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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急功近利,過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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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寶一死可嚇壞了四個行刑手,因爲凌遲講究的是千刀萬剮,有時候可以割三千多刀,行刑幾天才能完成。

由於赫連寶是武將,反抗的力量特別大,所以四個人根本控制不住他,眼睜睜地看着他通過身後的木樁自戕成功,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尿了褲子。如果楚皇一怒,有可能將他們四個凌遲。

四人中有一個還算聰明,立刻跑到蕭飛逸面前跪倒道:“大師請開恩,赫連寶拼死反抗,力氣奇大無比,我們四人按他不住,讓他死了!大帥,饒命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蕭飛逸聽見赫連寶死前有悔過之心,也不枉他曾經是南楚的戰將,於是衝四個行刑手道:“下去吧!”

四個行刑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掉了,唯恐被追責。

赫連寶一死,三國聯軍大將好像一下子被抽走全部的精氣神,突然間泄了氣,有的竟然脫掉了盔甲,正了正衣襟,跪倒在地,面向家鄉的地方磕起頭來,嘴裏唸唸有詞,估計想在臨死前對父母妻兒進行最後的道別。

三國聯軍雖然來勢洶洶,如狼似虎,可也都是人,還有人性,所以死到臨頭難免會幡然醒悟,覺得一切終將塵歸塵,土歸土,欠下的帳終歸要還的。

隨着第一個將軍拔劍自刎,緊隨其後又有很多將軍效仿。

眼見自己的主將自殺了,那些沒了主心骨的士兵更是六神無主,全都像無頭的蒼蠅東一頭西一頭亂竄起來。

有些士兵甚至突然癲狂起來,揮刀開始砍殺同伴。

還有一些士兵突然想家,放聲痛哭。

這種情緒一個傳兩個,兩個傳四個,很快就讓幾千人徹底陷入絕望痛苦之中,根本無法自拔。

人生除死無大事,萬事只求半順心。那些曾經想通過戰場廝殺建功立業的士兵面臨生死抉擇時,再也不想榮華富貴了,只想回家。

可惜,戰爭的機器一旦運轉起來,絕對不會這些入侵士兵的悲歡離合而停止下來,仍然無情地運轉。

南楚士兵的弓箭根本沒有停過,一直無情地射殺着這些幾乎已經喪失抵抗的士兵。

當被圍的幾萬人只剩幾千人時,不知是哪個南楚將軍率先衝出,竟然帶着大軍勢若奔雷般開始屠殺剩下的殘兵敗將,如同風捲殘雲般開始吞噬他們。

“秋風乍起,萬葉飄零,這就是戰爭的殘酷!”蕭飛逸看着眼前的屠殺,心中五味雜陳。

南楚士兵的很多家人、朋友都喪命在三國士兵之手,這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只有通過殺戮才能吐出心中惡氣,否則久而久之南楚的這些士兵會發瘋的!

屠殺就是宣泄,就是復仇,如同洪水一樣勢不可擋,就算蕭飛逸可憐那些被殺之人也不可能下令阻止。

江湖上最講究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國家之間也是如此。

對敵軍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無法慰藉已逝亡魂。

太陽終於露出了頭,把天邊染成紅色,紅彤彤的就像血海一樣。

千秋峯下也是一片血海,很多南楚士兵邊哭邊殺,嘴裏還不停地唸叨着不同的臺詞。

“爹!娘!俺爲你們報仇了!”

“阿花!我心愛的姑娘,我終於幫你報仇雪恨了!”

“兒子!女兒!爹爹給你們報仇了!”

“阿黃,我的大狗,你忠心耿耿,卻被他們扒皮喫肉,我不殺多他們幾個,實在對不起你!”

當大戰結束後,滿目瘡痍,殘肢斷臂,肚破長流,人頭無數,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說這裏是人間地獄一點都不爲過!三國聯軍四萬多人在首戰中戰死,可謂是四國近百年來死亡人數最多的一次,也是最慘烈的一次。

南楚將士傷亡人數也超過蕭飛逸的預期,傷了一千多人,死了八百多。這些傷亡的將士主要是在峯頂作戰,爲了能誘敵深入,不得不近身廝殺,所以纔有了這麼多的傷亡。

三國聯軍在峯頂傷亡超萬,之所以數量遠超南楚士兵,那是因爲蕭飛逸始終在控制着拼殺的人數和節奏,既不完全消滅來犯之敵,還得控制他們衝上來的人數,避免南楚將士喫虧。

可以說峯頂之戰,南楚士兵幾乎是四打一,甚至十打一,所以損失得少。

三國聯軍穿着笨重的盔甲往上爬,雖然比蝸牛快很多,可哪比得了南楚士兵守株待兔來得痛快。

可以說峯頂的南楚將士邊殺邊等,邊邊殺,既給他們希望,又不斷消滅,最後竟然坑死了一萬多聯軍。

爲了避免死屍的腐爛引起大的瘟疫,蕭飛逸讓士兵在千秋峯北挖了無數深坑,之後把死亡的聯軍將士全都扔到裏面,做出來了很多百人家,之後又把山谷堵塞,形成很多空井,就和大戰前一樣。

南楚死亡的將士們都被埋葬在千秋峯南,全都厚葬,插牌留名,深切緬懷。

三國聯軍失敗後,拔營起寨,偃旗息鼓,狼狽而走,北退了一舍之多。

當初他們有多麼囂張,現在就有多麼狼狽,往日的不可一世蕩然無存,徹底消失不見。

就連北趙武聖武警天都容顏大變!

戰爭導致的死亡不比江湖廝殺,一下子死了四萬多,創下四國百年之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連武聖人都被驚到了。

武聖萬幸自己沒有貿然闖入,否則真被大軍擠在裏面碰上了火龍大陣,他也跑不了。

西毒歐陽普也臉色難看得很,再也不炫耀他在頸關的傑作了。

一個晚上搞掉三國聯軍四萬多,其中還不乏很多戰將,高手,這對誰來說都是無法想象的震撼,所以安全退出峽谷的人現在都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太懸了!太可怕了!只要他們遲疑一下跑得慢點,全都得葬送在裏面,被南楚大軍一鍋端!

田不忌回去後一頭紮在牀上病倒,半夜裏好幾次都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溼透,讓他看起來虛弱得很。

趙?和他不一樣,晚上睡着後居然遺了,還捎帶着把牀尿了。

西秦四皇子楚天涯和五皇子楚天定更離譜,小小年紀居然敢殺人,原因竟然是帶來的御廚給做了一道他們平時最愛喫的烤乳豬,讓這兩個皇子突然暴跳如雷,竟然雙雙拔劍,將上菜的幾個宮女,太監殺了,之後傳令下去將那

個御廚活埋了。

當楚東流聞訊趕來時,悲劇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了。

楚東流只能長嘆一聲而去,因爲他知道是兩個皇子看見山谷裏面的焦人後被嚇到了,被噁心到了,所以纔會殺人。

楚東流心如刀絞,因爲這場大戰也是他敗得最慘的一次。

如果不是他當初當機立斷說服了趙?等人,現在他也成了戰死的亡魂了。每每想到此戰的兇險,楚東流也會冒出一身冷汗,覺得生死就在一念間。

楚東流本來覺得蕭飛逸就像趙括一樣,充其量能搞個紙上談兵,可現在回頭再看,他覺得蕭飛逸是今生僅見的對手,比李敖強太多太多了。

李敖能鎮守白虎關多年,靠的是城高門厚,一直閉門不出,免戰牌高掛,依託有利地形死守邊關,從來沒有一次主動出擊,唯恐中了楚東流的陰謀。

也正因此,楚東流常年和死守的李敖對峙了很多年,所以思維定式,習以爲常,以爲蕭飛逸也會這樣打,哪裏會想到人家給他們準備了那麼大的一個禮包,差點把他們全都坑死。

試想連南楚最精銳的玄天軍都避而不戰,遷徙路上的蕭飛逸怎麼敢啊!

直到這時楚東流才突然明白爲何暗王會在蕭飛逸手裏喫了那麼大一個虧,原因無他,他們的行動都在蕭飛逸的算計裏。

楚東流迴歸大帳後,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不安,煩躁得頭痛欲裂,胸悶得像要吐血,覺得胸口壓着一塊大石頭。

穆可罕和燕差不多也都這樣,發怒不行,氣餒不行,就像被人架在火堆上烤一樣。

首戰失敗,損兵折將,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北趙和東齊都對南楚犯下累累罪行,如今被這樣報復,要說穆可罕和燕嬰不怕那是假的。

如今的千秋峯在他們眼裏就是陰陽生死界,地獄鬼門關,看一眼都覺得寒毛髮炸,腦仁都疼。

和三國聯軍不一樣,南楚這邊全軍大賀。以死亡八百換四萬的戰績簡直就是神蹟,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戰利品堆積如山,運了好久才運完。

楚皇特意讓李公公傳旨,今夜給九大戰神舉辦盛大祝賀儀式。

首戰能取得這麼大的勝利,雖然蕭飛逸居首功,可要是沒有其他戰神查漏補缺,不可能讓敵人完全按照蕭飛逸設計的劇本來,所以九大戰神每一個人都功不可沒。

六部尚書全都到齊,唯獨宰相王羨告病未到,連王寶來也沒來,說要在父親牀邊盡孝。

此次大戰,王寶來也沒出什麼力,一直和薛神衣守護着幾處重要的物質,所以沒啥軍功。

幾大世家家主全都被邀約,共同歡享勝利時刻。

有這麼好的戰績,九大戰神自然全部出席,可是明眼人發現蕭飛逸似乎帶着很大的失望情緒,面沉似水,一點都不開心。

老王爺瞧着不對,一招手把蕭飛逸叫到身邊問道:“大帥,今天陛下心情特好,大宴羣臣,本王怎麼發現你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甚至有點沮喪呢?”

蕭飛逸嘆了口氣道:“王爺,實不相瞞,我對這場大戰還是有些貪心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真是沒說錯!”

“貪心?你怎麼貪心了?都勝成這樣你還滿足嗎?”

蕭飛逸搖了搖頭道:“我本想畢其功於一役,想多撈點大魚出來,所以當驚怖將軍韓天斬和地獄魔神勾魂和我說有聯軍帥旗進入時,我並沒有立刻下令封谷!

“按我的想法,他們定會趁着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舉拿下三道溝壑,那時我再關門打狗的話,定可圍住他們七八萬人馬。

“可是,我的計劃失敗了,那些人裏居然有人洞悉了我的算計,棄旗而走,逃出了峽谷,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竟然錯失了最好的絕殺機會!”

聽蕭飛逸這樣一說,老王爺也皺了皺眉,之後道:“如果蕭帥所說屬實,那的確非常可惜!射人先射馬,殺賊先殺王!一個國家的統帥被殺,軍心有可能就會渙散,比多殺幾千士兵都劃算!哎,難怪你鬱鬱寡歡,悶悶不樂,

原來你真的貪心了!”

蕭飛逸長嘆一聲道:“南楚被逼到這種地步,我是真想盡快結束這場戰事,所以才急功近利,哪知過猶不及了!”

老王爺伸出手指點了點蕭飛逸的額頭道:“錯了就要改,否則以後你還會錯失戰機!”

蕭飛逸沒想到老王爺並沒有安慰他,而是讓他知錯就改,全然不顧現在取得如此大的戰績。

老王爺可是帶過兵打過仗的,知道機會轉瞬即逝,不是隨時都會出現,一旦錯過就有可能永久錯過,所以還真替蕭飛逸感到萬分惋惜。

見蕭飛逸更加懊惱,老王爺道:“其他八大戰神就沒有一個提醒你,讓你儘快收口?”

蕭飛逸搖了搖頭道:“他們好像對我有着迷之自信,所以誰都沒有出言提醒。還有就是,大魚進入山谷停留的時間非常短暫,這才讓我措手不及!”

“算了!人算不如天算,也是他們命不該絕!這一切都是天意,不可違抗啊!”

蕭飛逸點了點頭道:“也只能這樣認爲了!哎,人啊,還是不要太貪婪,否則事到頭來一場空!”

老王爺拍了拍蕭飛逸的肩膀道:“雖說天意難測,但事在人爲,這就是成長的代價!蕭帥,希望你以後再接再厲,不負衆望,再創輝煌,莫要辜負陛下和大家對你的期待!”

“好!”

席間,楚皇和老王爺頻頻舉杯勸酒,上演了一出君慈臣忠的和睦大戲。

楚皇明顯喝多了,居然在席間痛哭起來,好像在發泄心中的憤懣。

四國本來平起平坐,可現在情況急轉直下,南楚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被逼得不得不遷都,君臣全都過上了流亡的生活,所以首戰大捷後讓楚皇終於出了一口惡氣,不自覺就喝多了,這才又哭又鬧,連君王的體面都不要

了。

老王爺見楚皇醉了,連忙讓李公公把楚皇攙扶下去,由他接着陪衆人飲酒。老王爺可是海量,多年的戎馬生涯早就養成了豪放的性格,讓很多大臣都醉得不成樣子。

席間,不少人對今後的戰局還是挺擔憂的,畢竟聯軍來了六十多萬,雖然首戰大勝,可才滅了四萬,還沒達到傷筋動骨的地步,所以以後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可每每當衆人詢問蕭飛逸後續的打算時,蕭飛逸總說自己黔驢技窮了,只有死守一途,毫無其他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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