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聯勝。
總部位於新界大浦區的鄉下。
等生趕到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不大的房間裏坐滿了叔父輩與各分區話事人。
都在抽菸聊天。
而大坐在桌子旁,左手撐着腦袋,右手捂在鼻子和嘴巴上,表情看上去很不開心。
陸生先散了一圈煙。
港島人喜歡抽萬寶路或者555,但他更喜歡抽北方的中華,香氣更濃,口感也更醇厚些。
“大哥,有什麼重要的事啊?”
陸生坐下後遞給大D一根菸,後者擺手拒絕。
見人都到齊
對大D本來就很不滿的高佬開口道:“大D,雖然你現在是話事人,但也不能這麼搞吧,大晚上的把我們都叫過來,自己卻一句話都不說。”
“是啊,大D你搞什麼飛機?”
魚頭標抱怨道,他也很不爽大D,最近又把他的貨往下壓了兩塊錢,說什麼他進貨成本變低。
我拿貨成本變低關你什麼事啊。
草!
大浦黑看了看兩人,幫大說話道:“高佬,魚頭標你們怎麼說話的,大D是話事人,召集大家開會議事是他的權利,不服氣啊,下屆你們也選咯。”
話語中帶着嘲諷。
魚頭標走粉賣搖頭丸,沒資格參與競選。
高佬的實力又在衆人中墊底。
他的地盤在南區,而南區是富人區,警方很注重那裏的治安,配備了大量的警力資源。
“我頂你個肺啊!”
“說的什麼屁話,話事人就能亂搞啊?”
幾個分區話事人頓時吵成一團,就連叔父輩裏面的老鬼?與叔叔也加入了進來。
看得出大D上位當話事人有很多人不服。
花佛看了看陸生,湊過來道:“生哥,聽說你最近在搞街機廳,有沒有機會帶小弟一把?”
姿態放的有點低。
他是斧頭俊過檔之後上位的屯門話事人,但資歷卻比陸生更老,當了十年的紅棍。
以前在鉢蘭街混的。
經營的是雞檔與炮房生意,手下管理着近兩百名失足婦女,實力不弱,上位晚主要是沒機會。
入主屯門後手下小弟更是大增。
但是因爲根基不穩,最近被洪興的恐龍趁機搶走了兩條街,打了幾次架都沒奪回來。
“帶你沒問題,就看你有沒有錢咯。”
陸生抬頭看了眼花佛,他覺得有必要在和聯勝內部拉找幾個盟友,大D是他的前車之鑑啊。
以前他有意的疏遠和聯勝。
很多生意寧願選擇與其它社團合作,但是鄧伯的轉變讓他意識到需要改變策略。
花佛聞言精神一振。
他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生真願意帶他。
好機會啊。
自從當上屯門話事人後,他就想着逐漸減少手下的炮房數量,以更高端的雞檔爲主。
這生意上不得檯面。
這兩年已經有人開始叫他雞佛,難聽到爆。
只是炮房雖然低端,但量大更賺錢,如果減少炮房的數量後他的收入可能會降不少。
所以得找個新的財路纔行。
街機他不瞭解,但他相信生哥的眼光。
這時。
大D突然開口道:“我不懂你們有什麼好吵的,吵贏了又能怎樣?能長命百歲啊?”
見大D終於開口。
串爆不屑的嗤笑道:“大D,不是我說,平時吵的最兇的那個是你,就差拿喇叭喊。”
“我不想幹話事人了......”
大D沒等衆人反應過來自顧自說道:“我今天早上看過報告,醫生也證實了,說我有肺癌。”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本來準備開罵的串爆連忙把草字收了回去。
懶散靠在椅子上的吹雞坐直身體,就連一直在埋頭泡茶的鄧伯也凝住身形。
沉默。
陸生看了看指尖的半截中華。
煙霧幾乎全部飄向旁邊的大D,於是連忙起身把菸頭按滅在桌上的菸灰缸裏。
大一直捂着鼻子,原來是嚴防二手菸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把煙掐滅。
很整齊。
和聯勝這麼多年來還是首次這麼統一行動過。
半晌後。
龍根出聲安慰道:“大D,不就是肺癌嗎,我認識洪文剛,找他給你換個肺,多大點事。
“對啊對啊,找個最頂級的肺。”
“換完肺你繼續幹話事人,我們都撐你。”
串爆,魚頭標,官仔森等人紛紛出聲,都覺得找洪文剛換肺的治療方案很不錯。
只能說沒文化真可怕。
大D沒好氣道:“操,換屁啊,晚期轉移了,你們有沒有讀過書,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其實他也不知道。
上午在醫院第一時間也想到了去換肺,當時醫生聽到後看他的目光就像看傻子一樣。
氣氛又淡了下來。
大D深深的嘆了口氣道:“爭,爭什麼啊,這些年我們爲了爭地盤,不是你砍我就是我砍你,到頭來我連自己的地盤都沒搞定,靠!吹雞你還抽?”
吹雞先是愣了愣。
隨即按滅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一陷入思考就會下意識的點根菸,抱歉抱歉。”
“我認識一個氣功師傅,介紹給你。”
“對了,我知道有種果汁什麼病都能治,我等會讓人拿幾箱給你試試,沒用也能解渴嘛。”
“解你媽個頭啊!”
“哎,大D,有種東西可以試試,西藏雪蓮,聽說這種寶貝有病醫病,沒病強身,很神的。”
“貴不貴啊?”
“聽說很貴,買都買不到。”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起來,陸生也開口建議大D去美國的梅奧診所試試。
然後又給他推薦了幾個北方的老中醫。
大D聞言點點頭。
醫生也是對他這麼說的,先去梅奧做手術,再用中醫調理身體,這樣纔有希望。
還是阿生有文化,真心爲他着想啊。
而他也準備這麼幹,話事人是不想再幹了,治療最重要,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反正話事人我是幹不成了,你們再選個吧。”
大D說完便看着衆人。
沉默。
在坐的真沒幾個能當話事人,大浦黑,魚頭標與火牛三人都有實力,但是粉。
不走粉的高佬實力不夠。
阿樂死了,接替他的阿武都還沒正式上位,花佛也是同樣的情況,上位才幾天。
官仔森不賣粉。
但喜歡嗑藥,還好賭球,聽說上個月的世界盃被馬拉多納給踢破產,欠了一大屁股債。
衆人心中默默盤算。
最後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陸生。
很不情願。
特別是老資格的魚頭標,大浦黑等人,而叔父輩裏的串爆與龍根幾人也皺起了眉頭。
花佛上位沒幾天。
而?生呢。
去年扎的職,上位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啊,與花佛有什麼區別,多了半年而已。
“不用選了,我推薦阿生。”
大D也想過這個問題,他知道靚生資歷不夠,在其他社團這點還好,但和聯勝最重輩分與資歷。
只是現在真沒得選。
火牛反駁道:“不用選?我承認生有實力,但才上位多長時間?很多兄弟會不服的。”
“是啊,阿生我不是針對你啊。”
吹雞也附和道:“和聯勝有不少老四九與老紅棍熬了好幾年都上不了位,選你對他們不公平。
他此刻又打起了連莊的主意。
說實話概率很大。
這時魚頭標輕咳一聲,笑呵呵的道:“但現在除了生沒的選,我建議要不這一屆就暫時廢除粉不能競選話事人的規矩,下一屆再改過來。”
“我認爲可以。”
“我反對。”
“我也反對,規矩不能改,標叔你呢?”
“還在考慮。”
吵了半天也沒吵出結果來,陸生沒說話,他靜靜的看着屋內的人,而這時鄧伯終於發話。
“請茶,請。”
他的喝茶緩解了氣氛,等衆人上前端起茶喝了之後纔開口道:“龍根說的對,和聯勝前身爲洪門總堂記錄在冊的三百七十九個堂口之一的和合圖。
創辦之初就定下了規矩。
1909年黑骨紅來到港島與衆位兄弟結盟,立下組織架構和幫規,一直延續至今。
我們要是因爲這點事就壞了當初定下的規矩。
和記的人會怎麼看我們?
其他人又會怎麼看?
拆自己的臺,會讓整個江湖恥笑我們,在座的各位都會背上數典忘祖的罵名。”
這番話說完。
陸生就知道魚頭標與吹雞蹦?不起來了,只能說鄧伯不愧是縱橫江湖幾十年的老鬼。
當然這句話也意味着他會成爲話事人。
在座的都聽了出來。
儘管心中再不滿,卻也沒再出聲反對,因爲除了?生真的沒有哪怕一個合適的人選。
“我提議靚生爲這屆話事人。”
鄧伯舉起了手,隨後是串爆,龍根......所有叔父輩與分區話事人都先後舉起了手。
分區話事人也參加了選舉。
因爲這不是正常的換屆,而是商量,和聯勝歷史上也有過這種情況。
陸生不由得笑了笑。
想抽菸。
不過看了一眼大還是忍住。
他接過大D遞來的龍頭棍,站起身道:“我知道你們有人不服我,沒關係,兩年後再選一個咯。”
兩年後和聯勝要是還存在他倒立喫屎。
陸生以人格擔保。
他不把現在屋裏反對他的人全都換一批,那他豈不是白重生了,反正剛纔他已經看清楚。
別怪他狠。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這個世界本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