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雲之路上。
隨着蘇文斬出的天青色劍芒散去。
絕傀老人的無量身,也就此崩滅,破碎。
同時一縷瀰漫九品道法本源的煌煌金光,從絕傀老人湮滅的地方,憑空出現,最後以流星趕月之勢,匆匆逃離魔門,遁入九天星海深處。
“那就是九殺重陽光的道法之源?”
望着九殺重陽光遁去的方向,蘇文眯着眼,沒有再度出手。
畢竟以他目前的實力。
還不足以截殺九品道法。或者說,絕傀老人的本尊,肯定在那道法上,做了手腳,不會允許這一門牽扯永恆的機緣,落入他人之手。
“罷了……不過是一門九品道法。”
“以我如今的底蘊,這等機緣,已不再值得冒險。”
“……”想到這,蘇文掌中天青色劍影,緩緩消散。
而隨着蘇文收劍。
紫微十二星鬥礦區之地。
所有金丹礦奴,皆是目瞪口呆的瞪大了雙眼。
“我,我的天?”
“那傢伙,湮滅了絕傀老人的無量身,而且,僅僅出了一劍?”
“他是誰啊?九天星海的不朽金丹榜上,根本沒這號人啊?”
“我一定是眼花了。”
“……”
看着礦區廣場上,無數金丹礦奴陷入凌亂和錯愕,那此前談論過花明遠的年邁老者,不由看向身旁獨臂男子,然後聲音顫抖道,“祿、祿兄……你能否看出,那白衣男子,什麼根腳?”
“一劍殺了絕傀老人的無量身,令傳聞中的九殺重陽光,毫無招架之力,這特麼得是天仙的輪迴子嗣吧?”
“那人身上,並無天仙命籙,他應該就是一名普通的金丹修士。”聽到年邁老者的詢問,獨臂男子遲疑許久,最後才幽幽開口。
“普通金丹修士?不是,祿兄,你管這傢伙叫普通修士?那可是不朽金丹榜上第十的絕傀老人啊,一劍就被殺了,試問哪個普通金丹修士,有這樣的手段?就是不朽金丹榜第一的呂珏,也做不到吧?”
年邁老者瞪眼開口。
“他殺絕傀老人的手段,並非是金丹之力。”見年邁老者情緒激動,獨臂男子輕嘆一聲,“那是元神之力。”
“元神?”
聽到這兩個字,年邁老者瞳孔一縮,“此地被天衍封天之陣籠罩,那傢伙,如何能施展出元神之力?”
“這我卻不知道了。或許人家身上,另有逆天至寶呢。”獨臂男子聳聳肩,“畢竟喬瑗仙子方纔湮滅子午都天仙雷的手段,不也是元神之力?可見魔門的天衍封天之陣,並非沒有漏洞可鑽。”
“這樣啊……”得知蘇文是以元神之力斬了絕傀老人的無量身,年邁老者的臉色,好轉不少,雖還有些震驚,但卻不至於那麼驚愕了。
畢竟元神乃是元嬰境的手段。
絕傀老人再逆天。
卻也不過是金丹修士。
而元嬰修士殺一名金丹修士,本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反倒是金丹修士想正面震殺一名元嬰修士,那則有些癡人說夢了。
仙道境界的壁壘。
可不是說打破,就能打破的。
……
“絕、絕傀老人死了?”
濁梯之上。
本還嘲笑蘇文不自量力,蜉蝣撼樹的花明遠,見絕傀老人的無量身如此不堪一擊就被擊殺,他瞳孔,猛然一縮,身體也情不自禁顫抖起來。
蘇文能殺絕傀老人。
那豈不是,對方也能輕易殺他?
“那傢伙有這樣的手段,居然沒殺我?”花明遠一臉複雜和後怕。
畢竟他屢次逼迫蘇文,獻上紫星仙礦,換做是自己,若有碾壓九品道法的手段,肯定早就翻臉了。
結果蘇文卻沒找他麻煩?
“是因爲閔靈兒的關係麼?”
“這蘇文,看在閔靈兒的面子,才無視了我的挑釁?”
“亦或者,他根本就不屑和我這樣的小人物一般見識?”
自言自語的同時,花明遠的目光,緩緩看向了身旁閔靈兒。
就見閔靈兒如今的樣子,也是有些凌亂和匪夷所思。
“蘇、蘇文殺了絕傀老人?”
“他不是下界修士麼?”
“他爲何……”
說到最後,閔靈兒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實在是眼前的一幕,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沒能看到蘇文在絕望和悔恨中慘死魔門。
反而目睹了蘇文以絕世之姿,斬殺絕傀老人的一幕。
相信今日之後。
蘇文之名,估計會在九天星海,廣爲流傳吧?
……
“那傢伙,他居然也能施展元神之力?他怎麼做到的?”雲海之上,喬瑗仙子也目睹了蘇文殺死絕傀老人的一幕畫面,就見她美眸輕佻,目光掀起一陣兒悸動的漣漪。
喬瑗仙子能施展元神之力。
是因爲,她體質特殊,加之身懷絕情道宮的鎮宮奇物‘霞下雪’,方能在短時間,無視天衍封天之陣的鎮壓,施展出微弱的元神之力。
但蘇文剛剛斬殺絕傀老人的天青色劍芒,那明顯不是微弱的元神之力,而是極爲恐怖的元神之力。
換句話說。
這魔門的天衍封天之陣,對蘇文而言,壓根形同虛設。
“莫非他身懷傳聞中能打破天歸桎梏的五行蒼生之術?”
突然間,喬瑗仙子腦海想到了一門上古禁術。
但跟着。
喬瑗仙子的臉色,又變得迷茫起來,這蘇文,是如何煉成的五行蒼生之術?
須知。
想煉五行蒼生之術,需金木水火土,五種蒼生之力。
而在九天上界。
想尋到這五種蒼生之力,可不是容易之事。至少以喬瑗仙子的底蘊,做不到去尋五行蒼生之力。
“壞了,我光顧着關注那傢伙,卻忘記九殺重陽光已經遠遁九天星海。”
“原來,這纔是庵長老口中的仙緣。”
“只要我能追到那一縷九殺重陽光,想來,絕傀老人不敢登門絕情道宮,找我索要仙承!”
“……”一念至此,喬瑗仙子深深看了眼蘇文,旋即,她便頭也不回的去追那九殺重陽光了。
至於蘇文的身份?
喬瑗仙子雖好奇,但眼下,明顯九品道法對她而言,更加重要。
……
“喬瑗這傢伙,速度倒是快,不過她以爲,九殺重陽光是那麼容易染指的?”
望着喬瑗淡去的倩影,同樣打算去追九殺重陽光的池冷安,不由停下了腳步。
沒辦法。
正面交鋒,池冷安不是喬瑗仙子的對手,如此一來,也就沒必要譁衆取寵了。
何況。
在池冷安眼裏,即便是喬瑗,想得到九殺重陽光的希望,也是萬不存一。
倒是那蘇文。
如果之前對方殺了絕傀老人後,直接出手攔截九殺重陽光,或許,有三成希望,將其佔爲己有。
但讓池冷安意外的是。
蘇文居然沒有這麼做。
“是他看不上九品道法麼?可這不應該啊。九品道法,牽扯永恆機緣,任何九天修士,都會心生貪婪。”
“還是說。”
“他看出那九殺重陽光,存在絕傀老人的算計,所以不願冒險染指?”
搖了搖頭,池冷安不再多想,反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魔門。
她沒有去探究蘇文身上祕密。
畢竟。
身爲地仙子嗣,蘇文身上的祕密,不值得她貪婪。
……
“蘇,蘇道友?你怎麼做到的?”
“那絕傀老人,就這麼被你殺了?”
隨着池冷安和喬瑗仙子離開魔門之後。
渡雲之路上的張元菁,這才緩緩回過了神。此刻,她再看向蘇文的目光,充滿了凌亂和複雜。
所以。
之前在劍光之路上,蘇文說能解決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禮,並非是信口開河,也不是被嚇傻,而是,有着十成把握,所以纔沒急着施法?
“不過是殺一個金丹修士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看着有些語無倫次的張元菁,蘇文漫不經心道。
“什麼叫殺一個金丹修士而已?絕傀老人可是不朽金丹榜第十的存在啊!你,你……”
看着支支吾吾的張元菁,蘇文只心平氣和道,“所以呢?絕傀老人再逆天,他不還是金丹修士?”
“還是金丹?”蘇文這話,讓張元菁猛然想到了什麼,跟着她瞳孔瞪大,然後顫聲道,“蘇道友,你的意思是,你方纔施展了元神之力?”
“不錯。”
蘇文笑着點頭,“所以你現在不必大驚小怪了,走吧,我們該離開魔門了。”
有句話。
蘇文沒告訴張元菁。
那就是他即便不施展元神之力,也能鎮殺絕傀老人,不過是有些費力罷了。索性蘇文直接施展了當初殺死嫦天道的元神之劍。
能仗着永恆元嬰打金丹道法,蘇文爲何要捨近求遠,以九品道法抗衡九品道法?
“啊,好,我們走。”
聽到蘇文的話後,張元菁恍惚的點了下頭,然後她看了眼絕傀老人消逝的地方,適才跟在蘇文身後,朝着渡雲之路盡頭走去。
“前、前輩,等一下啊。”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帶我們一起離開魔門吧。”
“前輩,我乃風元道觀的道子,只要您願意救我,我可以給你三十億靈石的報酬。”
“還有我,我願意奉上元嬰仙緣……”
眼見蘇文和張元菁就要離開魔門,一時間,所有被困在紫微十二星鬥礦區的金丹礦奴,紛紛卑微的哀求大喊。
在他們看來。
蘇文能施展元神之力。自是能夠輕而易舉的蕩滅子午都天仙雷,助他們脫困。
“蘇道友,那些人,你要救麼?”
張元菁聽到腳下的哀求聲後,她當即回眸看了眼蘇文,然後勸說道,“救了這些人,你便要揹負被魔門仇恨的因果了。”
“畢竟太一江河宗一次逃出太多金丹礦奴,此地的渡劫大能,只怕會顏面無光,到時候……”
“走吧,不救了。”不等張元菁把話說完,蘇文的身影,便走向雲海深處。
雖說救那些金丹礦奴。
蘇文確實能得到不少好處。但正如張元菁所言,他不想被魔門大能惦記上。
萬一對方追尋因果。
發現蘇文身上存在光陰,那可就麻煩了。
殺死絕傀老人,蘇文是沒得選。
但現在?
蘇文可不想選擇和魔門爲敵。
“前輩?前輩?”
“啊!前輩,你別走啊,你回來,救一下啊。”
“……”
見蘇文沒有湮滅此地子午都天仙雷,而是直接消失在渡雲之路上。那些被困魔門的金丹礦奴,頓時絕望的哀嚎起來。
“前輩,我買過你水陸天石,你不能不救我啊……畢竟你坑了我一筆大的。”
之前和蘇文有過交易的金丹攤主,見蘇文已然離開魔門,他的神情,不禁有些呆滯和暗淡。
被坑的仇沒報,沒能目睹蘇文死在絕傀老人手下,自己更沒攀上蘇文的大腿。這也太絕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