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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現在,我需要三位給我一個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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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豪商巨賈,那些在各自的領域裏翻雲覆覆雨的人物,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茫然與不解。

“伯爺……”

還是那位來自徽州的汪掌櫃,他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拱手問道。

“恕草民愚鈍,這生意究竟是何章程?還請伯爺明示。”

他的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陸明淵的目光掃過衆人。

“章程很簡單。”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

“第一,本官將這二十艘戰船所需的所有木料,打包成一個項目。誰能接下,便由誰全權負責。”

“從木料的採買、砍伐,到從川蜀、湖廣的深山老林裏運至溫州造船廠。”

“這中間所有的人力、物力、關卡、耗損,皆由承接的商家一力承擔。”

“第二,鎮海司,或者說本官,只看結果。”

陸明淵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本官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是聯合採買,還是分頭行動。”

“本官只要在規定的時限內,在溫州船廠,見到清單上所列的,一根不少、尺寸無誤的合格木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莫測高深。

“這筆生意,官府只出總價。在這個總價之內,你們能省下多少,便是你們的利潤。若是超了,虧損也由你們自己承擔。”

話音落下,整個宴客廳徹底炸開了鍋!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將風險完全轉嫁給商人?

這哪裏是什麼天大的生意,這分明是一個天大的火坑!

川蜀、湖廣路途遙遠,山高水險,其中艱辛,在座的商人們比誰都清楚。

一路上要打點的關卡有多少?要餵飽的牛鬼蛇神有多少?

更不用說那深山老林裏,瘴氣、猛獸、時疫,哪一樣不是吞噬人命和銀子的無底洞?

以往官府採辦,這些風險大多是由官府自己承擔,或是層層分攤下去。

可現在,陸明淵一句話,就要將這如山一般沉重的擔子,全都壓在一家商行的身上!

一時間,剛剛還因爲“一百艘戰船”而激動不已的商人們,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不少人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也有少數幾人,眼中卻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風險巨大,可若是……若是真能做成呢?

陸明淵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沒有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許久,他才放下茶杯,淡淡道。

“這筆生意,風險與機遇並存。本官不強求。願意談的,今夜可以留下。”

“不願意的,本官也備了車馬,隨時可以送諸位回府。”

他站起身,目光在人羣中掃過,最後落在了本地豪族陳家的家主陳望,以及另外兩名氣度沉穩,一直沒有開口的外地商人身上。

“陳家主,杭州信達行的孫掌櫃,還有江蘇寶源記的錢東家,三位若是有意,便請移步偏廳一敘。”

被點到名的三人,心中皆是一凜。

陳望是溫州地頭蛇,留下理所當然。

而那孫掌櫃和錢東家,則是近來在溫州最爲活躍,實力也最爲雄厚的兩家外來商行。

顯然,這位伯爺對他們的底細,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其餘的商人們見狀,雖心有不甘,卻也明白,今夜的主菜,已經沒他們的份了。

他們只能悻悻然地起身告辭,心中卻翻江倒海,暗自揣測着這位冠文伯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

府衙的偏廳之內,燈火被撥得更亮了些。

沒有了宴席上的喧鬧,空氣顯得格外凝滯。

被陸明淵留下來的,並非陳望本人,而是陳家的三爺,陳季常。

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面容精悍,雙眼閃爍着算計光芒的男人。

顯然,陳家對於這等具體的生意,派出了最懂行的掌舵人。

而杭州來的孫掌櫃和江蘇來的錢東家,則都是親自坐鎮。

他們能從萬千商賈中脫穎而出,被陸明淵一眼相中,自然不是等閒之輩。

三人落座之後,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是拿眼角的餘光,悄悄地打量着主位上那個氣定神閒的少年。

“三位不必拘謹。”

陸明淵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將那份沉甸甸的木料清單推到了桌子中央。

“彭大使的要求,方纔我已經說了。此事,事關鎮海司的根基,干係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的目光從陳三爺、孫掌櫃、錢東家的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當然,朝廷也不會讓諸位白白出力。做成了這件事,好處自然少不了。”

“就像我之前說的,誰能接下這第一批的生意,未來五年,鎮海司所有船隻的木料採辦,都由他一家獨佔!”

五年!

獨佔!

鎮海司是什麼?那是即將執掌整個大乾海貿的龐然大物!

它的船隊,未來會是何等規模?

那將是一個無法估量的天文數字!

獨佔五年的木料採辦權,這幾乎等同於得到了一座挖不空的金山!

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現在,我需要三位給我一個準話。”

“安排你們的人,立刻算一算,承接這個項目,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三人聞言,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應是。

他們沒有離開偏廳,而是各自招手,叫來了等候在外的賬房先生。

一時間,小小的偏廳內,算盤的噼啪聲響成一片,如同急促的雨點。

陳三爺、孫掌櫃、錢東家三人,圍着那份清單,時而低聲商議,時而激烈爭論。

他們都是行家裏手,對於各種木料的價格、運輸的成本、其中的關節,都瞭如指掌。

陸明淵和譚倫就那麼靜靜地坐着,看着他們忙碌。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算盤聲才漸漸停歇。

陳三爺作爲代表,手心裏捏着一張寫滿了數字的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走到陸明淵面前,深深一揖。

“啓稟伯爺,我等三家合力估算,按照伯爺您的要求,將這批料子,分毫不差地運到溫州船廠,至少……至少需要三十萬兩白銀!”

三十萬兩!

饒是譚倫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眼皮還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還只是第一批二十艘船的木料!

那一百艘……豈不是要上百萬兩?

陸明淵的面色卻沒有什麼變化。

“戶部批給鎮海司,用於採辦第一批木料的預算。”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偏廳中炸響。

“二十萬兩。”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陳三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孫掌櫃和錢東家也是一臉煞白。

他們將每一個環節的利潤都壓到了最低,才勉強得出一個三十萬兩的成本價。

可這位伯爺,一開口就砍掉了三分之一!

陸明淵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淡淡道。

“官府給出的價格是二十萬兩,三位卻要三十萬兩。”

“這中間十萬兩的差額,是覺得本官年幼可欺,還是當本官是冤大頭?”

一股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偏廳。

三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伯爺息怒!伯爺息怒啊!”

“伯爺明鑑!我等萬萬不敢有此欺瞞之心啊!”

“官府採辦,走的是官家的運河,沿途關卡,誰敢收錢?可我等商賈不同啊!”

“那運河,我們能走的段落有限,更多時候,要走商道,要翻山越嶺!”

“這其中的過路費、打點費,就是一筆鉅款!”

“再者,官府出面,採買木料自有朝廷的牌面,價格上總有優惠。”

“可我們去買,那些山裏的木商,見是這等百年難遇的巨木,不把價格抬到天上去纔怪!”

“我等三家合力估算,這三十萬兩,刨去所有開銷,真正能落到口袋裏的,不過區區幾萬兩的辛苦錢!”

“這成本,已經是壓到極致了,伯爺!”

陳三爺說得聲淚俱下,孫掌櫃和錢東家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滿臉苦澀。

譚倫在一旁聽着,心中也明白,陳三爺所言,恐怕並非虛假。

這便是大乾官僚體系與商業體系之間,一道天然的鴻溝。

然而,陸明淵卻不爲所動。

他靜靜地聽完,沒有去爭辯那一兩銀子的差價,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陳三爺,緩緩開口。

“起來吧。”

陳三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本官知道你們的難處。”

陸明淵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但朝廷的預算,也並非我一人能定。二十萬兩,是死的,三十萬兩,是你們的成本”

“這中間的十萬兩,便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

陸明淵很清楚,走官府的路子,審批都未必下得來!

想要讓戶部掏錢給他修建戰船?

嚴黨和清流都未必同意!

就算是同意,各個關節審批下來,光是流程就得走半年的時間!

到時候龍骨運到溫州,又是一年起步!

時間太慢了!

這也是陸明淵爲什麼找這些商人的原因!

陸明淵需要加快進度,爭取在三年之內,將第一支艦隊打造出來!

至於這二十萬兩的預算,是陸明淵和彭天成計算的結果!

即便是超出這個成本,也不止於到三十萬兩!

他沒有再逼迫他們,而是話鋒一轉。

“本官要你們的底線。一個能做的方案。”

“你們採辦巨木,同樣可以拿着鎮海司的官牌去辦,這樣成本就降下來了。”

“沿途的那些官員打點,我鎮海司自會安排人手,不用你們掏錢!”

“這件事辦成了,後續的生意,都可以交給你們!”

“好好考慮清楚!”

他看着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三人,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只要方案能讓本官滿意,這筆生意,鎮海司可以先支付三成的貨款,作爲你們的啓動之資。”

三人眼中精光一閃。

“等到所有龍骨主料運抵溫州,驗收無誤,再支付五成。”

“至於最後的兩成,也就是四萬兩……”

陸明淵頓了頓,說出了讓三位資深商賈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方案。

“……將由鎮海司開具憑證,年底一次性結清。”

“在這期間,這筆尾款,將按照我們鎮海司下設官府錢莊的利息,計息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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