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回去了。”
看到九天仙梯重續的天地,立於腳下光陰之海的盡頭。
蘇文回眸,深深對着身後的青色湖泊鞠了一躬,然後鄭重道,“魚機前輩,今日提點,晚輩感激不盡。”
“若有機會。”
“晚輩一定會助前輩爭渡。”
嗯?
說完這句話,蘇文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他,爲什麼要助魚機前輩爭渡。
對方可是地仙,自己一名金丹修士,憑什麼幫對方爭渡?
“應該是和之前我和魚機前輩的對話有關。”
“哪怕我遺忘了諸多事蹟。”
“但我的承諾,我卻沒有忘。”
蘇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而就在此時,那青色湖泊中,也是傳來魚機的亙古之音,“蘇小友,此去歸途,願你仙道長青。”
“有些事情。”
“有些命運。”
“見好就收,不可強求。”
“我輩修士,一生都在爭渡命運,一生都在和天地鬥爭。”
“可到頭來,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你也好,我也罷。”
“都不過是天地輪迴下的匆匆過客。”
“……”
說到此時,魚機前輩的聲音,便是戛然而止了。
蘇文不知道,是對方沒有再說下去。
還是對方的聲音,被天地給隔絕了,就見他一步邁入通往未來歲月的天地長河,然後鄭重的對魚機前輩道,“魚機前輩,願您也長青。”
“今後若有機會。”
“我會回來看望你的。”
說完這句話,嗡嗡,蘇文的身影,便徹底被那青色的光陰之海淹沒,轉瞬,便消失在了瑤池之地。消失在了此方天地……
目睹蘇文離開。
青色湖泊中的白色鯉魚,則是輕嘆的搖了搖頭,“又是一個大道洪流下的可憐人。”
“唉。”
“爲了一介女人,踏足此方天地,實屬不智。”
“不過,這又與我何關呢?”
“我不過是一個被歲月,被天地,早已死在輪迴之外的可憐人。”
他話音剛落。
踏踏,便有輕盈的腳步聲,從青色湖泊前傳來。
下一秒。
就見年少的姜嘉怡和年少的安汶,再度來到了此地。
“嘉怡,嘉怡,我昨天回去,問過我娘了,我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蘇文的遠房表哥,你,你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看着身旁好閨蜜,安汶當即將自己昨晚打聽到的事情,如實相告。
“啊?蘇文不是你遠房表哥?”
“那你……”
說着說着,突然,姜嘉怡的臉上,便浮現出一抹困惑和茫然之色,就見她歪着腦袋,然後不解的看向安汶,同時古怪道,“蘇文是誰?安汶,你爲何突然提及此人?”
“我,我什麼時候談及蘇文了?你別冤枉我啊。”
安汶臉上,同樣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兩名少女在這一刻,都已經遺忘了蘇文。不光是她們,此方天地,所有曾和蘇文有過因果之人,都在這一刻,開始淡忘一道身影的存在。
除了。
那苟活在瑤池青色湖泊下的白色鯉魚。
它抬頭,看了眼湖上那遺忘蘇文的兩道年少身影,跟着嘆息一聲,“因果輪迴,緣盡則散,縱是情深,終抵不過天道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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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在光陰之海中順海而行。
不過這一次回到未來。
和上一次蘇文回到和陸晚風結婚的日子,卻又有些不同。
他腳下的光陰海面,太過平靜了。
不見波瀾,不見漣漪。
彷彿萬物都陷入永恆的靜止。
這樣的過程。
不知持續了多久。
忽而,蘇文發現,自己的腳步,已無法前行了。他,已經來到了光陰之海的盡頭。
“到了麼?”
看着腳下光陰之海開始散去,蘇文只覺得天地間,有一道道熟悉的因果,和自己迅速相連。
其中一道因果。
便是蘇北的因果。
此前蘇文都已經完全感受不到那天河身外身的因果了,可如今,蘇北的因果,卻彷彿就在他身旁。
而除了蘇北之外。
李念微的因果,同樣近在咫尺。
“看來,我真的回來了。”
蘇文呢喃一聲後,跟着,他面前景色,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曾親歷的瑤池仙境、浩蕩光陰之海、煙雨江南、雲海紅雲山……一幕幕光景如流光碎影,紛紛向後退去,越飄越遠,最終徹底消散在虛無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無盡白雪終年覆蓋、凜冽如刀的鐵血峯。
寒風捲着碎雪呼嘯而過,天地一片蒼茫,只剩下刺骨的冷寂與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