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弓弦顫鳴方起,三支紫竹箭已破空疾飛而去。
箭尖裹着凌厲勁風,在曹峯、李清雪注視下,穩穩追上下落的三顆石子。
嘭嘭嘭!
石子在空中被箭矢擊成粉末。
石屑如細沙簌簌飄落。
曹峯立在門口,李清雪在側旁,竟都怔住了,如遭石化。
箭術高手、天賦異稟之輩,他們也是見過許多。
可以他二人的心性和見識,瞧着楚凡這手箭術,眼中仍滿是難以置信!
要知楚凡此前從未碰過弓箭。
只一個半月前,見了趙天行演的月蝕箭,才動了學箭的心思。
那時曹峯還勸過他,說天行二十多天大成月蝕箭,身後有十幾年箭術底子撐着,旁人學不來。
便是月箭武館的好苗子,練上多年,也未必有天行這能耐。
他原不建議楚凡學箭,只盼他把心思放在“十二形拳”和“九重驚雷刀”之上。
萬沒料到???
短短一個半月,楚凡箭術竟精湛到了這般境地!
曹峯身旁的李清雪,眸中滿是驚異。
她自小被稱爲“天之驕女”,修煉速度遠超同輩。
可在楚凡這天分面前,竟生出幾分自愧不如。
一個半月,從箭術門外漢到這般水準.......
這等領悟力,當真聞所未聞!
況且他並非只修箭術啊!
怎會有這等事?
“曹師,弟子並非一時興起。”
楚凡放下隕星弓,語氣平靜:“箭術於我,不是負擔,反能與武道相輔相成。
“前幾日我殺血刀門香主唐滿,使靠了箭術相助。”
“唐滿是你殺的?!“曹峯驚得猛地一怔,李清雪亦滿臉驚色。
唐滿是“入勁境”修爲,本入不了他倆這蛻凡入品之人的眼。
可楚凡如今,明明只是“熬筋境”!
“熬筋境”之上是“淬骨境”,“淬骨境”之上纔是“入勁境”!
“是我跟天行聯手殺的。”楚凡老實道:“也是有些運氣......”
“我倆在懸崖上,唐瀟用輕功往上爬,要來殺我。我與天行配合,一箭射穿他大腿,後來纔有機會將他斬殺。”
“好你個臭小子…………………”曹峯笑罵:“原來血刀門那藥草園,是被你們倆搶了去!”
李清雪忍不住多瞧了楚凡兩眼。
她本以爲楚凡一直都在努力修煉。
卻不料,這傢伙暗中做了這些個事情。
楚凡打贏“熬筋境”,她半分不驚訝????她那“熬筋境”的弟弟李星軒,就被楚凡揍過好幾回。
可殺了血刀門香主唐?.......
李清雪想起楚凡初來七星幫那日。
摸骨時發現他先前來過,怒着讓她把人扔出去。
那時的楚凡瘦弱得很,瞧着手無縛雞之力。
哪想到,短短三個月,他竟能殺了唐?!
便是有趙天行幫忙,這也讓人不敢相信!
李清雪望着眼前的楚凡。
三個月過去,他不再是當初那副瘦弱模樣,氣勢也全然不同。
她有些恍惚,眼前的楚凡,與三個月前的影像,慢慢重合成一處…………………
曹峯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驚色轉成狂喜,上前拍了拍楚凡肩頭:“好小子!好!不愧是我曹峯看重的人!”
“走,這就去月箭武館!陳軒那老東西敢不收你,我便拆了他的武館!”
李清雪見事已定,對曹峯道:“二舅,我先回房修煉了。”
楚凡忙道:“師姐,我回去跟天行說一聲,晚些就把那株三葉星魂草”送過來。”
李清雪又看了他一眼,眸中浮出一絲笑意,微微一點頭:“謝謝。”
她還沒走遠,曹峯便笑道:“我這外甥女心高氣傲,不愛說話,長這麼大沒聽她說過幾聲“謝謝”,這會子竟跟你說了兩聲。”
李清雪沒回頭,臉頰卻悄悄紅了。
楚凡瞧了瞧曹峯,滿心納悶。
他把“三葉星魂草”給李清雪,對方說聲謝謝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別說一株“三葉星魂草”了,當初他靠打漁過活時,若有人願意給他一兩銀子,他都願拜作義父!
楚凡跟着曹峯走出七星幫大門。
剛踏上青石板路,腳步才落。
便見對面有一女子身着勁裝,被數人簇擁着走來。
“刑堂堂主林落雪!”
楚凡心頭一跳。
那日演武場,他曾遠遠見過林落雪一面。
彼時曹師望向她的眼神,便透着說不出的複雜。
不意今日竟在此“狹路相逢”。
“師兄,好久不見。”
林落雪脣邊噙着淺笑,款步走到曹峯跟前。
她周身氣勢極強,甚至還帶着一股子兇煞之氣,楚凡站在一旁,竟覺胸口發悶,似有窒息之感!
曹峯卻輕哼一聲,開口道:“我日日在這分舵演武場教弟子,你也常來分舵走動,何來‘好久不見?”
他們不願與林落雪多言,側身便從她身旁走過。
簇擁林落雪的數人,見狀立刻讓開一條通路。
楚凡忙對着林落雪躬身施了一禮,隨即快步跟上曹峯。
林落雪緩緩轉身,望着曹峯遠去的背影。
嘴角悄悄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楚凡和曹峯剛走出去沒多遠,卻見矮胖少年氣喘吁吁從對面跑來,臉上滿是急色。
“凡.......凡哥!不好了!興寧街出事了!”
矮胖少年跑到楚凡跟前,扶着膝蓋喘氣:“醉仙樓下有個外鄉人賣藝,鬧得動靜太大,醉仙樓老闆讓他走,他不肯,還吵了起來......”
“凌風想立功,上去跟他動手,結果......結果被那外鄉人摁着腦袋暴打了一頓!”
楚凡眉頭一挑。
凌風剛突破練血境沒幾天,雖說實力不強,可在七星幫的地盤上,怎會被人這般羞辱?
矮胖少年又道:“那外鄉人是“熬筋境!他還放話,只要七星幫有‘熬筋境以內的武者能?他,他就留下賣藝的錢,立馬滾出青陽城。
“我們沒辦法,只能回來找你!”
楚凡聞言又是一怔。
一個外鄉人,竟敢公然挑釁三大幫派之一的七星幫?
活得不耐煩了麼?
這事瞧着就不對勁。
曹峯在旁輕笑一聲道:“就是鐵衣門搞的鬼.......上次比鬥輸了,鐵衣門退出興寧街心有不甘,這是故意來找茬。”
“他們知道你如今管着興寧街,又猜你是剛突破‘熬筋境”,或是快到“熬筋境”,便找了個'熬筋境”裏的硬茬,想給你個下馬威。’
“你若是輸了,往後在興寧街就抬不起頭了。”
“江湖幫派的慣用伎倆,無非是想噁心噁心人。”
“原來如此。“楚凡恍然大悟。
鐵衣門倒會使絆子......
“正好,去月箭武館順路過興寧街。”
曹峯拍了拍他的肩:“走,過去瞧瞧,看看鐵衣門找來的人,到底有幾分能耐。”
興寧街,醉仙樓下。
原本寬敞的街道,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羣中間,空出一大片地。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抱臂站着,穿件粗布短褂,皮膚黝黑,肌肉像銅澆鐵鑄一般。
他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桀驁,掃着周圍的七星幫幫衆,滿是輕蔑。
在他腳邊不遠處,凌風狼狽地趴在地上,臉上滿是塵土,幾道血痕斜斜掛着。
他不甘心……………
連續打了兩場,都以他慘敗告終。
凌風掙扎了好幾下都沒爬起來,心裏怒火中燒。
梁秋臉色鐵青,走進場中,把凌風扶了起來。
“哼,七星幫?青陽城三大幫之一?我瞧是徒有虛名!”
那外鄉漢子聲如洪鐘,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連個能打的都沒有?說了‘熬筋境以內,隨便上!打贏我,我立馬滾蛋!”
“打不贏,就勞煩幾位讓讓道,別擋着我賣藝!”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有興奮的,有擔憂的,更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醉仙樓的老闆在門口急得直跺腳,卻沒半點法子。
楚凡跟曹峯趕到時,就見這裏人聲鼎沸,裏三層外三層圍得嚴實,喧鬧聲快把屋頂掀了。
曹峯拍了拍楚凡的肩,朝醉仙樓努了努嘴:“你自己搞定,我去樓上找個好位置看戲。”
說罷,他擠開人羣上了樓,徑直在二樓臨窗的雅座坐下,悠哉悠哉往下瞧。
就在曹峯身後另個靠窗位置,一個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的女子,也正冷冷盯着樓下。
正是昨夜差點死在拜月教白衣人手中的梁雨痕!
她昨夜遭拜月教白衣人襲殺,雖僥倖逃生,卻受了重傷,此刻連運轉氣血都費勁。
可瞧見楚凡的身影,她那黯淡的眸子裏,忽亮起恨火,又摻着幾分期待。
“楚凡.......你總算來了......”
梁雨痕心中冷笑。
落風谷一戰,她雖敗,可那時她還只是“練血境”。
前幾日她剛突破到熬境,自覺實力大增,心裏總想着有朝一日復仇。
而楚凡,據她所知,也是近期靠功勞坐上小頭目,管着這條興寧街。
在她看來,楚凡天賦再高,頂多比她早幾天入“熬筋境”,如今撐死了就是“熬筋境”初期。
可鐵衣門這次找來的外鄉人,是精心挑選的,實打實的“熬筋境”巔峯,是隨時可能突破“淬骨境”的存在!
梁痕都有些等不及,想瞧楚凡當衆被打敗,丟盡臉面的模樣。
若能把楚凡打成重傷,那便更妙了!
往後這興寧街,看他是否還有臉稱老大!
樓下,楚凡沒急着上前,只站在人羣裏看熱鬧。
對面,凌風臉上血跡末幹,站在梁秋身旁,正怒瞪着場中那像黑熊般壯碩的外鄉人。
而此刻,站在外鄉人對面的,竟是張猛。
楚凡對張猛還有些印象??
當初在落風谷,他擊敗梁雨痕後,這人是第一個上來套近乎的七星幫弟子。
張猛也是“熬筋境”,身材也算魁梧。
可跟那外鄉人一比,竟矮了個頭,瞧着像孩童站在巨漢跟前,氣勢全被壓了下去。
楚凡剛要邁步,身旁忽然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咦?小兄弟,你也來看熱鬧?”
楚凡側頭一瞧,頓時樂了:“喲,這不是百草堂的黑心掌櫃嗎?你這奸商連生意都?了,來湊熱鬧?”
百草堂掌櫃嘴角一抽,沒好氣道:“怎麼說話呢!我百草堂可是童叟無欺!”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小兄弟,你是不知道,你們七星幫這次怕是要栽個大跟頭!”
“哦?怎說?”楚凡故作不知。
掌櫃指了指那外鄉人:“明眼人都瞧得明白,這是鐵衣門在找茬,專衝那新上任的小頭目楚凡來的!”
“聽說那楚凡天賦高,幫七星幫?了比鬥,接了周野的位子管這條街。”
“可怪就怪在,這位楚老大自打上任,就沒露過面!”
“嘿,這下好了,逼得他不得不出來,可頭回露面,怕是就要丟盡臉面!”
“話說回來,你認識楚凡麼?”
“楚凡阿,天天見。”楚凡挑眉:“掌櫃的這麼不看好楚凡?"
掌櫃搖了搖頭:“這不是看好不看好的事……………”
“老夫雖不修武道,可也懂點門道。那楚凡就算天賦再高,比鬥時頂多是練血境吧?就算比鬥後突破了‘熬筋境,到如今才幾天?”
“一個剛入‘熬筋境'的少年,對上這快到'骨境”的高手,有勝算嗎?”
“鐵衣門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明擺着欺負人呢!”
“你可莫要去摻和!”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場中形勢忽然變了!
張猛怒吼一聲,先動了手。
他身爲“熬筋境”高手,實力也不算弱,把十二形拳使得虎虎生風,身法靈動,拳風剛猛,引得周圍七星幫弟子陣陣喝彩。
可那外鄉人的應對,卻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他明明壯得像頭熊,該走剛猛路子,步法偏生輕靈,如柳絮飄飛。
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只動極小的幅度,就避開了張猛的重拳,雙手或撥或引,輕易就把凌厲攻勢化去。
張猛猛攻了一陣,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自己反倒氣血翻騰。
外鄉人瞧準個空檔,反守爲攻,看似輕飄飄一掌,印在張猛肩頭......
“砰!”
張猛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人還在空中,就噴了口鮮血!
落地後,他跟蹌了幾步,臉色煞白,顯然受傷不輕。
外鄉人倒也懂分寸,一擊得手就沒再追,抱拳道:“承讓。”
他環視四周,朗聲道:“在下久聞管這興寧街的楚凡楚老大,是七星幫年輕一輩的翹楚,天賦過人!”
“爲何今日遲遲不肯現身?莫非是瞧不起在下這外鄉人,還是.......怕了?"
這話一出,七星幫衆人臉色更難看了。
周圍圍觀者的議論聲也大了,許多人皆在懷疑和奇怪爲何楚凡沒有露面。
這時,張猛捂着肩膀,正好瞧見人羣中的楚凡,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這位正主兒,居然一直在旁邊看戲?!
楚凡知道躲不過,也不再藏着,撥開人羣走出,靜靜看着那外鄉人:“你想跟我打?”
外鄉人見楚凡這麼年輕,明顯愣了下,似是不信這就是正主。
而原本站在楚凡身旁的百草堂掌櫃,此刻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他指着楚凡,手指直抖,半天說不出句整話:“你......你你......你就是楚凡?!”
楚凡衝他笑了笑,再把目光落回外鄉人身上,淡然道:“我就是楚凡。你不是要找我嗎?我來了。”
醉仙樓上,梁雨痕見楚凡終於站出來,慘白臉上滿是快意的冷笑,彷彿已瞧見楚凡被狠狠挫敗的模樣。
而另一邊的曹峯,正悠閒地抿了口茶,眼中滿是期待??他也想瞧瞧,楚凡最近進步如何。
場中氣氛,霎時調到了極點。
楚凡的現身,像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在圍觀人羣裏激起層層漣漪。
“他就是楚凡?替周野管咱們興寧街的楚老大?這也太年輕了吧!”
“瞧着頂多十七八歲,能行嗎?”
“唉,七星幫這是沒人了?讓個娃娃來頂缸,怕是今天要去大人了。”
“有人也沒用啊,那外鄉人就是衝楚凡來的!就算旁人打贏了他,他還是會盯着楚凡。楚凡若是不接,往後慫包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那外鄉人壯得像頭熊,楚凡這小身板,捱上一拳怕是就得散架......”
議論聲紛紛揚揚,幾乎沒人看好楚凡。
畢竟,倆人在體型和氣勢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不少心善的街坊,還替楚凡捏了把汗,覺得這年輕人要被鐵衣門的算計毀了。
那外鄉壯漢見正主終於出來,雖驚訝於楚凡的年紀,還是按準備好的說辭。
他甕聲甕氣道:“你就是楚凡?好!規矩再講一遍!我若輸了,今日賺的銀錢全留下,立馬離開青陽城,絕無二話!但你若輸了......”
“不夠。”楚凡搖了搖頭,手指指着地下,說道:“這是我的地盤,規矩我來定。”
他的聲音很輕。
但霸氣十足!
楚凡繼續說道:“我若是輸了,賠你六百兩銀子。往後你在興寧街隨便找地方賣藝,我見了你繞着走。”
“我若是贏了,你留下六百兩銀子,滾出青陽城。”
人羣中的江遠帆激動了:“來了來了!果然還是這套路!當初我只被他訛了三錢銀子,這次這傢伙可要大出血了!”
“......”梁秋幾人無語地看着江遠帆。
雖然江遠帆只是被楚凡訛了三錢銀子,但似乎怨念很大呢。
這也難怪……………
成爲七星幫弟子之前,那三錢銀子或許就是他全部身家了。
“什麼?!”
醉仙樓掌櫃一聽,差點背過氣去。
今天這鬧劇已嚴重影響生意,要是這瘟神天天在門口,他這醉仙樓乾脆關門算了!
醉仙樓每月給七星幫上供,還要給巡街的這些七星幫弟子好處,就是圖個平安清淨,沒料到新來的這位“楚老大”這般年輕,還遇上這檔子事。
可你也不該做如此承諾啊!
就算原來的周野沒死,對上這鐵塔般的大漢,也未必能?呢!
你怎敢答應他往後隨便賣藝?
他若是天天杵在醉仙樓門口,我這醉仙樓還開不開了?
唉,鐵衣門這招,真是損到家了!
“我沒那麼多銀子。”
外鄉壯漢皺了皺眉。
楚凡笑道:“別裝了,幹你這活的,怎會沒點錢?”
“不說你以前的積蓄,單是有人請你來對付我,讓你冒着得罪七星幫的風險,給你的錢就絕不會少。”
“方纔見你口氣不小,難道還怕輸不成?”
外鄉壯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行,就按你說的來!”
“大夥兒都做個見證!”
周圍衆人面色古怪。
實在沒法理解,楚凡爲何要這麼做。
他的底氣到底在哪?
少年人心高氣傲,分不清局勢麼?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楚凡動了...……
他沒擺半分花哨起手式,只隨意向前踏了一步。
那外鄉壯漢見楚凡敢主動靠近,獰笑一聲,鉢盂大的拳頭帶風,直搗楚凡面門,勢大力沉,似能開裂石!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怕是一頭大水牛的腦袋,都要被砸爛!
人羣中響起一片驚呼。
可就在拳頭快碰到楚凡的?那????
楚凡的身形似靈燕滑過,十二形拳的燕形身法施展開來,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這記剛猛一擊。
與此同時,他避讓的身姿順勢下沉,右拳緊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般沉穩厚重的力道驟然爆發!
十二形拳一一
熊形崩拳!
“砰!”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傳來!!
楚凡的拳頭,結結實實轟在了壯漢的腹部!
那壯漢臉上的獰笑要時凝固,轉而變成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像被一頭真正的洪荒巨熊撞上,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龐大的身軀完全不受控制,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噗通”一聲,他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只哼唧,連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醉仙樓下,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衆人盡皆睜眼,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似瞧見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
一招?
就只一招?
這個瞧着過分年輕,身材遠不如對方魁梧的楚凡,只用一招,就打敗了那像鐵塔般,之前輕鬆贏了張猛的外鄉壯漢?
這怎麼可能?!
醉仙樓二樓的梁雨痕,騰地站起身,慘白臉上滿是驚惶。
她原本等着看楚凡被羞辱,卻萬沒料到,瞧見的竟是這般碾壓的場面!
楚凡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當初楚凡跟還是“練血境”的她交手,都用了三招!
怎的打“熬筋境”巔峯的外鄉壯漢,竟只用一招?!
“他......他怎會強到這地步?這纔過去多久?!”
“還是說,上次在落風谷,他根本就沒有出全力?”
梁雨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二樓另一側的曹峯,眼中也掠過一絲意外。
他算是最知楚凡實力之人。
可他仍沒料到??一便是他,也錯估了楚凡的實力!
他原本猜測楚凡的十二形拳,或許十二形都已大成。
但方纔那步法與熊形崩拳,竟已圓滿無礙!
看似簡單的身法和一拳,卻透着股難以言說的流暢與美感!
便是他自己使這一招,也未必能這般完美!
“這小子......還真是每天都要給我驚喜啊!”
曹峯心情大好,端着茶杯如飲烈酒般,一口飲盡。
醉仙樓下,楚凡卻似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緩步走到外鄉壯漢跟前,默默俯視着地上蜷成一團的漢子。
“咳咳!”
外鄉壯漢連咳幾聲,喫力地從懷裏摸出幾張銀票。
楚凡接過銀票,在衆人注視下,粗略清點了一遍。
隨後他朝矮胖少年遞個眼色。
矮胖少年立刻會意,屁顛屁顛跑過去,將壯漢擱在一旁,裝着不少銅錢的帽子拿走。
“願賭服輸。帶上你的東西,離開青陽城,莫再鬧事。
楚凡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壯漢掙扎着爬起,腹部劇痛讓他冷汗直流。
他看楚凡的眼神裏,滿是恐懼與後怕??方纔那一拳,對方分明手下留情,否則他恐怕已是個死人!
他朝楚凡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多謝......多謝楚老大手下留情,在下......這就走。
說罷,他忍着痛,狼狽地擠開人羣,很快沒了蹤影。
短暫的寂靜後,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驟然爆發!
七星幫弟子揚眉吐氣,興高采烈的呼喊聲更是震耳欲聾。
圍觀百姓也紛紛叫好,看楚凡的目光滿是敬佩與驚歎。
這位年輕的“楚老大”,終是用實力贏了所有人的尊重!
卻不像以前那周野,實力不濟,全靠他二叔周天賜!
這時,百草堂掌櫃一臉諂媚地湊過來,手裏捧着幾張銀票,恭敬遞向楚凡:“楚......楚老大,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多有得罪。這是......這是退給您的銀兩。”
楚凡一愣:“退錢?退什麼錢?”
掌櫃忙解釋了一通。
原來上次楚凡與趙天行去他店裏,買了兩根野山參。
他開價一千二百兩一根,最後以五百兩一根成交。
實則那野山參的成本價,也就二百兩一根。
先前他不知楚凡後來會成爲興寧街“老大”,如今知曉了,這“賺”的錢捂着有些?手,是以立刻跑了過來,想將把差價退回給楚凡。
“......”楚凡聽完,臉都綠了!
“一根野山參五百兩,你竟敢賺三百兩?!”
楚凡拳頭捏得咔咔直響,“當初你還敢獅子大開口要一千二百兩?!老東西,你可真是心黑手辣,將我當豬來宰啊!”
“過來兩個人,給我把他摁住!”
“今天我要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他原以爲自己是砍價高手,沒料到在這老奸商面前,竟跟個雛似的!
二百兩的東西,這老鬼敢賣一千二!
後來砍到五百兩,還能淨賺三百兩!
這暴利程度,連楚凡這多次去血刀門“搶錢”的人,都自愧不如!
江遠帆和梁秋立刻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抓住了百草堂掌櫃的手。
楚凡瞪着掌櫃,眼神兇狠。
百草堂掌櫃嚇得臉都白了,帶着哭腔道:“楚老大息怒!息怒啊!小老兒往後再也不敢了!您日後去店裏,一律成本價!不,給您打折!打骨折!”
一旁的矮胖少年見狀,忙上來打圓場:“凡哥,凡哥消消氣!掌櫃的也知錯了,往後這條街還得靠您照拂呢......”
“掌櫃的,日後有好的寶植藥材,可得優先、優惠給我們凡哥留着,聽見沒?”
“一定一定!絕對成本價!不,比成本價還低!”百草堂掌櫃如蒙大赦,忙不迭答應。
楚凡看着掌櫃那副慫樣,哼了一聲,揮了揮手。
這老傢伙雖奸詐,卻是這條街上的商戶,且認錯態度“良好”,便暫時放他一馬。
江遠帆和梁秋,只得放開。
這時,曹峯也從醉仙樓上下來,招呼楚凡道:“小凡,熱鬧看完了,架也打完了,該去辦正事了吧?"
楚凡點頭,準備跟曹峯離開。
他目光不經意掃過醉仙樓二樓窗口,正好與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梁雨痕上。
楚凡將手中銀票在另一隻手掌上輕輕拍了幾下,淡淡道:“替我向鐵衣門的大佬說聲謝謝,謝謝他們送過來的六百兩。”
梁雨痕的臉色,愈發蒼白了。
江遠帆哈哈大笑。
矮胖少年也挺胸抬頭,顧盼自雄。
唯有凌風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秋則始終沒說話,看楚凡的眼中滿是忌憚。
突然………………
楚凡的目光,下意識落到梁雨痕胸口。
昨夜在黑暗中“摸屍”時,那驚心動魄的觸感,不由自主浮上心頭。
楚凡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忙收回視線。
醉仙樓二樓的梁雨痕,敏銳捕捉到楚凡那古怪的眼神,心中疑竇叢生:“他方纔那是什麼眼神?怎的......有些尷尬?”
“到底怎麼回事?他明明贏得乾淨利落,爲何會有這種表情?”
看着楚凡與曹峯遠去的背影,她咬了咬蒼白的嘴脣。
今日楚凡展現的實力,讓她感到了巨大的壓力,還有一絲莫名的慌亂。
近來真是倒了大黴……………
在落風谷被楚凡打傷,顏面掃地;
傷還沒好,就跟着雷香主去追拜月教,險些被打死;
今日接了任務來給楚凡下馬威,結果反倒成了“送錢”……
梁雨痕只覺胸口發悶,險些想吐血。
月箭武館的演武場極是寬敞。
演武場外圍,青石鋪就的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
數十名穿統一勁裝的弟子,散在場中。
他們或凝神靜立,或弓步開合,一道道破空聲此起彼伏,箭矢精準釘在遠處箭靶上,發出“咄咄”悶響,氣氛肅穆又專注。
楚凡跟着曹峯走進武館,目光立刻被場中一位負手而立,監督弟子練的男子吸引。
那人年約五十,面容清癯,雙目炯炯,銳如鷹隼。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楚凡煉化“崩嶽弓”後,在記憶中見過的月箭武館館主??陳軒。
陳軒也瞧見了曹峯二人,臉上露出一絲訝然,隨即笑着迎上來:“喲啊!今兒刮的什麼風?竟把你曹老鬼給吹來了?”
“我若不去七星幫尋你,你這老傢伙怕是十年八年,都想不起我這月箭武館的門朝哪開吧?”
“上次來,還是你送天行那小子來學箭的時候!”
曹峯哈哈大笑,毫不客氣拍了拍陳軒肩頭:“少廢話!老子今兒來,是再給你送個天才弟子,便宜你這老小子了!”
“天才弟子?”陳軒一愣,目光才正式落到曹峯身後的楚凡身上,帶着審視意味。
能讓曹峯這眼高於頂的老傢伙親口稱“天才”的,整個青陽古城掰着手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他侄子曹炎,外甥女李清雪,弟子趙天行,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才,還都讓你曹峯給網羅去了?
陳軒心念電轉,神色一動,試探着問:“他......便是楚凡?”
曹峯挑眉:“嘿,你這老小子倒是不笨,這般瞧一眼便猜到了?”
“廢話!”陳軒沒好氣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才?”
“天行那小子如今跟我練箭,十句話裏至少有五句提楚凡,都快把你這弟子誇上天了!”
“說他悟性多高,修煉多刻苦,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轉向楚凡,目光變得嚴肅,直接問:“楚凡,你爲何想學箭術?”
楚凡剛要開口......
曹峯已搶先道:“因箭術瞧着挺容易的。”
誒?我沒這麼說,我沒這麼說啊......楚凡一愣。
曹師怎的還給他挖坑呢?
這話一出,陳軒果然豁然變色!
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曹老鬼!你是專程來打架的是吧?!你這說的是人話嗎?箭術容易?簡直豈有此理!”
曹峯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掏了掏耳朵:“我說錯了?箭術本就容易......你看楚凡,不就隨便學學就會了?”
“啊呀呀!氣煞我也!”陳軒被曹峯這無賴樣氣得夠嗆:“每次見面不吵幾句,你渾身不自在是吧?”
“我今兒本心情挺好,你非要來觸我黴頭!好好好!你不是說容易嗎......"
他指着楚凡:“我見你也揹着弓箭,射幾箭讓我瞧瞧!
“讓我看看你這‘容易的箭術,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楚凡依言解下背後的隕星弓。
“咦?”
陳軒目光一凝,認出了這張弓:“隕星弓?這是我師兄親手打造的......你剛學箭術,就直接用五石弓?未免太好高騖遠了!”
曹峯不耐煩地催促:“別磨磨唧唧,趕緊的!”
陳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開館授徒幾十年,從未見人敢跑到月箭武館,在他這館主面前大言不慚說“箭術容易”!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說話之人若不是曹峯,當場就能打起來!
他隨手一指遠處一排箭靶:“選一個,射!”
楚凡沒走過去挑選,直接從箭壺中抽出三支紫竹箭。
陳軒與周圍漸被吸引的弟子們,都以驚訝的目光看着??楚凡竟?刻意瞄準,只隨意轉身,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三支箭幾成一線,破空疾飛!
下一刻,遠處一個箭靶的紅心處,整整齊齊釘上三支箭矢。
箭尾兀自嗡嗡?動!全是十環!
整個演武場,瞬間靜了下來。
要說這等事,月箭武館裏不少弟子都能做到。
可問題是,那些弟子都學了許久箭術。
而楚凡,是來學箭術的!
所有練箭的弟子都停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着那箭靶,又看看持弓而立的楚凡。
剛坐下的陳軒,“刷”地一下又從椅子上站起。
他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着楚凡,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你......你學箭術多久了?!”
楚凡剛要回答,曹峯已搶先一步,帶着幾分炫耀的語氣道:“就是上次,天行那小子‘月蝕箭’大成後,跑回去在楚凡面前?瑟。楚凡覺得'月蝕箭”威力不錯,才起了學箭的念頭。”
“後來嘛,就讓天行教了他點最基礎的東西。”
“放屁!”陳軒勃然大怒,指着曹峯鼻子罵道:“曹老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糊弄嗎?”
“天行能百步穿楊,是他從小摸爬滾打,苦練了十幾年箭術的結果!”
“從天行‘月蝕箭’大成到如今,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半月多些!”
“你告訴我,他學了一個半月箭術,就能練到這地步?!"
曹峯雙手一攤,一臉無辜:“對啊,所以說學術容易。你看,我沒騙你吧?"
“......”陳軒沉默了。
他瞭解曹峯,這老傢伙平時愛鬥嘴耍賴,可在關乎弟子天賦與武館聲譽的事上,絕不會信口開河。
可是,楚凡方纔那隨意轉身、三箭連珠命中靶心的動作,渾然天成,沒有半分勉強與生澀……………
這絕不是短時間靠苦練能達到的境界!
一個半月?
這怎麼可能呢?!
陳軒練箭幾十年,教過的弟子成百上千,自詡見多識廣,也從未聽過這般妖孽的箭術天才!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箭術修煉的認知!
陳軒眯起眼睛,帶着最後一絲懷疑問楚凡:“你進七星幫之前,是不是早就接觸過弓箭?比如,家裏是獵戶?”"
楚凡搖頭,坦然道:“沒有。兩年前我爹孃去世後,我就靠下黑水河打漁爲生,從未碰過弓箭。確實是見天行施展‘月蝕箭”後,覺得厲害,才讓他教我百步穿楊箭術的。”
“…………”陳軒徹底怔住,如遭石化。
趙天行天天在他面前誇楚凡天賦高。
曹峯也時不時炫耀楚凡進步快。
他一直以爲,所謂“天賦高”,也就比普通人強一大截罷了。
可現在………………
這哪裏是天賦高?
這分明是妖孽!
是怪物!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楚凡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越看越心驚:“你的氣血.....旺盛如烘爐,滾滾如潮,遠在天行之上啊!”
“他不是說,你跟他是同一天進七星幫的嗎?”
“他還說,你第一天進七星幫練十二形拳,才練了幾遍,就累得跟死狗似的………………”
“......”楚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小子竟什麼事都往外說!
曹峯適時補充:“來的路上,在興寧街醉仙樓下,有個鐵衣門找來的‘熬筋境巔峯挑釁,被這小子一拳就撂倒了。”
陳軒再次呆住。
修煉三個多月......一拳擊敗“熬筋境”巔峯?
這又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趙天行入門時底子那麼好,如今也才“練血境”啊!
曹峯看着陳軒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得意地揚起下巴:“怎麼樣?老陳,現在你說說,我把這麼個百年難遇的天才送到你面前,你該給老子什麼好處?”
陳軒沉默良久,臉上的震驚、惱怒漸漸化爲複雜情緒??有激動,有欣慰,更有發現璞玉的狂喜。
他深深看了楚凡一眼,又瞪了眼得意洋洋的曹峯,忽然轉身,快步走進內堂。
不一會兒,他雙手捧着兩個古樸木盒走出來。
他將木盒放在旁邊石桌上,依次打開。
一個盒子裏躺着顆紅豔欲滴、散發誘人清香的果實;
另一個盒子裏則是根黑褐色、形態奇特的植物根莖。
陳軒指着那根莖道:“這株黑玉茯苓”,本是我準備過幾日熬煮服用的......這次,便宜你這老傢伙了。”
他將裝黑玉茯苓的盒子推到曹峯面前,語氣變得鄭重:“老曹,這次......真心謝謝你。”
曹峯一愣,收起玩笑神色,擺手道:“老子跟你開玩笑的,要什麼好處!你能請我喝杯酒,我就很開心了!”
“能把楚凡送來你這裏學箭,是他小子的造化,也是你這月箭武館的運氣!”
“這便是緣分!"
“你拿這東西給老子,可就有些有些瞧不起老子了!”
“讓你拿着就拿着!”陳軒眼睛一瞪,態度強硬,“否則老子跟你翻臉!這“黑玉茯苓,不僅對修煉大有裨益,更要緊的是,它對你多年前留下的暗傷有奇效!”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舊傷一直沒好利索!”
“若非那林落雪……”
“閉嘴吧老東西!”聽到“林落雪”這三字,曹峯豁然色變,打斷了陳軒的話。
楚凡聞言,驚訝地看向曹峯。
他這才知道,看似豪邁強健的曹師,身上竟一直帶着未愈的舊傷。
曹峯看着那株黑玉茯苓,眼神複雜,最終嘆了口氣,沒再多推辭,默默?盒子收了。
陳軒臉色緩和,又將裝朱果的盒子遞給楚凡:“楚凡,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也算爲方纔的失態賠個不是。我一時激動,莫要見怪。”
楚凡連忙拒絕:“館主言重了,晚輩不敢當。這般珍貴的朱果,晚輩不能收。
曹峯卻在一旁勸:“小凡,收下吧。這老傢伙脾氣倔得像頭驢,你若不收,他能唸叨你三天三夜。”
“這朱果名叫“元脈朱果,能固本培元,對你築基五關的修煉大有好處。”
楚凡見曹峯發話,又看陳軒確是誠意滿滿,只好雙手接過,恭敬行禮:“多謝陳館主厚賜!”
“莫要叫館主,叫我老師!”陳軒見狀,頓時紅光滿面,心情大好。
“是,多謝老師!”楚凡恭敬施禮。
他是真心感謝陳軒。
蓋因他“月蝕箭”的成就,都是因爲煉化了“崩嶽弓”上陳軒幾十年修煉的經驗和記憶。
陳軒爽朗大笑一聲,立刻將演武場上所有弟子召集過來,指着楚凡,朗聲宣佈:“都過來認認!這位,便是你們的新師弟,楚凡!”
“楚凡?"
“就是落風谷打敗梁雨痕的那個?”
“興寧街的新管事?”
“天行師弟天天掛在嘴邊的天才?”
弟子們一陣騷動,紛紛好奇地打量楚凡,隨後熱情圍上來打招呼。
楚凡也微笑着一一回應,態度謙和。
陳軒越看越滿意,從懷中取出本略顯古舊的冊子,鄭重交給楚凡:“楚凡,這是我用箭武館的核心箭技????‘月蝕箭的箭譜。”
“你先拿回去,將裏面內容牢記於心。”
“待你記熟後,再來武館,我親自手把手教你,絕無保留!”
“多謝陳師!”楚凡接過箭譜。
隨後,楚凡與曹峯在陳軒熱情相送下,離開了月箭武館。
走在回去的路上,楚凡摸着懷裏的朱果,只覺有些不可思議。
他偷學的“月蝕箭”,早已達到圓滿並破限,如今來月箭武館,不過是走個過場。
沒料到,竟平白得了這麼大的好處。
從曹師的神色看,這枚朱果該比不上昨夜從鐵衣門雷香主屍體上摸來的“星魂漿果”,但也必定價值不菲。
回到七星幫的住處。
張嬸已將“淬骨”的藥材熬煮好,整個院子裏都飄着藥香。
趙天行不知去了哪裏。
楚凡深吸一口氣,看了眼面板。
【靈蘊:1479】
昨夜擊殺白虎幫衆與那拜月教白衣人帶來的靈蘊增長,極是可觀,距離1500大關僅一步之遙。
根據以往“淬骨”藥浴的經驗,這次藥浴後,靈蘊便能突破到1500以上了。
楚凡心中盤算着,手腳不停,去庖廚將熬煮好的藥液與藥材一起,倒進屋子裏張嬸備好的木桶。
他將門窗關上,脫了衣服,跨入木桶中。
一個時辰後,木桶中藥液的藥力被吸收殆盡。
但屋子裏殘留的藥香仍極濃郁。
【靈蘊:1524】
#......
滿1500了!
木桶中的楚凡,緩緩抬頭。
比預想中快了許多。
當初他還以爲,即便天天大魚大肉,還有三碗養血藥湯,也至少要一年半載,纔可能湊夠1500點靈蘊。
沒料到,竟只用了三個多月。
每日藥浴,以及服用丹藥,成了靈蘊增長的主要途徑。
楚凡從木桶中站起,穿好衣服,在院子裏舒展了一下手腳,便準備去尋天行。
他雖然答應曹師,要將“三葉星魂草”送去給師姐李清雪,但此物是和天行一起獲得,還是要跟天行商量一下纔行。
他剛走出院門…………
就見趙天行迎面而來。
“正想去尋你。”
楚凡將師姐李清雪需要“三葉星魂草”突破瓶頸的事說了,用諮詢的目光看向了趙天行。
趙天行卻咧嘴一笑,隨意擺了擺手:“你決定就好。”
“曹師待你我如親子,區區一株‘三葉星魂草算什麼。”
“我們現在也算有錢人了,回頭去黑市轉轉,再買些寶植靈果便是。”
楚凡點頭:“那你跑一趟,將‘三葉星魂草”送去曹師那邊吧,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行!”趙天行點了點頭。
楚凡不再停留,快步出了七星幫,往家趕去。
今日,便要煉化鎮魔碑!
他越走越快,恨不得直接飛回家中。
回到家裏,楚凡循隱蔽陣法入洞。
卻見那鎮魔碑古樸滄桑,仍靜靜矗立原處,散着鎮壓萬物的恢弘氣息。
楚凡按捺住激動心緒,緩步近前。
他緩緩抬起右手,將掌心貼在碑身??那石面冰涼粗糙,帶着歲月的沉凝。
魔龍飛天!
刀光滅世!
當初見識過的無數駭人心魄的景象,再次如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閃掠而過!
混亂龐雜的信息,湧進他的腦海,令得他頭脹欲裂!
【發現物品鎮魔碑,煉化此物需靈蘊一千五百點,是否煉化?】
【煉化可得功法”魔龍天罡經”】
“煉化!”楚凡在心底低喝一聲。
先前瘋狂湧入,卻難捕捉的畫面,要時慢了下來。
竟如奔洪化做涓涓細流,緩而不滯。
畫面裏,太古神山亙古矗立。
一尊神祕強者於山巔創就絕學,以鎮壓天地的景象,清晰映在楚凡腦中。
龐大信息流要時填滿意識。
無數古樸玄奧的符文,如星辰般閃爍組合。
終匯成一篇深奧經文????
正是“魔龍天罡經”!
此門絕學似直接烙印靈魂深處。
所闡述的煉體法門,至剛至陽,霸道無匹。
引動天地之力。
淬鍊不滅神軀!
修煉到極致,肉身成聖,鎮壓萬魔,不死不滅!
此刻,鎮魔碑上那些蝌蚪小文,楚凡竟已全部認識!
楚凡鬆開手掌,強忍着信息衝擊帶來的頭脹欲裂,大口喘氣。
11......
他尚在默默承接“魔龍天罡經”傳承,異變陡生!
"-1"
地上的鎮魔碑突然劇烈震額!
碑文上模糊的字符,竟似活了過來,綻放出耀眼光華!
整座山洞亦隨之劇烈搖晃!
下一刻,楚凡驚見那石碑化作一道流光。
“嗖”地一聲,徑直遁入他右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