一天。
的確很久,現實一天,夢中百年。
蘇文已經百年時間,沒有食人間煙火了。
“你……唉,行吧,我這就去給我娘說。”蘇玄一也不知蘇文哥怎麼突然就高深起來了,於是他應了句,便打算離開。
不過臨走前。
蘇玄一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蘇文哥,我們真不離開蘇府了?”
“嗯,不走了。”蘇文點頭。
“好,那我知道了。我會將這一消息,告知長青堂哥他們。”
蘇玄一說罷,他身影便在蘇文的視野中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