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蘇道友,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那子午都天仙雷,無法降臨這一片雲霓。”
“此後天高任鳥飛。”
“我不用繼續活在魔門的陰霾之下了。”
“……”
站在沒有雷澤的渡雲之路上。
張元菁見此前襲向她和蘇文的子午都天仙雷,隱去痕跡,沒了威脅。她不由劫後餘生的輕笑起來,笑容既嫵媚,又帶着幾分釋然和輕鬆。
“真沒想到,元菁姑娘還真能在魔門找到渡雲之路。你運氣不錯。”
看了眼身旁滿臉笑意的蛇魅女,蘇文感慨一聲。
“蘇道友的運氣也不錯,此前你還說什麼能抵擋子午都天仙雷,結果卻被子午都天仙雷嚇傻了。若非你和我在一起,而我又剛好發現了渡雲之路的下落,你啊……肯定也是難逃一死。”
聽到蘇文的話,張元菁同樣感慨道。
“被子午都天仙雷嚇傻?”
張元菁這話,讓蘇文表情有些古怪。
此前在劍光之路上。
他面對那子午都天仙雷,之所以遲遲沒舉動,是因爲元神之劍,湮滅此雷,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如此情況下,蘇文自然是穩如泰山,不慌不忙。
結果……
他的淡定,到了張元菁眼中,卻成了被嚇傻?
“……”搖了搖頭,蘇文也沒去解釋什麼。眼下張元菁救了他,如此,兩人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待從渡雲之路離開魔門後。
蘇文就會前往慈航仙城,估計今後,也很難再見到張元菁了。
雲海上。
張元菁見蘇文沒有解釋被嚇傻一事,她也識趣的不去談論這個話題,反而話鋒一轉道,“對了,蘇道友,方纔花明遠湮滅子午都天仙雷的手段,你可曾看清了?”
“有點印象,他的手段,十分詭異,不太對勁。”蘇文若有所思道。
其實早在六十三號礦洞見到花明遠的第一眼,蘇文就發現,那金丹道子,不太尋常。
只是到底哪裏不對勁?
蘇文對上界祕辛知曉甚少,無法分辨出來。
但憑藉他在下界和光陰、和嫦天道、和上界仙人博弈的經驗。
蘇文可以篤定。
和花明遠爲謀,不會有好結果。
正因爲如此。
之前閔靈兒讓他幫花明遠修法,蘇文纔會一二再的拒絕。
不是蘇文捨不得紫星仙礦。
單純就是他不想和花明遠爲伴。
“花明遠的手段,何止是不太對勁,他湮滅子午都天仙雷的術法,乃是上古陰濁傳承!是曾引得地仙身隕的災厄之源。”
見蘇文似乎不清楚花明遠的手段,張元菁不由滿臉忌憚和不安道,“在漫長歲月前,天地陰門中,曾孕育出了一頭上古陰濁,起初那陰濁不過元嬰之境,但僅僅三百載,它便成長爲地仙之境。”
“如此逆天的成長速度。”
“也引得不少地仙大能,想要窺視其身上的祕密。”
“然……”
“這一窺視,便引來了一場仙隕之災。”
“那上古陰濁,竟是吞噬上界天海的靈光而成長。”
“而要知道。”
“靈光乃是上界天道的根本。”
“一旦靈光枯寂,那,整個九天,便會崩塌湮滅。”
“爲了阻止那上古陰濁染指靈光,上界地仙紛紛對其出手。”
“而結果。”
“便是以一名地仙身隕爲代價,鎮殺了上古陰濁,同時九天星海中,所有和上古陰濁有關的傳承,都在那一場仙災中被湮滅了因果。”
“只是我沒想到。”
“在如今的歲月,竟還有上古陰濁的傳承出現?而且,還被那花明遠所得?”
“他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找到了上古陰濁傳承?實在奇怪,奇怪……”
說到最後,張元菁的眼神中,更佈滿了茫然和不解。
因爲按理說。
上古陰濁傳承,應該已經從九天星海,徹底斷了痕跡纔是。
但如今卻?
“陰門?地仙之隕?這花明遠身上的邪惡傳承,竟來頭這麼大?”
聽到張元菁的話後,便是早猜到花明遠不對勁的蘇文,如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還好。
自己謹慎小心,沒有和花明遠爲謀,否則,他豈不是有可能落入地仙之眼?
目睹過火樹天尊的恐怖。
蘇文是萬萬不願和地仙有任何交集的。
因爲地仙能無視光陰逆命法殺他!
……
就在蘇文和張元菁交談‘上古陰濁’傳承時。
濁梯之上。
花明遠見蘇文沒死,反而和那個該死的蛇魅女,在雲海上有說有笑,他不由氣急敗壞的怒罵一聲,“草,真他媽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子!這都讓他活下來了?”
“渡雲之路那麼難尋。”
“那蛇魅女,是如何找到的?”
“……”氣歸氣,可如今,花明遠卻對蘇文,沒有一點辦法。
畢竟蘇文腳下的渡雲之路,可以說是絕對安全。
除非那一片雲霓中,自生危機。
否則。
外界的麻煩,根本無法奈何蘇文。
哪怕花明遠身懷上古陰濁傳承,可以湮滅子午都天仙雷。
但渡雲之路四周的子午都天仙雷,可不是一道兩道。在蘇文和張元菁踏足那一片雲霓的瞬間,其四周瀰漫的子午都天仙雷,少說,都有數百道。
面對這等浩瀚數量的子午都天仙雷。
估計弱小的元嬰境修士來了,都有可能萬劫不復。更別說花明遠了。
上古陰濁傳承是強。
但也就媲美九品道法。距離元嬰,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那蘇文……真是好逆天的命數,他這都沒死?”
不光花明遠驚愕於蘇文沒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之下,就連閔靈兒此刻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按理說。
蘇文沒死,以兩人昔日的交情,閔靈兒應該高興的。
但如今,她卻高興不起來。
因爲這和她預料的結局不同。
明明,蘇文應該死在魔門,然後悔恨絕望,不甘的大吼一聲,‘我爲什麼沒有幫花明遠修法!我應該聽靈兒姑孃的話,給花明遠紫星仙礦,並獻上蛇魅女的’,可眼下?閔靈兒想聽到蘇文的懊悔之聲,卻是不太現實了。
畢竟蘇文踏上渡雲之路的那一刻。
便意味着。
他有了從魔門爭渡命運的機會。
……
“真是好運的兩個小傢伙,居然,找到了渡雲之路。”
劍光之路的盡頭。
喬瑗仙子見跟在自己身後的蘇文和張元菁,沒有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她臉上,也是露出一抹笑意,“這一次江河大典開啓,算上那個幸運兒,紫微十二星鬥礦區足足逃走了十人,估計,魔門高層的臉,都要被打腫了吧?”
“一名金丹礦奴,逃離魔門,還可以說是運氣。”
“但十名礦奴逃走,外界只會認爲,太一江河宗的天衍封天之陣,也不過如此。”
想到這,喬瑗仙子又看了眼不遠處的花明遠六人,以及池冷安。跟着,她便繼續前行,走向雲海天外。
“渡雲之路?這玩意,原來真的存在?我還以爲,這一線生機命數,乃是魔門杜撰出來的。”一縷月華之上,池冷安回眸看着蘇文和張元菁,她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古怪,“怎麼我就沒這樣的運氣,能尋到渡雲之路?如此,我身懷九品法寶之事,也不會暴露了。”
看向掌心中的九品法寶,月海明月鏡。池冷安的心神,也有些苦澀和無奈。
畢竟。
一旦讓外界知曉她身懷月海明月鏡,那麼,她和青月仙宗那位的關係,也將徹底坐實。
沒辦法。
九品法寶又不是尋常仙緣。
這可是牽扯九品道法的傳說之物,便是假仙,也很難有資格給子嗣煉化。
唯有真正在三界六道逍遙的地仙,纔有資格,執掌煉化九品法寶。
而當今歲月。
青月仙宗的那位地仙,一直身懷緋聞,說他有一私生女。
本來此事。
青月仙宗都是否認的。
但如今?
隨着池冷安祭出月海明月鏡,這一緋聞,今後青月仙宗怕是很難否認了。
畢竟。
不是私生女,你池冷安一名平平無奇,連永恆金丹榜前百都不曾踏足的金丹道子,憑什麼能身懷那位的九品法寶?
想到這。
池冷安再度嘆息一聲,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屬於她的嶄新仙途。
無他。
地仙子嗣,這一身份,真的太過恐怖。
今後池冷安再想低調,安心修行,估計是不太可能了,往後註定會有不計其數的修士,前來阿諛奉承她。
“罷了,罷了。”
“地仙之女,這一身份,我早晚有一天,會面對的。”
“……”念及此處,池冷安收起月海明月鏡,就要前往天外。
可就在這時。
忽而,她手中那銀色圓鏡,竟輕微的晃動了下,同時表面的月華,濺起一道道微弱月之漣漪。
“嗯?我的月海明月鏡,爲何會有共道感應?”
“莫非,是有九品道法降世了?”
“是誰?”
“永海四仙?傳聞他們曾在諦鳳仙山,圖謀過九品道法。”
“難不成,他們成功了?”
就在池冷安猜疑之時,下一秒,一道煌煌如天罰、威嚴懾人的九品道法仙光,驟然從蘇文與張元菁所在的渡雲之路沖天而起。
這仙光,熾烈如烈日臨空,金光浩蕩壓塌雲海,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與凜然殺意,並非生機,而是鎮殺一切逃者的絕殺道韻。
光芒所及。
虛空層層崩裂,連那條無雷的渡雲之路,都在這股霸道仙威下,微微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