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山地底,幽深死寂。
洞穴空曠,穹頂垂下千年石筍,偶有冰寒水珠滴落,砸在巖石上,“嗒”的一聲脆響。
這聲響在極靜中漾開,更添幾分陰森。
空氣中滿是濃重土腥氣,還摻着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
那氣息令人心悸,又混了破陣後逸散的元?焦糊味。
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此刻默然佇立。
她身前有個三尺見方的凹坑。
坑壁光滑如鏡,似被無形之力精心雕琢。
坑內空空如也,只餘一層薄如蟬翼的靈性塵埃,微光閃爍,
這塵埃,正證明此地曾有不凡之物。
凌空玉身着素白衣裙,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寒霜凝結。
她耗了整整兩年零七個月,心血費盡,推演千百遍,才總算定位龍脊山這上古守護大陣,然後強行破開,尋到了埋藏“鑰匙”的祕洞。
沒想到......
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鑰匙”關乎教中大計,傳說能撬動乾坤,竟已被人捷足先登,只留這刺眼的坑洞在此。
這坑洞,似在無聲嘲笑她兩年多的奔波與努力。
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火,忽從心底竄起,燒得她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凌空玉幾乎聽得見自己理智繃緊的聲響,似要斷裂一般。
兩年多的期盼,無數日夜的推演計算,教中資源傾力支持,還有......她個人付出的難以想象的代價,到頭來,竟只換得眼前這空蕩蕩的坑!
枉費了意懸懸半世心。
一場歡喜忽悲辛!
爲什麼?
憑什麼?!
凌空玉纖長手指在寬袖中死死攥緊,指甲深嵌入掌心。
尖銳痛感傳來,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元?。
前些時日,龍脊山地底曾有劇烈震動,她當時只當是陣法自然演變,或是地翻身,如今想來,分明是那竊賊取走“鑰匙”時引發的動靜!
可龍脊山方圓百裏,早被她佈下“九幽鎖靈陣”,層層籠罩。
莫說一個大活人,便是帶了元?的飛鳥,也休想悄無聲息闖進來!
便是那名震天下的鎮魔使用滿空,此刻也被死死鎮壓在山腹某處,難以脫身!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在她這祭神使眼皮底下,如入無人之境?
她猛地轉身,衣袂帶起一陣冷風。
身後兩名黑袍侍從嚇得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屏住,生怕一絲聲響,便引來滅頂之災。
祭神使大人貌美如仙是真,可怒極之時,手段比地獄修羅還要恐怖百倍!
凌空玉無視身後噤若寒蟬的屬下,目光冰冷掃過山洞。
洞穴不大,只有兩條狹窄岔路。
她快步走入一條岔路。
通道僅容一人通過,石壁粗糙,前行不過數丈,便到了盡頭。
盡頭被強大土系法術硬生生封死,巖石融合的痕跡古老堅實,絕非近期所爲。
另一條岔路,亦是這般景象。
“傳送陣......”
凌空玉手指撫上山壁,紅脣輕啓,吐出冰冷三字。
山壁上並無半分元?光芒。
可陣法殘留再細微,也逃不過她這祭神使的感應。
那竊賊並非從正常路徑進入,而是借隱祕傳送陣,直接到了這核心洞穴。
凌空玉迅速檢查兩條死路盡頭的石壁,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尋到了幾枚符文碎片??碎片幾乎與巖石同化,還伴着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殘留。
可也只是殘留罷了。
偷走“鑰匙”之人,已將傳送陣核心結構徹底崩毀。
連半分修復或反向追蹤的可能,都沒留下。
陣法遺蹟如斷壁殘垣,似對她進行無情的二次嘲弄。
凌空玉的心情,已非“糟糕”二字能形容。
那是精心佈局多年,眼看要收網,卻發現網中早已空空如也的失落與憤怒。
這情緒,重得壓人。
她袖袍猛地一甩,一股無形之力捲起兩名手下,三人身影瞬間模糊,下一刻,已落在龍脊山外圍一處隱祕山谷裏。
山谷霧氣氤氳,本是靈機盎然之地,此刻卻因維持大陣,靈機顯得有些紊亂。
她還未平復心緒,一名守候在外的黑袍人便急匆匆趕來,聲音滿是難以掩飾的惶恐:“大人!青陽古城的‘九幽鎖靈大陣......被破了!派去增援鬼月大人的數十精銳......全軍覆沒!鬼月與張雲鵬......皆已隕落!”
轟!
這消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凌空玉心口。
她嬌軀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臉上寒霜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似要滴落。
“鑰匙”被奪,已是沉重打擊;
如今青陽古城佈局崩盤,數十辛苦培養的高手摺損,連鬼月,張雲鵬這兩個還算得力的手下,也一併身死......她如何向總壇交代?
鬼月,張雲鵬死了便死了,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可......她的萬魂幡!
那萬魂幡,是她耗無數心血,集數萬生魂才初步祭煉而成。
這幡是她日後抗衡強敵,爭奪更高權位的重大倚仗,如今竟也一併遺失了!
“豈有此理!”一股暴虐殺意,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她強行閉上雙眼,以心神感應,試着召喚那與自己心血相連的萬魂幡。
一片死寂。
沒有半分回應。
彷彿那強大魔寶,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不應該啊......”凌空玉眉頭緊鎖。
龍脊山與青陽古城相距不遠,以她的神識強度,無論如何也該感應到一絲聯繫纔是。
除非......有修爲境界遠高於她的人,以雷霆手段,抹除了她在萬魂幡上留下的神魂印記!
鬼月此前傳訊,只說有位鎮魔使即將抵達,按行程算,最快也要明日。
除非鎮魔司不止派了一人,或是來了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怪物!
她猛地望向龍脊山主峯方向。
那裏,鎮魔使月滿空還被她的龍脊山大陣勉強鎮壓。
若此刻她爲奪萬魂橋,親自趕往青陽古城,大陣無人主持核心,月滿空頃刻間便能脫困。
以月滿空的實力與速度,她怕還沒到青陽古城,就會被他從後追上一一屆時,十死無生!
若萬魂橋在手,再以“怨煞”爲主魂,她還有底氣與月滿空周旋一番。
可現在,她連正面一戰的資格都沒有!
進退維谷,束手束腳!
一般極致的煩躁與無力感,如毒藤般纏上她的心臟。
凌空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冰冷道:“傳令!所有人即刻撤退!化整爲零,分散撤離,不得延誤!”
“是!”周圍黑袍人如蒙大赦,身形閃動,迅速消失在茫茫山霧裏。
待手下盡數離去,凌空玉纔在山谷中央空地盤膝坐下。
她雙手結印,周身元?洶湧而出。
要時間,她身下地面亮起無數縱橫交錯的靈線,成千上萬個複雜符文明滅閃爍,勾勒出一座龐大陣圖。
這陣圖覆蓋了整個山谷,連部分龍脊山也在其中。
手下撤離,維持這困月滿空大陣的壓力,瞬間全壓在了她一人肩上。
一股磅礴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湧來,凌空玉光潔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身形微微顫抖。
可她別無選擇。
若不趁此機會讓手下撤退,等月滿空脫困,今日帶來龍脊山的教中精銳,一個也跑不掉。
而她本人,亦是必死無疑!
滿盤皆輸……………
滿盤皆輸!
唯一的生機,是趁此間隙,不惜耗費本命精元,凝練一具帶部分力量的分身,留在此地勉強維持大陣運轉。
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她的本體,卻必須儘快脫身,前往青州府另作打算.......如此,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向總壇求援,或是尋其他轉機。
山谷中,凌空玉獨坐陣眼,身影在明滅不定的符文光芒裏,格外孤寂,也格外決絕。
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到頭來滿盤皆輸,只留滿腔憤懣與一個爛攤子。
這龍脊山,這空蕩蕩的洞穴,這丟失的至寶,都成了她心中一根根尖刺。
此間事,還未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無論是那竊“鑰匙”的神祕人,還是鎮魔司,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殘陽餘暉穿窗欞,簡陋屋內,光影斑駁。
楚凡獨坐在木桌前,神色專注,眼底藏着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又有幾分好奇。
他攤開的左手掌上,一杆巴掌大小的幡旗緩緩轉動。
幡旗通體漆黑如墨,似能吸盡周遭光線。
幡面上,濃得化不開的詭異黑氣,如活物般繚繞蠕動,隱隱透着陰寒刺骨的氣息。
黑氣翻湧時,偶爾能瞥見幡旗中央,以慘白絲線繡着個猙獰白骨骷髏頭。
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似正凝視外界,透着股深入骨髓的邪異與不祥。
"......"
桌角紙人忽開口,聲音裏滿是驚疑:“你到底是如何將它煉化的?”
紙人硃砂點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小幡,似要從中瞧出些門道。
“這萬魂幡,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性命交修的‘古寶'!其上烙着她的神魂印記,堅不可摧!”
“旁人莫說使用,便是貿然以神識探查,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魂魄吸入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月滿空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按我原本打算,待本尊破陣而出,再以祕法助你磨滅印記,強行煉化。”
“可你......從張雲鵬那身上摸到此物,拿回家來,竟似能初步駕馭?這簡直是活見鬼!”
他百思不得其解。
楚凡不過開靈境二重天的微末修爲。
這境界的修士,神魂弱如風中殘燭,連外放神識、內視己身都未必純熟,更別提抹除一位祭神使留下的神魂印記?
這完全違逆了修行常理!
“我也不知。”楚凡敷衍道:“我拿回來時,它便是這副模樣。”
“或許,她爲給鬼月,張雲鵬用,自己抹了神魂印記?"
“絕無可能!”紙人搖頭。
楚凡的目光仍牢牢鎖在萬魂幡上,指尖輕拂繚繞的黑氣。
一股冰寒與悸動順着指尖傳入心脈,他喃喃道:“拿到此物之時,就覺它很“餓”,後來......它自己便安靜下來了。”
“不過這東西,比‘五行鼎‘邪門得多,也強得多。”
“單是浮在面前,就讓人心頭髮毛,像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了。”
“廢話!”月滿空的紙人沒好氣地解釋:“五行鼎”不過上品玄兵,這“萬魂幡’卻是實打實的上品古寶!”
“法寶品階有別:法器、靈兵、玄兵之後,方是古寶,每一階又分上、中、下三品。
“古寶之威,豈是玄兵可比?”
楚凡眼睛一亮:“如此厲害?”
“你可記好了……………”月滿空提醒道:“便是那五行鼎,你此刻也只能當塊沉重點的板磚砸人,一擊便會耗盡元?。”
“這萬魂幡比五行鼎可怕得多,若強行催動,一不小心就會將你吸乾!”
“......”楚凡手掌微抖。
殺了張雲鵬,這萬魂幡無疑是他最大的收穫。
可狂喜過後,只剩現實的無奈與心驚。
“萬魂幡......爲何叫這名?”楚凡好奇道:“我瞧這裏頭空空蕩蕩,一個魂魄也沒有啊?”
“哼......”月滿空冷哼:“此幡先前封印着怨煞。那兇物以吞魂魄,食怨念爲生,便是中原本抱着生魂,也早被它吞得乾乾淨淨。”
“前些日子在龍脊山,凌空玉便是憑此橋與怨煞,跟我糾纏了許久。”
“我倒沒料到,她竟這般託大,直接將幡交給鬼月帶來青陽古城......倒讓你這小子撿了天大的便宜!”
楚凡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連日來的壓抑、緊繃的神經,此刻徹底鬆了下來。
除了這意外煉化的萬魂幡,還有那當“板磚”用的五行鼎,鎮魔使用滿空還承諾了另一樁好處.......
原本他對月滿空全程看戲,暗中謀劃,心裏有幾分怨氣。
可在這些實打實的好處面前,那點埋怨早散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他此刻心緒已定,懶得理會外界紛擾。
青陽城各大家族、勢力,這兩日遞帖子,派人邀請的絡繹不絕,都想拉找這位突然冒出,能斬神通境的少年。
但他一律讓曹師等人委婉回絕。
他本就不喜應酬,何況心中已決定,不日便要離開青陽古城,前往更廣闊的青州府。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楚凡心念一動,懸浮的萬魂幡化道馬光,鑽入他袖中,除了形跡。
他應了一聲,曹峯、李清雪、曹炎推門而入。
曹峯臉上帶着絲猶豫,開口道:“小凡,如今拜月教之劫已過,青陽城看似平靜。我們......是否還需舉幫遷移,去青州府?”
他語氣裏藏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
在此地盤踞數十年,要說毫無留戀,那定是騙人的。
曹峯看了眼李清雪,又道:“清雪是極力主張去青州的。”
李清雪面色微紅,辯解道:“我是爲曹李兩家着想!留在青陽古城,沒人能護得住咱們,拜月教若要報復,曹李兩家覆滅只在旦夕!”
曹峯點頭:“我知道,我隨口一說,你不必多解釋。”
“......”李清雪又羞又惱。
楚凡還未開口,桌上紙人已傳出月滿空沉穩的聲音:“去吧。”
“曹幫主,你的留戀我懂。但且聽我一言:鎮魔司雖超然物外,不直接幹涉地方政務,可在大王朝境內,自有其權柄與資源......”
“此次你七星幫助我鎮魔司平定青陽之亂,有功於朝廷。本座會動用權限,在青州府城裏,給七星幫劃撥一塊地盤,供你們休養生息,再圖發展。”
曹峯與曹炎對視一眼,大喜過望!
月滿空又道:“再者,拜月教此次損失慘重,顏面盡失。他們或許會暫時蟄伏,可報復之心絕不會消。”
“新來的縣令,即便願意,也絕無能力護你們對抗拜月教的暗手。”
“七星幫若留在此地,無異於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能遭滅頂之災。”
曹峯點頭。
其實他何嘗不知這些?
無論是新來的縣令,還是城外駐軍,都沒足夠實力與拜月教抗衡。
昨日血祭時,城外駐軍的首領????那位神通境的幹總,被張雲鵬借賊寇”翻天刀”之名調虎離山,直到塵埃落定才姍姍來遲。
可昨日那般情形,那幹總來與不來,事情也不會有多大變化。
那種戰場,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指望縣衙和那神通境初期的幹總庇護?
呵,他們連自保都未必能周全。
而青州府,既有朝廷重兵,又有鎮魔司、六扇門高手坐鎮,秩序森嚴。
拜月教的魑魅魍魎,絕不敢在那裏輕易放肆。
曹峯幾人徹底下定了決心。
背靠鎮魔司這棵大樹,遷往更安全的青州府,對七星幫來說,眼下再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這時門外又起腳步聲,丁戩、石浩、林月三人聯袂而來。
經昨日並肩作戰,楚凡與他們已熟絡不少。
丁我依舊寡言,只對楚凡微微頷首,眼神裏卻藏着認可。
楚凡對他雖不甚瞭解,卻也知經昨日一事,此人是“人狠話不多”的性子。
石浩帶些痞氣,性子卻真誠,半分前輩架子也無。
林月看似嬌小柔弱,身後卻背了柄幾乎與她等高的劍,形似門板,她笑嘻嘻望着楚凡,眼神靈動,好奇與欣賞毫不掩飾。
三人對月滿空大人尋來的這新鎮魔衛,都十分滿意。
若非楚凡在關鍵時刻逆轉戰局,他們三人怕也難逃厄運。
此次青陽古城之劫,堪稱他們入鎮魔司以來,經歷過最兇險、最?近死亡的一次。
月滿空的紙人開始分派任務,聲音重歸威嚴:“丁戩、石浩、林月,你三人即刻動身,往滄瀾州天玄宗去。”
“司內得密報,拜月教此番出世,十有八九與天玄宗內部之人有所勾連。務必查明真相!”
“是!”三人肅然領命。
紙人轉向楚凡:“楚凡,你的任務是往青州府去,暗中查探張家。”
“朝廷內部世家派系之爭,鎮魔司素來不插手。但張家既已牽扯拜月教,絕不可能只出了個張雲鵬那麼簡單!"
“若查實張家與拜月教確有勾結,不論他們在朝中有多大靠山,鎮魔司也必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紙人那硃砂點的眼睛“望”向楚凡:“如何?怕不怕張家因此找你麻煩?”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眼神卻異常平靜:“大人不必用激將法。若怕那張家,昨日那一刀,我便不會砍下去了。
“很好!”月滿空的聲音帶着讚許,“不過往青州府去之前,還有一樁任務要你完成。”
紙人頓了頓,續道:“找到“翻天刀”,將他一夥人徹底剿滅。”
“所謂反賊名頭,本使並不在意。但據司內可靠情報,‘翻天刀’一夥早與張雲鵬、拜月教勾結,在此地攪風攪雨。”
“凡與拜月教有牽連者,皆在鎮魔司鐵律之下,絕不放過!須以雷霆手段,盡數剷除!”
曹峯聞言面色微變,插話道:““翻天刀'?我聽過此人,是神通境高手,麾下聚了批亡命之徒,悍勇異常,行蹤更顯詭祕......
可他這話並未引來多少擔憂。
屋內衆人目光都落在楚凡身上,滿是信任。
連神通境四重天的拜月教高手都被他斬了,一個盤踞山林的“翻天刀”,又能翻起多大風浪?
唯一的難處,不過是在這茫茫大山裏尋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見楚凡皺眉,月滿空淡然道:“位置不必擔心。鎮魔司自有消息渠道,已大致鎖定其老巢範圍。你按圖索驥,直接撲殺過去便是。”
語落,一點靈光從紙人身上飛出,沒入了楚凡額頭。
楚凡腦海中,立刻便是浮現出了一張山林地圖。
“翻天刀”所藏匿的幾個位置,皆是在地圖上醒目標註!
任務分派已定,丁三人向楚凡拱手道別。
石浩朗聲道:“楚凡兄弟,我等先走一步!日後到了帝都相見,定要與你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
楚凡也笑着回禮。
突然………………
“轟??!!!"
一聲似從九幽地底傳來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自龍脊山方向炸響!
這聲響並非一閃而逝,反倒如連綿悶雷,又似遠古巨獸在瘋狂撞地,震得人耳膜生疼,腳下地面也微微顫慄。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磅礴無邊,令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海嘯般隔空席捲而來!
屋內燭火劇烈搖曳,明天不定,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青陽古城中,不少人臉色瞬間煞白,尖叫連連!
修爲稍弱者更覺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楚凡幾人立刻衝出門去。
紙人卻淡淡道:“無妨,是本尊脫困了!”
“此刻正追殺凌空玉呢。”
那撼天動地的巨響與令人心悸的氣息,持續了好一陣,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最終消弭無蹤。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滿城的驚疑不定。
屋內衆人剛鬆口氣,便見那紙人無風自動,飄飛而起,懸在半空。
它身上用硃砂繪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光芒,無數細密光點如受召的螢火蟲,從紙人身上流淌而出,在空中迅速交織勾勒,眨眼間便凝成一座結構繁複,靈光閃爍的虛空法陣。
法陣中央,空間如水波般盪漾,一道身影邁步而出。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卻帶着飽經風霜的堅毅,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隱隱有尚未平息的強大元?波動。
正是楚凡此前只見過虛影的月滿空......本尊!
他現身之後,那懸浮的紙人最後一點靈光也脫離本體,如百川歸海般匯入月滿空體內。
紙人瞬間變得黯淡無光,輕飄飄落下,被滿空伸手接住,隨意收入袖中。
月滿空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楚凡身上,臉上露出讚許笑容,聲音洪亮:“幹得極好!楚凡,此番拜月教計劃被破壞,你居功至偉!”"
一旁的丁,仍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臉,聞言卻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着鋒銳如刺的意味:“明明是被人困在龍脊山多日,好不容易才脫困,爲何搞得像大勝歸來,等着受賞一般?”
楚凡眼角微跳,心中暗忖:原來丁這等不苟言笑之人,竟是個藏着的毒舌性子......
果然,月滿空臉上剛浮現的得意瞬間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他沒好氣瞪了丁戩一眼:“哼!你們三個難道就光彩?還不是被個鬼月借陣法困了數日,寸功未立?”
丁面無表情,當即閉口不言,彷彿方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林月嘟囔道:“大人有所不知,那鬼月身上帶着好幾件上品玄兵呢......若我也有這等寶貝,早將他得稀爛了!”
“上品玄兵這般稀有麼,就連他們三位都沒有?”楚凡神色一動。
這一戰,其他戰利品且不說,鬼月身上獲得的上品玄兵“五行鼎”,和那祭神使凌空玉的“萬魂橋”,就足以讓他睡覺都笑醒了。
石浩見氣氛不對,忙打圓場岔開話頭:“大人,龍脊山那邊情況如何?拜月教要找的“鑰匙”,可曾到手?”
一提及此,月滿空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裏滿是幸災樂禍:“哈哈哈!拜月教那幫傢伙,枉費兩年多心機佈局,到頭來卻給人做了嫁衣,讓旁人摘了現成的桃子!”
“他們確實破開了龍脊山的上古大陣,可進洞一看才知,那‘鑰匙”早被人捷足先登偷走了!”
“什麼?!”
這話一出,滿屋皆驚。
曹峯、李清雪等人面面相?,連一向冷峻的丁眼中,也掠過一絲詫異。
鑰匙既沒落入勢在必得的拜月教手中,也沒到後來探查的鎮魔司手裏?
這青陽地界,難道還有第三方神祕勢力插了手?
能在拜月教祭神使和鎮魔司高手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取走東西......
這般實力與手段,實在駭人聽聞!
一旁的楚凡,眼中也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月滿空收了笑,眉頭微微蹙起。
顯然,他對此事也滿心困惑:“本使也費解。前些時日,我被困龍脊山大陣時,地底曾有過一次極劇烈的震動,倒像地龍翻身一般。如今想來,怕是那時便有人潛入核心之地,把鑰匙盜走了。”
“可......能在我與凌空玉眼皮子底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實在匪夷所思。”
他接着道:“本使脫困後,當即追殺凌空玉,可惜只斬了她一具用來拖延的分身,順帶宰了幾個跑得慢的神通境後期教徒,也算泄了點憤。”
“之後我回龍脊山仔細查探,那地底山洞外罩着一座極玄奧的上古陣法,藏得極深。
“凌空玉也是耗了兩年多光陰,借大陣干擾才最終定位,強行破開的。”
“洞裏......有傳送陣連通外界。那偷鑰匙的人,定然是靠傳送陣來去自如。”
此時,站在一旁的楚凡,繼續演戲,臉上也適時露出與衆人相似的好奇與驚訝。
在場衆人誰能想到......
月滿空口中“偷鑰匙的人”,此刻就站在他身旁?
那龍脊山地底山洞的古老傳送陣,另一端連通的,正是楚凡家中父母那間看似尋常的臥房!
只是那陣法,早已被他徹底破壞,沒留下絲毫痕跡。
月滿空語氣裏帶着幾分嘲諷:“那凌空玉,此番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
丁又冷不丁冒出一句,字字戳心:“鎮魔司忙活一場,鑰匙不也沒到手?有何區別?”
“......”月滿空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氣呼呼看向丁,丁卻眼觀鼻、鼻觀心,又恢復了沉默是金的模樣。
月滿空沒好氣瞪他一眼,下了逐客令:“任務既已安排妥當,你們三個還在這作甚?還不速速動身去滄瀾州?”
丁我不多言語,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石浩衝楚凡無奈攤攤手,林月則偷偷做了個鬼臉,兩人緊隨丁之後,快步離去。
曹峯三人見狀,看了看天色,又與楚凡對視一眼,也悄然退了出去。
待曹峯三人走後,月滿空神色一正,對楚凡道:“凌空玉此番損失慘重,必定會退回拜月教在青州府附近的據點。”
“我反正也要去青州府坐鎮,會先行一步追她蹤跡。若能追上,直接打死以絕後患;若追不上,那也罷了......”
他叮囑道:“你料理好青陽古城這邊的首尾,儘快去解決翻天刀一夥,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些拜月教的有用信息。之後,便按計劃去青州府鎮魔司報到。”
說着,月滿空跟前,一座陣法快速顯現出來。
“大人留步!”
楚凡心頭一緊,急忙開口。
他急切問道:“大人,關於“污染”之事,還請明示......鎮魔司可有能淨化污染的手段或物事?”
他如今的污染度已達10。
雖暫無不適,可誰也說不清這污染度近期還會不會升高。
若是等到發現不妙,再來找尋法子,怕是爲時已晚。
月滿空身前的法陣消失。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污染”之事,你無需過分憂慮。”
“我那道神識分身寄在你體內多時,早已將你裏裏外外探查了不知多少遍。那你與怨煞分身接觸,確有一絲極淡的污穢之氣想趁機侵蝕,卻被我及時阻斷,又以神識之力滌盪乾淨。”
“至少眼下,你體內並無隱患。
“並無隱患麼?”楚凡仍未完全放心,追問道:“那......鎮魔司可有根治“污染之法?”
月滿空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起。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搖頭,聲音沉了幾分:“鎮魔司倒有幾分祕法,或是丹藥,或是陣法,能暫時壓制、延緩污染侵蝕。可要說‘根治……………”
他又搖了搖頭,眼中掠過一絲沉重,“難,難如登天。”
“這天地被污染,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污染糾纏修士無數歲月,至今無人能窺其全貌,更別提徹底清除。”
“只要在汲取天地靈機,便免不了會被污染。”
見楚凡神色愈發凝重,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你如今不過開靈境二重,根基尚淺,元神靈光也未熾盛,遠沒到要擔憂污染反噬的地步。”
“即便你日日以靈藥寶植爲食,這點積累在漫長修行路上,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指了指楚凡腰間那枚新得的鎮魔衛令牌:“這令牌材質特別,是用“淨靈石混了幾種奇異金屬煉就。長期戴在身上,自能潛移默化滌盪心魔,抵禦微末污染。只是......”
月滿空頓了頓,臉上也露出困惑:“只是這淨化之力到底有多強,運作機理又爲何,便是我也未能全然參透。它更像一種......被賦予的‘象徵”,力量源自最初的建立者。”
他越說,眉頭鎖得越深,似觸及了某種更深的憂慮:“楚凡,你可知爲何如今不單我大王朝內憂外患,便是遙遠的大周、大順,也同樣風雨飄搖,顯露出王朝末路之相?”
楚凡一愣,老實搖頭。
他這輩子去得最遠的地方,也不過七星堡周邊,連離青陽古城最近的雁城都沒踏足過,更別提大周、大順王朝了。
月滿空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說道:“三大王朝皆設有鎮魔司。鎮魔司超然物外,不介入王朝興替、諸侯紛爭......”
“這三大鎮魔司,追根溯源,皆是那位傳說中的武聖大人與其弟子一手創立,旨在監察天下,鎮壓邪魔,平衡世間。”
“如今三大王朝同時動盪,拜月教這等魑魅魍魎也敢公然出世,究其根源,只有一個......”
“因爲,那位以一己之力鎮壓當世,令羣魔蟄伏的武聖大人,已五百年未曾現身了!”
“如今謠言四起,各大宗門、古老世家都在暗中傳,說武聖大人早因扛不住‘污染,已然......隕落!”
月滿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與憤怒:“沒了這位擎天巨柱震懾,三大王朝再也壓不住那些底蘊深厚的宗門,以及野心勃勃的世家了。
“妖魔亂世,諸侯割據,天下......已顯亂象。”
“據古老典籍記載,若世間秩序崩壞到一定地步,便是傳說中沉眠的上古之神,也可能被驚醒,再度降臨世間!”
“上古之神?!”
楚凡倒吸一口涼氣,背脊陡然竄起一股寒意:“這世上......真有此等存在?”
“拜月教處心積慮尋那“鑰匙”,據零碎情報推斷,十有八九與一尊古老上古之神的出世有關。”
月滿空面色凝重,“具體關乎哪尊上古之神,他們圖謀何事,我需返回鎮魔司總部查閱祕典,或許還得請示武聖殿,方能知曉更多。”
“此事關乎天下蒼生,絕非兒戲。”
說到這裏,他臉上憂色更濃。
楚凡心潮翻湧……………
不過是因自身隱憂問起“污染”,竟牽出這般驚天祕辛。
信息量太大,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而這一切,似與他體內的鎮魔碑有關!
楚凡又想到污染......
便是武聖那般人物,也擋不住污染侵蝕麼?
忽然,他想起一事,壓下心中震撼,帶着幾分好奇與期待問道:“大人,那傳說中能收納萬物,隨身攜帶的‘空間戒指,可是真的存在?”
月滿空聞言,臉上凝重稍緩,似被這跳躍的問題拉回現實。
他微微一怔,隨即抬起左手,指了指食指上那枚樣式古樸、泛着淡淡銀光的指環:“你問的,可是此物?”
楚凡眼睛一亮:“這便是......儲物戒?”
“我等稱之爲'須彌戒”。“月滿空解釋,“取納須彌於芥子”之意,內蘊空間,確能裝不少物事。”
說着,他心念微動。白光一閃間,楚凡屋內牀頭那隻黑色大布袋,竟瞬間消失不見!
“竟然......”
楚凡眼中閃過驚喜,跟着又垮下臉:“大人,示範便好,東西還是還回來吧。”
“......你小子是半點虧都喫不得啊。”月滿空啞然失笑。
白光再閃,那黑色大布袋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原地。
見楚凡眼中滿是羨慕與渴望,月滿空不由失笑。
他將須彌戒中的私人物品轉去另一枚戒指,隨手摘下戒子拋給楚凡。
“拿着吧。我已抹去戒中印記,這便算作本使邀你入鎮魔司的見面禮,也好方便你日後......摸屍。”
楚凡又驚又喜,連忙雙手接住。
戒指觸手溫潤,竟無多少金屬的冰涼。
他沒料到這位看似威嚴的鎮魔使,出手竟如此大方,嘴角頓時裂到耳邊:“大人,這東西很珍貴吧?買一隻需多少銀子?”
“銀子?”月滿空道,“這可不是銀子能買的......非要買的話,也得用靈玉。你殺了那般多神通境,可曾見誰帶過須彌戒?”
楚凡尷尬一笑:“其實我早知此物珍貴??便是那祭神使凌空玉的弟子鬼月,身上也沒有呢。”
月滿空當即簡單傳授須彌戒的溝通法門,又叮囑存取物品時需凝神靜氣,以元?引動的要點........
楚凡天賦驚人,很快便掌握了。
他興奮地拿起桌上從張雲鵬等人身上摸來的鼓鼓囊囊的包裹,一一嘗試收納。
看着它們白光一閃便入戒中,玩得不亦樂乎。
“好了,此間事已了。你儘快處理完手頭事務,前往青州府。”
月滿空最後叮囑兩句,身影漸漸淡化,如同融入空氣一般,消失不見。
楚凡獨自立在房中,愛不釋手地把玩着指上須彌戒。
他微眯雙眼,凝神溝通,意識彷彿闖入一處奇異的灰濛空間。
那空間長約六丈,寬高各三丈,雖容不得活物,卻足夠裝下他這些日子搜刮的所有東西。
看着物品安安靜靜堆在空間裏,楚凡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又心滿意足的笑。
往後,總算不用扛着幾個大布袋奔波了。
深吸一口氣,他摒除雜念,沉下心來,準備探索那源自鎮魔碑的神祕功法“魔龍天罡經”。
他盤膝坐於榻上,雙目微闔,呼吸漸趨綿長。
“十二形拳”與“九重驚雷刀”雖是不凡武技,終究沒脫離凡俗樊籠。
而這“魔龍天罡經”,單是開篇總綱描繪的景象,已指向遙不可及的神話領域。
讓他心馳神往,又倍感壓力。
當初煉化鎮魔碑得了此經,可惜那時無元?,難以上手。
自蛻凡入品、掌控元?後,又被拜月教之事牽絆,一拖便是至今......
此刻,他心神沉入識海深處,一道道古老晦澀的金色符文緩緩流轉,組合成“魔龍天罡經”第一重的完整要訣。
其意浩瀚,其勢磅礴。
“引天地龍?,開八十一處龍穴,氣海化神海,納萬力爲神力,鑄無上神體...…………
這已不是簡單的煉?強身,而是要重塑根基,踏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
將凡俗武者的氣海,轉化爲能容納、轉化世間任何能量的神海,再以此爲基,締造傳說中的“神體”!
單是這第一步,氣魄與難度,已遠超楚凡過往認知的任何功法。
他收斂激盪心神,按法指引,運轉體內元?。
“魔龍天罡經”第一重,核心是開啓周身八十一處隱祕龍穴,引天地間冥冥存在的“龍?”入體,凝練九層護體“魔龍天罡”。
心隨意動,罡氣自成,堅不可摧!
待所有龍穴開闢完畢,便是氣海化神海、成就神體第一步的驚天蛻變!
開闢龍穴需循三步,步步艱辛.......
“第一步,散成圖。”
楚凡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引導丹田氣海中那股溪流般的元?。
那些元?不再沿熟悉經脈運行,而是徹底分散,化作無數縷髮絲還細的暖流,強行灌注、充盈向周身所有已知與未知的細微經脈!
這是個極痛苦又極精微的過程。
無數平日不曾觸及,甚至有些萎縮的經脈被強行衝開,撐脹,針扎般的刺痛與酸脹感密密麻麻襲來。
他必須保持絕對清醒與掌控,以心神爲筆,以元?爲墨,在自身這副無形“畫卷”上,勾勒出一幅複雜玄奧的靈陣圖??
這陣圖,正是後續引龍?,開龍穴的根本框架!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楚凡全心沉浸在內景構建裏,外界光陰彷彿失了意義。
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精神與元?雙重消耗過大的模樣。
直到最後一絲天光被夜幕吞沒,屋內陷入昏暗,楚凡才猛地身軀一震,緩緩睜開雙眼。
【“魔龍天罡經”經驗值+2】
楚凡眼中滿是疲憊,卻藏着一絲成功的欣慰。
第一步“散成圖”,總算成了!
此刻他內視自身,無數經脈被元?點亮,隱約構成一幅龐大晦澀的陣圖雛形,泛着微弱靈光。
可僅是構建這框架,丹田內原本就不算渾厚的元?,已徹底枯竭,涓滴不剩。
“這‘魔龍天罡經”的修煉難度,比想象中還要大無數倍......”楚凡暗忖。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第一步,尚未真正衝擊龍穴,耗損就這般恐怖。
若無外物輔助,單靠自身緩慢積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敢怠慢,從懷中摸出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泛着清香的“增元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溫和精純的藥力,如甘霖般滋潤乾涸經脈,緩緩匯入丹田,補充消耗。
待元?恢復幾分,楚凡長身而起。
修煉非一?而就,眼下還有更緊要的事。
他提起手邊雷刀,眼神恢復平日的銳利。
這時......
屋外傳來飛鳥振翅的聲響。
楚凡抬起左手,先前在七星幫院子海棠樹上那隻怪鳥,立刻飛了進來,落在他小臂上。
這是曹家養的送信鳥。
當初曹炎被困迷霧澤,便是用這鳥傳信而回。
楚凡從鳥爪上取下一張小小的紙條。
紙條上,只寫着三個字??“北城門”!
北城門,本就是計劃中他負責的區域。
其餘城門有曹師、天行他們,還有青蛇,白蛇守着。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些人,插翅難逃!
時間也差不多了......
鎮魔使用滿空承諾的那樁“好處”,該去取了。
推開門,夜風微涼。
楚凡身形一動,如融入夜色的輕煙,朝着北城門掠去。
他腳不沾地,彷彿被風捲起一般,連半點聲音都未發出。
月黑風高......
殺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