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兄,你可算是來了。
道光抵近,從中傳出一道欣喜的聲音。
緊接着,光華散去。
十餘道人影先後顯露了出來。
爲首是個中年男子,四十來歲的樣子。
此人一副道士模樣打扮,手持拂塵,頭盤道髻,其身上獨屬於結丹期修士的驚人法力波動和如同山嶽一般厚重的靈壓猶如黑夜裏面的燈火一般,十分明顯。
這已經是丁言在邊境戰場上見到的第三位結丹期修士了。
中年道士身後,還緊跟着十餘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築基期修士。
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綠衣老者帶來的那數十名黑袍修士一模一樣。
看樣子,應該都是萬法宗修士無疑了。
“怎麼,孫師弟,對面這段時間又不安分了?”
綠衣老者收起靈雲,飛身上前,皺着眉頭問道。
“何止是不安分,這半個月以來已經主動試探交手過好幾次了,我們這邊中低階修士人手不足,喫了點小虧。”
中年道士臉色有些陰沉的說道。
“對面什麼時候改變了策略,難道他們是因爲上次偷襲嚐到了甜頭,這次打算主動進攻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好好謀劃一番......”
綠衣老者眉頭一挑,若有所思的說道。
“馬師兄,此事我們還是去裏面慢慢聊吧。”
中年道士掃了在場衆人一眼,衝綠衣老者說道。
“好。”
綠衣老者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二人周身靈光一起,先後化作一白一黃兩道長虹破空而起,眨眼間就來到了不遠處青紅色光幕上的豁口處,然後沒有絲毫停頓的就飛射了進去。
兩名結丹期修士飛走之後。
一羣身穿黑色制式法袍的萬法宗修士當中,很快就有一名築基後期女修催動光,飛到了距離天河宗衆修士聚集之地不遠處的另外一個結丹宗門修士聚集之地。
“雲山的道友,請隨我來。”
此女說完,便催動光徑直向不遠處的光幕豁口飛去。
祁雲山派到此處的築基期修士比天河宗要多一些,足有將近四十人的樣子。
於是,這四十多名雲山修士紛紛催動遁光,緊跟着那位前面領路的女修,沒多久就全部飛入了豁口,進入了大陣內部。
“青蓮谷的道友,請跟着在下走。”
當雲山最後一名修士消失在豁口之中,萬法宗衆修士當中立馬又飛出一位身材魁梧,體格健壯的築基後期男修。
隨着此人話音剛落。
距離天河宗衆修士聚集之地百餘丈外的另一撥修士立馬動了起來。
這些青蓮谷修士身上開始光華四起,然後一個接一個的飛上天空,緊跟着萬法宗那名魁梧男修陸陸續續的穿過路口,飛了進去。
此宗修士人數和天河宗一樣。
總共有三十名築基。
“天河宗的道友,就跟着在下吧。”
等到青蓮谷修士盡數通過豁口,萬法宗衆修士當中,此前和丁言等人打過交道的那位姓老者催動光飛到了天河宗衆人面前。
在此人的帶領下。
丁言等三十名天河宗修士很快順利穿越光幕豁口,來到了大陣內部。
耿姓老者似乎對這風字營內部頗爲熟悉。
一進陣內,就帶着丁言等人徑直來到半山腰處,然後在一片石樓,石屋之類的建築羣前緩緩降落了下來。
“這裏的建築都是無人居住的,各位道友可以隨意挑選一間作爲居住休息之所。”
“山上各處一些重要區域都有厲害的禁制存在,各位道友這兩日最好不要胡亂走動,馬上應該就會有任務傳達下來了......”
耿姓老者簡單交代了幾句後就飄然離去了。
丁言四處看了幾眼,隨意挑選了一間石屋就住了進去。
天河宗衆修士原以爲剛到風字營,總歸要熟悉一下,休整兩天,纔會有任務派發下來。
誰承想。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不少身穿黑色法袍的萬法宗修士陸續過來傳達命令了。
丁言接到的命令是加入斥候隊。
而天河宗同樣被抽調進斥候隊的還另有六名築基期修士。
剛好他認識的李松平也被抽調進了斥候隊。
兩人算是互相有個照應。
至於剩下的人也都是各有安排的樣子。
兩年後。
邊境戰場,一座亂石嶙峋荒山上。
三道人影,收斂着氣息,盤膝坐在兩塊巨石堆疊形成的天然洞穴內。
“這麼久了,陸師弟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三人當中,一位身穿綠袍,大腹便便,滿臉肥肉的胖修士眉頭微皺的不時朝洞外望瞭望。
目光所及之處,遠處的天空一片空蕩蕩的,半點人影都沒有。
“應該不會,陸師弟遁法你們還不知道?他想要逃的話,尋常築基期修士還真不一定能夠追得上!”
坐在綠袍胖修士對面的一位雙目炯炯有神的虯髯大漢搖了搖頭。
聽其口氣,似乎對那位陸師弟頗有信心的樣子。
“要不我出去接應一下?”
說話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長袍,面目儒雅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丁言。
而那位綠袍胖修士自然是李松平。
至於虯髯大漢,也是天河宗同門。
此人名叫何銀倉,和李松平一樣,也是一位築基後期修士。
而他們剛剛口中提及的那位陸師弟,名叫陸廣宣,也是天河宗修士,實力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頂峯。
兩年來,四人在邊境戰場一起配合執行任務已經不知有多少次了。
彼此之間也算是十分熟悉和默契。
丁言當初到了風字營,在經歷了幾次戰鬥之後,自身不弱於築基後期的實力自然是無可避免的暴露了,天河宗一衆同門雖然有些驚奇,但也沒有過多詢問的意思。
只當他的功法神通有些特殊。
畢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祕密。
後來,丁言在自己人面前,乾脆也懶得施加斂息決了。
久而久之,一衆同門都把他當做一位築基後期修士看待。
“先等等,丁師弟你雖然實力不弱,但遁速只能說是尚可,真要是碰到身負高明遁術的修士糾纏之下會很麻煩的,萬一對方人多,那就更加危險了。”
李松平搖了搖頭,並不贊成丁言的想法。
“好。”
丁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李松平所言非虛。
儘管這兩年來,他已經將白虹光這門火屬性遁法修煉到了圓滿之境,最大遁速再次提升了一截,但在這邊境戰場之上,各種厲害的天才人物層出不窮,其中遁法高明之輩大有人在。
白虹遁光不過是比較普通的一種法,算不得上乘,上限比較低。
哪怕丁言將其修煉到了圓滿之境,面對一些擁有高明法的修士依舊有些無力。
他十分清楚,在這邊境戰場之中,若是沒有高明的法身,即便自身實力再強,也很容易被敵方修士纏住,然後圍毆而死。
這種情況丁言已經遇到過不少次了。
好在他本身實力不弱,又很少單獨行動,每次出來執行任務,都是和幾名同門師兄弟一起組隊行動。
大家相互配合之下,倒是次次成功化險爲夷。
“陸師弟回來了!”
這時,何銀倉低喝一聲,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丁言和李松平二人聞言,連忙抬首往洞外的天空望去。
只見遠處蔚藍的天邊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幾點星光閃爍,並漸漸的大了起來。
片刻之後,就化作數道五顏六色的道光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最前面是一道青色光。
在其身後,還有兩紅一綠一白四道遁光緊追不捨。
“做好準備,對方有四個人!”
何銀倉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取出兩隻靈光閃爍的金輪。
而在這同一時刻,丁言也是手掌一翻,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鐘,然後再嘴巴一張,吐出一口繚繞着火焰的赤色飛劍。
至於李松平,則是放出一口晶瑩的雪白飛劍。
三人並沒有急着出去,而是神色凝重的手持法器,原地靜待敵方的到來。
不久後。
荒山上空,一道青光極速掠過。
光華閃動間,一個身材頎長的白衣青年隱約可見。
在其身後數十丈外,則是緊跟着四道虹光。
這些虹光之中,大致可以看清是三男一女,至於具體的年齡和容貌就有些難以分辨了。
雙方一追一逐。
前者倉皇而逃,後者緊追不放。
並且在追逐的過程中,不斷有各色光華自後方四名修士手中激射而出。
前面瘋狂逃竄的白衣青年面對數倍於己的追兵本就疲於應付,再在這些法術攻擊不停襲擾之下更是手忙腳亂,左支右拙,險象環生。
有好幾次都被對方的法術攻擊擦中,差點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眼看,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後方四人臉上漸漸露出猙獰之色。
“小子,這下看你往哪裏跑!”
爲首一團綠光之中,傳出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然而前面那白衣青年卻是恍若未聞一般,竟催動光斜向下的朝着下方荒山徑直飛去。
後方四人見狀自然沒有絲毫猶豫的追了上去。
誰承想,他們剛一接近荒山。
下方山頭上立馬有三道光極速飛射而來。
“不好,中計了!”
“小心!”
“有埋伏!”
發現不對勁後,四人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道光,想要止住身形往後撒。
可由於巨大的慣性,他們還是繼續往前飛了數十丈才停了下來,然而這時想要離開已經來不及了,因爲丁言三人的攻擊已經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迎面襲來。
只見李松平手一抬,數道丈長白色劍光率先迎向了對面一位築基後期的枯瘦老者。
何銀倉則是用力一甩,兩隻金色飛輪陡然激射而出,繼而化作兩道金光徑直朝對面四人當中另外一名築基後期的魁梧壯漢殺了過去。
而原本瘋狂逃竄的白衣青年也是忽然身形一滯,然後調轉方向,抬手祭出一座丈許高的黑色山峯法器,朝着一位築基中期的灰衣中年當頭砸了下去。
至於丁言,則是手中赤芒一閃。
一口繚繞着赤焰的飛劍頃刻間飆射而出,直奔對面一位築基中期的宮裝少婦而去。
此女看起來三十來歲,身穿一件雪白宮裝,頗有幾分姿色的樣子。
這種時候,丁言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想法。
放出飛劍之後,他又大手往前一拋,一隻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鐘陡然飛到半空之中,並且見風就長,頃刻間化作一個數丈大小的巨物,並氣勢洶洶的飛射了過來。
宮裝少婦眼見丁言主動對自己出手,俏臉一寒,又驚又怒之下當即衣袖一甩,一道白光頓時從中激射而出。
“鐺!”
白光頃刻間迎上赤焰飛劍,兩者甫一接觸,便發出一陣金戈交鳴之聲。
前者輕了一下,直接露出了原形,竟是一隻寸許長短的銀白尖錐法器。
此物雖然威力不俗,但也就頂多二階中上品的樣子。
根本不是赤焰飛劍的對手。
幾息之間,兩者在半空中交擊數次,銀白尖錐很快靈光一黯,發出一聲哀鳴後,倒飛了回去。
沒有了阻礙後,赤焰飛劍毫無顧忌的再度激射而來。
“怎麼可能?”
宮裝少婦收回銀白尖錐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然而這時青銅巨鍾和赤焰飛劍已經先後襲來。
她根本來不及多想,連忙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黃符,此符陡然光華大作,很快便在其周身化作一個直徑丈許黃色護罩。
緊接着,她又一抬手。
只見一道紅光飛射而出。
此物在半空中瞬間化作一團粉紅雲朵,將迎面而來的赤焰飛劍直接包裹了進去。
赤焰飛劍一入粉雲之中,頓時猶如陷入了深潭泥沼一般,行動一下子變得異常遲緩了起來。
而此時,青銅巨鍾卻已經開始大發神威了。
只見此物飛到宮裝少婦頭頂之後,立馬滴溜溜一轉。
緊接着,低沉的鐘聲,一聲接一聲的,不停傳出。
肉眼可見的一道道淡青色波浪以青銅巨鍾爲中心,一圈又一圈的盪漾而出,自上而下,朝着下方的宮裝少婦碾壓而去。
巨鐘的恐怖,遠超宮裝少婦的想象。
只見一波又一波淡青色波浪,猶如真正的大海浪潮一般,不斷拍打在黃色護罩上,巨大的聲勢彷彿要直接將宮裝少婦連帶着其周身的法術護罩碾成碎片一般。
更令人驚懼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還始終伴隨着一陣可怕的鐘聲。
這聲音雖然聽着不大,卻不知爲何極爲震人心魄,讓人聽了之後,竟有一種意識昏昏沉沉的感覺。
宮裝少婦雖然早已進階築基中期多年,神識頗爲不弱的樣子,但猝不及防之下還是中招了,有那麼一瞬,她在鐘聲的影響下直接大腦一片空白。
短暫失去意識之後。
無論是其手中黃符,還是祭出的那糰粉雲法器,都大受影響。
巨鍾催動的淡青色波浪一圈又一圈襲來。
“嘭!”
宮裝少婦周身法術護罩只堅持了數息便被直接碾成了粉碎。
與此同時,赤焰飛劍“嗖”的一下,猶如困龍昇天一般,自從粉雲之中陡然飛射而出。
劍光閃過,“噗”的一聲。
宮裝少婦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已人首分離,當場身死。
“林師妹!”
正在與李松平苦苦纏鬥的那位築基後期枯瘦老者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不由發出一聲驚叫。
此人親眼目睹宮裝少婦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丁言一舉擊殺,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與此同時,其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了起來。
而那魁梧壯漢和灰衣中年也是臉色大變的樣子。
顯然也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
只是由於何銀倉和白衣青年攻擊太過猛烈,讓他們根本不敢分心。
這時,丁言伸手一招,半空中無人操控的粉色雲團頓時化作一麪粉紅小幡落入手中消失不見。
他沒有去管宮裝少婦墜落在地的屍身,而是操控着半空中的青色巨鍾飛到與何銀倉激戰正酣的那位魁梧壯漢頭頂。
“鐺!”
低沉的鐘聲再度響起。
一圈又一圈的淡青色波浪衝着下方的魁梧壯漢籠罩而去。
魁梧壯漢頓時臉色劇變,大受影響了起來。
原本他與何銀倉差不多半斤八兩,雙方各種神通手段,法器,符?什麼的全部施展出來,最終發現誰也奈何不了誰。
丁言加入之後,此人以一敵二,形勢瞬間急轉直下。
被何銀倉找準機會,兩隻金輪一前一後命中。
第一隻金輪直接破掉了魁梧壯漢的護體法術。
第二隻金輪則是毫無阻礙正中此人胸口,瞬間將其胸腔,內臟,骨骼,血肉攪成一片碎末。
魁梧壯漢當場死得不能再死。
而就在這丁言和何銀倉共同對付魁梧壯漢的時候,那位原本正與李松平纏鬥不休的枯瘦老者眼見情況不妙,焦急萬分的硬抗了李松平幾擊攻擊之後,臉色一發狠,翻手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柄翠綠欲滴的晶瑩小劍。
此劍不過寸許長短,通體縈繞着一縷淡淡的綠光,劍體上還刻滿了精妙的符文。
“符寶?”
李松平一見此物,臉色立馬大變了起來,急忙飛身往後撤。
然而此時已經遲了。
只見那翠綠小劍在枯瘦老者的催動下陡然化作一道恐怖的綠芒自其手中激射而出,此寶速度之快,根本令人防不勝防,只是眨眼之間就已來到李松平面前。
並在其一臉驚懼的目光之下,輕鬆擊穿了他倉促之下祭出的一面龜殼狀防禦法器,然後去勢不減的破開了他周身的法術護罩,自他眉心貫穿而過。
“啊!”
李松平慘叫一聲,其肥胖的身軀從半空中無力墜落下去。
“李師兄!”
這時,丁言和何銀倉剛剛聯手解決掉魁梧壯漢,聽見動靜後不由轉頭望了過來,剛好見到這一幕,臉色不禁大變了起來。
翠綠小劍一擊解決掉李松平之後,似乎也耗盡了絕大部分威能,原本縈繞在劍身周圍的綠光變得暗淡無比,枯瘦老者收回此物之後,一臉肉疼的看了幾眼。
“婁師兄,救我!”
不遠處的灰衣中年原本在白衣青年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下已經岌岌可危,但此人瞥見枯瘦老者大發神威瞬間解決掉對手後,心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不由大聲呼救了起來。
然而枯瘦老者根本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毫不猶豫的催動遁光就飛走了。
這讓原本正打算聯手對付此人的丁言和何銀倉二人一時間愣在了當場。
猶豫片刻後,丁言沒有選擇去追此人。
他默默收起倒扣在手心之中的烏芒針,然後身形一閃,朝下方李松平墜落的地方飛去。
至於何銀倉,目光一閃之後,也沒有去追枯瘦老者,而是轉頭與白衣青年聯手對付起了灰衣中年。
灰衣中年本就處於下風。
在何銀倉這位築基後期修士加入戰局後,只是片刻之後,此人便招架不住了,被何銀倉抓住機會,一擊金輪就直接削掉了腦袋。
這時,丁言從天空中飛落下來。
李松平血肉模糊的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額頭處露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恐怖血洞,大量的鮮血混合着腦漿從中溢流了出來。
丁言神識一掃。
發現李松平身上氣息全無,早已死去多時,這讓他不由一陣默然。
自從來到邊境戰場,類似的場景他不知道見了多少次。
但李松平的身死,還是讓他感覺有些悲傷和茫然。
這種悲傷,倒不是說他和李松平有多麼深厚的感情。
更多的是一種物傷其類。
這兩年來,燕梁兩國修仙界在邊境戰場殺紅了眼。
短短兩年時間,雙方死去的修士人數已經超過了過去七八年的總和。
別的營寨他不清楚,光是風字營這邊,天河宗當初過來的三十名築基已經死了將近一半。
原本加上丁言在內,築基期修士還有十六人。
如今隨着李松平的身死,這個人數再減一人。
可謂是慘烈至極。
在這種國與國之間的大戰中。
修爲不到結丹,可以說基本上都是炮灰,沒準哪一天就死在了戰場之上。
丁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輪到自己。
沉默片刻後。
他低頭瞥了一眼地上破損的龜殼法器和不遠處一口寸長瑩白飛劍,伸手一招,這兩件東西便徑直飛了過來。
緊接着,他又取走了李松平腰間的儲物袋。
丁言將破損的龜殼法器和瑩白飛劍都裝入了李松平的儲物袋中,然後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向上曲張,只聽“?啦”一聲,一團人頭大小的赤紅火球頓時漂浮在了手心之上。
“李師兄,你安息吧,你的後人我會幫你照看一二的。”
他喃喃說了一句,隨即手一抖,赤紅火球陡然飛射而出,落在李松平的屍體上,後者霎那間被熊熊烈焰所包裹,然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成了一團灰燼。
在這之前,丁言曾與李松平,何銀倉以及那位名叫陸廣宣的白衣青年都有過約定。
四人當中,如果誰不幸死在戰場之上,另外三人將會負責收拾遺物,並且幫忙照顧親族血脈後人。
如今李松平真的不幸身死道消。
按照約定,丁言自然要幫他安排好身後事。
實際上,在這之前,他們這個小隊還另有三名築基期修士。
但這三人也都不幸先後戰死了,留下的遺物分別交給了何銀倉和陸廣宣二人保管。
就在丁言焚燒李松平的屍體時,何銀倉和陸廣宣已經打掃完了戰場,並朝着這邊徐徐飛了過來。
“丁師弟,我們還是快走吧,剛剛這場戰鬥動靜不小,對方又逃回去一人,一旦讓其找到幫手摺返回來就麻煩大了。”
何銀倉一到近前,就隨手拋給丁言一個烏黑儲物袋,其盯着地上的灰燼看了幾眼,忍不住催促了起來。
“好。”
丁言伸手接過儲物袋,點了點頭。
神識往裏面一掃,便默不作聲的收了起來。
這個儲物袋並非那位被自己斬殺的那位宮裝少婦所留,他清晰的記得此女腰間掛着的是一個粉色儲物袋。
烏黑儲物袋應該是那位築基後期魁梧壯漢的。
想來是何銀倉感念他剛剛幫了大忙,主動將魁梧壯漢的儲物袋留給了丁言。
正常來說,築基後期修士的儲物袋價值肯定是要高於築基中期修士的。
何銀倉這麼做,也是小隊中幾人合作兩年下來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般來說,戰鬥中誰出力最大,戰後誰分得的好處就最多。
剛剛戰鬥的過程中,丁言率先擊殺宮裝少婦,然後幫助何銀倉一起擊殺了魁梧壯漢,可謂是扭轉戰局的關鍵性存在。
若是沒有丁言,換做是一個普通築基中期修士,他們剛剛那一戰都未必能?。
畢竟對方兩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中期,無論是從人數上,還是個人實力上都殊爲不弱。
隨後,丁言取出一個四方玉盒,將地上李松平的骨灰盡數裝入其中。
接着三人身上遁光接連閃爍了起來,若然化作三道長虹沖天而起,然後朝着西北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在他們離去後不到半刻鐘。
遙遠的天邊,再度飛來七道五顏六色的遁光。
這些遁光飛到荒山上空,光華散去過後,顯露出數人影來。
爲首是一個臉上長滿麻斑的麻衣中年,此人身上氣息如淵似海,靈壓厚重至極,赫然是一位築基圓滿之境的假丹修士。
在其身後,還緊跟着四男兩女六名築基。
其中一人,正是剛剛動用符寶擊殺李松平的那位枯瘦老者。
七人在荒山周圍方圓數十裏的範圍內一陣找尋之後,並沒有發現丁言等人的蹤跡,氣急敗壞的發泄咒罵一通,這才催動光順着原路折返了回去。
離開荒山。
丁言與何銀倉,陸廣宣三人駕馭遁光,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後,終於回到了營寨之中。
只不過,如今這座營寨早已不是兩年前的那座營寨了。
而是在經歷了數次大戰過後,又重新換了一個地方,新建的營寨。
這座營寨坐落在一片寬闊的平原上。
整個營寨四面八方都被禁制大陣所籠罩。
裏面各種大小不一,參差不齊的石殿,木樓,竹屋之類的建築隨處可見,亂糟糟的,毫無規律可言,都是修仙者們自己動手隨意用天然材料堆砌搭建而成。
當然,有的修士追求美觀和穩固,用法術稍微修整加固了一下。
也有人無所謂,乾脆用天然石塊,木材隨意搭建了一處臨時住所。
進了大陣,三人走到天河宗修士的居住區,相互打了聲招呼,就各自分別了。
丁言徑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棟面積不大的木屋。
進了屋內,他隨手關上門,然後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九面青光??的小旗和一個磨盤大小的圓形陣盤,他將九塊下品靈石插入陣盤上的凹槽中。
然後大手一揮,九面青色小旗頓時往木屋四周角落飛去,並穩穩插在牆角固定孔洞中。
接下來,丁言雙手開始不停掐訣。
一道道禁制化作靈光往四面八方飛去。
不一會兒,整間木屋內外都被一道青??的光幕給封鎖了起來。
這是一套小型的禁斷陣法,具有封鎖特定空間,阻斷內外出入聯繫,隔絕神識查探的功效,特別適合在小範圍的私密場所或者住處佈置使用。
乃是丁言幾個月前擊殺了敵方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後,從其儲物袋中蒐羅出來的。
在使用了幾回後,他發現此陣佈置起來並不麻煩,同時威力還不俗,於是每次修煉或者休息的時候,他都會特意佈置下這座小禁斷陣。
當然,由於此陣品階不算太高,只有二階下品的樣子,而且也不擅長防禦,自然是無法長時間抵擋住築基期修士全力攻擊的,也無法用作常規對敵防禦的手段。
但此陣對於隔絕神識查探有奇效。
有此陣在,即便是結丹期修士想要用神識窺探內部的情況,也要先突破陣法禁制再說。
這樣一來,他自然能夠得到及時提醒,不至於將自身祕密暴露出去。
自從有了這套陣法之後,丁言在做一些私密事情,比如切換裝備的時候,就再也不用害怕暴露了。
當然,這是在他確信風字營沒有元嬰期修士的情況下纔敢這麼做。
若是周圍真有元嬰期修士的話,他即便再相信這小禁斷陣,也是斷然不敢嘗試的。
丁言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然後將不久前從何銀倉手中得到的那個烏黑儲物袋取了出來。
這個儲物袋是那位築基後期的魁梧壯漢留下的。
他將儲物袋提起來,袋口向下,催動一絲法力湧入袋口。
只聽“嘩啦啦”一聲。
儲物袋裏面的東西盡數傾倒了出來,直接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修仙界中,儲物袋的價格和內部空間大小是直接掛鉤的。
內部空間越大,價格越昂貴。
最小的一尺見方的儲物袋,價格只需一塊靈石就可以從坊市買到。
而兩尺見方的,就要八九塊靈石了。
更大一點的,五尺見方左右的基本要一百二十靈石。
至於那種動輒一丈見方,數丈見方的高價儲物袋,價格就更恐怖了,動輒都要幾千,甚至幾萬靈石,如此昂貴的價格,別說是煉氣期修士了,就是尋常築基期修士都用不起。
不過,魁梧壯漢顯然不是一般人。
作爲築基後期修士的他,擁有一個價值上千靈石,內部空間足有一丈見方的高價儲物袋倒也不足爲奇。
儲物袋空間一大,裏面堆放的東西自然不少。
只見各種玉瓶,玉食,靈石,靈砂,玉簡,礦石,靈材,法器,符?,甚至美酒,美食,換洗衣物等堆得滿地都是。
“找到了!”
丁言在這堆東西中一陣扒拉,很快就找到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銀藍色玉牌。
此物,和他身上的那塊金黃色玉牌作用類似。
只不過丁言身上那塊是燕國發放的,而眼前這塊是梁國那邊給築基期修士特製的戰功玉牌。
這種戰功玉牌一旦到了對方修士手中,那就預示着原主人已死,乃是戰功的憑證。
本來這塊玉牌應該是那魁梧壯漢隨身攜帶的。
此人被擊殺後,何銀倉打掃戰場獲得其身上的玉牌,然後隨手丟進了儲物袋中,直接連儲物袋一起交給了丁言。
加上眼前這塊,這兩年來丁言已經獲得了七塊銀藍色玉牌。
也就是說,他在這兩年之間,足足斬殺了對面七位築基期修士。
丁言盯着手中玉牌看了幾眼,腦海中回想起自己這兩年以來的經歷,神色不由莫名變幻了起來。
如果非要用幾個詞來給最近兩年的邊境戰場做個形容的話。
他只能想出兩個詞。
殘酷和慘烈。
這兩年以來,丁言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經歷了多少次戰鬥。
大到上千人的修士大混戰,攻防戰
小到各種局部騷擾戰,斥候戰,遭遇戰,偷襲戰,埋伏戰等。
可謂是數不勝數。
這些戰鬥幾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每天都雙方會有大量修士因此而命喪黃泉。
戰爭都已經進行到了這個份上,燕梁兩國誰都不想主動認輸,兩國修仙界高層誰都承擔不起貿然停戰或者退縮的責任,只能拼命往前頂。
雙方都在竭盡全力的殺傷對方修士,削弱對方的實力,消耗對方的戰爭潛能。
同時,雙方也都在積攢力量,爲最終的大決戰做準備。
唯一比較值得慶幸的是。
燕梁兩國雖說已經殺紅了眼,但迄今爲止彼此雙方還有一點底限沒有突破,那就是在戰場上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絕不主動對中低階修士出手。
否則一旦結丹期修士,甚至元嬰期修士毫無顧忌的向對方中低階修士出手,那將是兩國所有煉氣,築基期修士的噩夢,這個後果是誰都承受不了的。
兩國修仙界高層彼此都十分清楚,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想收都收不住。
這就好像兩個凡人家族打架一樣。
原本說好了大人打大人的,小孩打小孩的。
可一旦有一方大人動手攻擊對方的小孩,那麼己方小孩也必定會遭受對方猛烈的報復。
除非一方對另一方完全呈現碾壓之勢,那倒是可以無所顧忌,亂打一通。
燕梁兩國修仙界整體實力其實相差不大。
燕國雖然稍微佔據一些優勢,但也很難對梁國形成碾壓之勢。
因此雙方在這一塊還是十分默契的。
結丹期修士只挑對方的結丹期修士做對手。
當然,即便如此,戰場之中,各種危險情況還是有可能隨時發生。
畢竟各種厲害的修士,層出不窮的寶物,威能強大的神通比比皆是。
丁言說到底只是一個築基初期修士,即便有裝備屬性加成,實力最多也就和築基後期修士相當。
兩年來,他曾數次遭遇強敵,每次令他險象環生,差點命喪當場。
好在他身上寶物不少,每次得到的戰功也基本上換成了二階符?和回靈丹這樣的寶物護身。
再加上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從不單打獨鬥,都是和李松平,何銀倉等人組成固定的隊伍,團隊彼此之間配合默契,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這才數次僥倖存活了下來。
他們這次接到的任務是前往數千裏外奉命阻擊一隊梁國修士,不讓他們馳援另外一座大營,爲燕國主力圍攻那座梁國大營爭取時間。
接受本次任務的,除了萬法宗十餘名築基之外,還另有六個結丹宗門,將近六十名築基。
丁言等人提前一天到達預定地點埋伏好,第二天中午果然發現了一隊梁國修士,對方實力不弱,而且清一色的都是築基期修士,足有八十多人。
燕國這邊如果不是提前埋伏,悄悄佈置好了一座大陣,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當場斬殺了七八名梁國築基,否則還真不一定是對方的對手。
這隊梁國修士喫了大虧後,很快反應過來,立馬結成陣勢,組成聯合防護罩。
誰承想,這正中丁言等人的下懷。
就這樣,雙方實力相差不大,一方憑藉大陣,一方靠着大型聯合護罩,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梁國修士也輕易無法脫身,被燕國修士死死阻擊在半途之中,雙方激戰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梁國後方大營修士馳援過來,丁言等人這才作鳥獸飛散。
在各自逃命的過程中,同隊的陸廣宣因爲被梁國修士纏上,從而與丁言,何銀倉和李松平三人走散了。
好在他們四人每次任務之前,早就約定了完成任務後集結的地點,爲的就是防止這種情況。
因此這纔出現了不久前丁言三人在荒山中等候陸廣宣的一幕。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那枯瘦老者居然隨身攜帶了一件威力奇大無比的符寶。
只是一擊,就直接破掉了李松平的防禦法器和法術護罩,令其當場身死道消。
所謂符寶,在修仙界中,是一種並不常見,但威力奇大的寶物。
這種寶物,只有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纔可以煉製。
修仙界中,一般將三階以上的法器,稱之爲法寶。
法寶之所以稱之爲法寶,自然有其特殊之處。
一般來說,煉製法寶的材料往往都是極爲罕見的天材地寶,而法寶的煉製手法又極爲特殊,與尋常低價法器迥然不同,且煉成之後又需要高階修士日日祭煉,性命交修。
因此,每一件法寶真正祭煉完成之後,在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手中都能夠發揮出莫大的威能。
但操控這種寶物,不但對神識有較高的要求,往往還需要龐大的法力支撐。
普通煉氣,築基期修士想要操控一件法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首先神識和法力就過不了關。
所以上古修士爲了解決這個問題,就發明了符寶一物。
其特性介於法寶和符篆之間。
乃是高階修士用特殊手段剝離一件本命法寶的大部分威能,將其煉製成如同符?一樣的產物。
這樣一來,既可以讓低階修士發揮出一部分法寶的威力,又如同符?一樣,只需丁點法力即可輕易操控。
符寶,擁有部分法寶本體威能。
但不需要溫養和祭煉。
即便是煉氣境修士驅動符寶,都可以發揮出小部分符寶威能,而築基期修士基本上就能夠發揮出符寶大部分威能了,往往能夠起到出其不意,滅殺強敵的作用。
同樣的,這種寶物跟符篆一樣,也是有使用限制的,一旦裏面的法寶威能耗盡,基本上就是廢物一件。
丁言此刻腦海中回想起不久前雙方交戰的情景。
當時若不是枯瘦老者在擊殺李松平之後符寶威能耗盡。
恐怕他和陸廣宣,何銀倉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讓他對李松平的死唏噓之餘,心中又難免生出一絲後怕。
當時若換做是他面對枯瘦老者突如其來的符寶攻擊,恐怕也很難抵擋得住,一樣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種面對生死的無力感,自從來到邊境戰場後,丁言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這讓他臉色難看的同時,心中對於修爲和實力提升的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念及至此,丁言瞥了一眼面板。
【修爲:築基初期(8124/26287)】
【壽元:74/241】
【法力:66718/84078】
【神識:68.88】
【祕術:三世明王金身(第一層圓滿3661/13782)、分神化念大法(第一層中期2722/2933)】
【神通:白虹遁光(圓滿7528/13500)、寄神術(大成382/4500)、隕神術(小成953/1500)、搜魂術(粗通412/500)........
自從來到邊境戰場之後,除了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之外,其他時間丁言基本上都花在了修煉功法,神通和祕術上,絲毫沒有半點懈怠。
兩年過去,無論是是修爲,還是法力,亦或者神識都有了一些增長,祕術和神通也有了一些進步。
只是距離突破築基中期還有些遙遠。
據丁言估計,最少還要十幾年。
兩年下來,原本煉製儲備的增元丹消耗了不少。
如今他儲物袋之中只剩下不到兩百顆。
勉強夠維持兩年修煉的量。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如果再持續兩年以上,而天河宗又沒有安排修士給他輪換的話,他將面臨無丹可用的境遇,屆時恐怕只能花費戰功從大營功勳殿兌換碧元丹用來修煉了。
否則修爲提升的速度就要大降一截。
想到輪換,丁言不由眉頭微微一皺。
按照天河宗以往的做法,凡是抽調到邊境戰場的修士,往往一年半到兩年左右基本上就可以獲得輪換的資格,回到宗內休整。
可這次他們這批抽調到風字營的修士,已經在邊境戰場整整作戰長達兩年時間了,一衆同門更是死傷慘重,活下來的不足半數。
按照正常情況下,天河宗早就應該安排人前來頂替輪換了。
可丁言等人遲遲未等到天河宗其他修士的到來,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讓他不由暗自猜測天河宗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因爲宗內人手不足,根本沒有辦法再向邊境戰場增派人手進行輪換,否則很難解釋這種情況。
畢竟丁言等三十位築基可是實打實的宗門中堅力量。
天河宗再怎麼樣也要考慮這批人的情緒,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的。
就這樣思索了一會兒後。
丁言甩了甩腦袋,不再去想這些。
轉頭開始在地上的物品中開始挑挑揀揀,將一些價值高或者對自己有用的東西統統扒拉起來。
“中品靈石二十二塊,下品靈石兩千七百八十一塊。”
“二階中品法器防禦一件,二階上品攻擊法器一件,一階法器若幹。”
“靈丹,礦石,原材料若幹。”
“二階攻擊符?兩張,二階防禦符?一張......”
魁梧壯漢不愧爲築基後期修士,其儲物袋裏面的各種寶物加起來,總價值竟差不多有上萬下品靈石,若是加上這個一丈見方的儲物袋的話,估值差不多能到一萬一千靈石左右。
這讓丁言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喜色。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也曾擊殺過不少梁國築基期修士。
但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築基前中期修士,身份地位和實力都很一般,留下的儲物袋價值也十分有限。
他清楚地記得,其中最富有的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其留下的儲物袋中所有物品加起來,也才堪堪不到五千靈石左右,還不到這位魁梧壯漢全部身家的一半。
“咦,這是什麼?”
就在丁言在一堆雜物之中隨意扒拉時,一塊廢銅爛鐵一般的東西忽然滾落了出來。
上面佈滿了綠色的銅鏽。
看形狀和樣式,似乎是一隻被人從中一切爲二,分成兩半的古舊丹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