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原地等了片刻。
先是一陣嗡鳴聲響起,接着白虹抵近,飛至他的頭頂上方。
光華一斂過後,露出一個長髮披肩,面色蠟黃,雙眉倒豎的錦衣老者來。
“你叫什麼名字?”
錦衣老者居高臨下的打量了丁言一眼,語氣淡淡的開口問道。
此老的言語,竟和天閣海通用的語言一模一樣。
想來兩者的確是一脈相承,都是源自於中州大陸。
若此處流行的是別的語言的話,語言不通之下,一時半會他還真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
“晚輩丁言,見過前輩!”
丁言連忙深施了一禮,恭敬至極的答道。
這錦衣老者身上竟是半點法力波動和靈壓都感應不到,這讓他心中驚駭不已。
要知道,對方可是當着他的面飛遁而來的。
能夠一邊施展遁術,一邊還維持法力不泄露一絲。
這樣的實力實在有些聳人聽聞。
此人的修爲,也不知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這讓他心中愈加忐忑了起來。
“丁言?你是附近海域修士?怎麼出現在這裏的?莫非剛從赤火祕境之中出來不成?”
錦衣老者望着丁言,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
丁言心中一突。
對方果然是衝着祕境來的。
搞不好就是專門在這附近海域等祕境裏面的修士挪移出來,好藉機奪寶。
儘管心中大爲不安,但丁言面上卻是絲毫不敢顯露半分,否則麻煩就大了。
只聽他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回前輩,晚輩並非附近海域修士,而是臨近的七星海域一名散修,這次是被仇家追殺才逃到這邊的。”
說完,他臉上還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哦,七星海域距離此處可是有十幾萬裏啊。”
錦衣老者眉頭一挑,接着聲音一寒,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老夫時間有限,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當真是七星海域散修?而不是剛剛從赤火祕境之中出來的?”
“要是膽敢有半句謊言,老夫定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錦衣老者說完,神色平靜了下來,並且冷漠地望着丁言。
“前輩明鑑啊,晚輩真的是七星海域散修,在前輩面前,絕對不敢有半點謊言的。”
丁言連忙焦急的說道,額頭上隱隱冒出一些冷汗。
這種時候,他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從祕境之中出來的。
否則就是有一萬條命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裏。
“那好,將你身上的儲物袋抹掉神識印記,交予老夫查看一番,有沒有說謊,我自有分辨。”
錦衣老者目中精芒一閃,在丁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語氣淡淡的說道。
"**......"
丁言一聽此言,臉色頓時微微一變,一副遲疑的模樣。
“怎麼,你不願意?”
錦衣老者目光銳利了起來。
“當然不是......只是,好吧,這是晚輩的儲物袋,已經抹去神識印記了,前輩儘管查閱。”
丁言臉上露出爲難之色,躊躇片刻後,最終還是依依不捨的取下腰間一個黑色儲物袋,抹去神識印記之後,隨手一拋,此物便徑直朝着錦衣老者徐徐飛去。
錦衣老者伸手一抓。
只見霞光一卷。
儲物袋便已經落到了其手中。
他只是用神識略微掃了幾下,裏面的東西就一目瞭然。
“你一個小小的築基後期散修,儲物袋裏面怎麼會擁有這麼多靈石?”
查看完裏面的東西之後,錦衣老者手裏捏着儲物袋,眉頭微微一皺的望了過來。
畢竟,丁言這個儲物袋中,下品靈石和中品靈石加起來,足以價值一萬五千靈石左右。
這對於一個築基後期修士來說,已經算是一筆天大的財富了。
正常情況下,即便是那些出身修仙大宗的築基後期修士,全副身家也就一萬靈石左右,這還包括了符?,法器,靈丹這些。
修仙界中,真正能夠拿出一萬靈石的築基期修士可謂是少之又少。
更何況,丁言還自稱是一位散修。
這就更加讓錦衣老者心生疑惑了。
若不是以他的神識修爲早就發現此人身上僅有這一個儲物袋,他說什麼也要將對方拿下搜魂一二再說。
“前輩有所不知,晚輩會一些粗淺的煉丹術,所以身家比尋常築基期修士要豐厚一些。”
“儲物袋裏面還有晚輩平素煉製的靈丹,前輩一看便知。”
丁言對此早有準備,於是一臉苦笑的說道。
“哦,沒想到你還會煉丹!”
錦衣老者大感意外的瞥了丁言一眼。
隨即心神一動,手中頓時憑空多了一隻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瓶。
他盯着玉瓶看了兩眼,隨即打開瓶塞,一股精純的靈氣頓時撲面而來。
“這是什麼靈丹,看着靈力不弱的樣子,怎麼老夫從未見過?”
錦衣老者看了兩眼後,就重新塞上瓶塞,將靈丹收入儲物袋中,接着又將儲物袋?了回來,並且隨口問了起來。
“回前輩,此丹名爲增元丹,乃是晚輩早年在一處前人洞府中機緣巧合得到的,前輩若是感興趣的話,晚輩可以將這張丹方雙手奉上。”
丁言接過儲物袋,恭恭敬敬的答道。
“老夫要你的丹方做什麼?”
錦衣老者眉頭微微一皺,接着朝遠方望瞭望,就不耐煩的說道:
“行了,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了。”
話音剛落,此人身上光華一起,整個人若然化作一道耀目的白虹,拖出一個十餘丈長光尾,朝着遠方的天際極速破空而去,只是幾個眨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丁言愣愣望着此人消失的背影。
心中暗道一聲僥倖。
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的催動光,不緊不慢的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飛去。
他不知道的是,百裏之外,一座礁石小島上空,那錦衣老者懸空停在原處,正雙目微閉的用神識仔細觀察着他的神態表情和一舉一動。
當然,在此過程中,除了丁言之外,方圓百裏之內只要出現任何築基期以上的修士都是此人的重點關注目標。
一直飛遁到兩千裏之外,丁言心中這才放鬆了下來。
當然,爲了避免引起懷疑,他的表情始終如一,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經過剛剛一番接觸和交談,他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剛剛那位錦衣老者八九不離十應該是一位元嬰期老怪無疑,否則普通結丹期修士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赤火祕境附近攔路打劫從祕境裏面出來的修士。
畢竟能夠進入祕境的修士,大多數都是有身份來歷的,比如死在丁言手中的那四位奎桑島修士,就是某個元嬰勢力的弟子。
其他的也都或多或少是一些元嬰,結丹勢力的弟子。
真正能夠進入祕境的散修其實少之又少。
這一點,看看五國盟的龍眠祕境就知道了。
結丹期修士敢明目張膽的這麼幹,一旦被這些修士身後的勢力知曉,恐怕絕對要喫不了兜着走。
也只有一些元嬰期老怪纔會肆無忌憚做出這種事情。
畢竟祕境之中還是有許多連元嬰期修士都十分垂涎的寶物的,比如說延壽靈物,或者各種古寶。
丁言也算是僥倖。
提前將身上的重寶都藏了起來。
再加上那錦衣老者並非蠻不講理,殘忍嗜殺之人。
否則他今天絕難倖免!
今天這一遭遇也更加堅定了丁言的向道之心。
唯有早日結丹,乃至結?,才能夠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佔據一席之地。
否則即便手握重寶,也永遠只是別人眼中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罷了。
正飛遁間,丁言忽然神色一動。
接着側頭朝西南方向望去。
只見十餘里外的海面上,正有一艘七桅大船正在乘風破浪而行。
此船整體呈黑色,由於隔着太遠,並不能判斷實際大小,不同於丁言以往見過的其他世俗凡人船隻,這艘船倒像是修仙者乘坐的船隻,上面竟被淡淡的白色光幕所籠罩着。
看着像是有什麼陣法和禁制存在一樣。
此刻,這艘大船好像遇到了一些狀況,正被一羣海中妖獸瘋狂攻擊着。
遠遠望去,船上各處不時有一些五顏六色的光華射入附近水中,一些看着像修士的人影在甲板上走來走去,不過這些人修爲似乎都不高,竟沒有一人可以駕馭道光凌空飛行的。
聽着船上不斷傳來一陣嘈雜,呼喊的聲音。
丁言沉吟片刻,便催動光徐徐飛了過去。
他原本並非喜歡管閒事的人。
但畢竟初來乍到,對這南海修仙界更是人生地不熟的。
眼前大海茫茫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好。
如果能夠通過幫幫對方,暫時獲得一處落腳之地,倒也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
當然,前提是丁言認爲對方值得他相助一番。
十餘里的距離,對於他來說,不過二十來息的事情。
直到靠近,丁言這才親身體會到這艘海船的巨大。
只見此船兩頭尖細,中間寬闊,整體跨度長達百丈,高三十餘丈,甲板最寬的地方也有二十餘丈的樣子,船上風帆上盡皆用黑色墨汁寫了一個大大的簡字。
船上的乘客除了百餘名煉氣期修士之外,還另有不少凡人。
此刻,船上所有人都十分緊張。
因爲船底海面處,正有大量海中妖獸在不停地從各個方向攻擊着船隻。
這些妖獸當中,有頭生尖刺的怪魚,有觸手衆多的章魚,有巨大的海龜,也有長有兩隻青色巨鉗的鰲蝦,更有身上五彩斑斕的海蛇。
它們有的單純靠體型和力量直接撞擊船體,有的則是口吐冰箭或者光團,攻擊船身的法術護罩。
雖然這些絕大部分都是法力微弱的一階妖獸,但奈何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若非此船有法術護罩防禦,看起來十分堅固的樣子,否則整艘船隻早就被一羣妖獸給撕碎撞爛了。
除此之外,在船身另外一側,還有一名鬚髮半白的灰衣老者正懸空而立的在與一隻三頭海蛇妖獸展開着激烈的大戰。
這倒是令丁言有些意外。
他一眼就看出,灰衣老者乃是一位築基初期修士。
而那三頭海蛇也是一頭靈智已開的二階妖獸。
剛剛或許是由於被船身遮擋了視線,又或者兩者之前處於水下,所以丁言在遠處並沒有發現這兩者的存在。
丁言一過來,船上的修士和凡人自是大老遠就發現了。
因此臉上紛紛露出一抹喜色。
至於那位正與三頭海蛇鬥得難捨難分的灰衣老者更是第一個發現了丁言的光。
“這位道友,在下長青島簡文章,道友若是能夠助我擊殺這條三頭海騰,我們簡家必有厚報。”
灰衣老者催動一件蒲扇狀的法器,將三頭海蛇噴出的碧綠毒霧扇飛,然後一臉急切的轉頭朝丁言開口求助了起來。
看得出來,他的實力對付眼前的三頭海蛇還是有些勉強。
此蛇似乎已經達到了二階中期,其渾身長滿五彩斑斕的鱗片,三個頭顱不但能噴出致命的毒霧,還可以發動水火兩種屬性的法術攻擊。
再加上其一身鱗片十分堅硬溼滑。
灰衣老者可謂是處處受制。
一邊要小心對方的毒霧攻擊,一邊又要應付其他法術攻擊。
更要命的是對方還皮糙肉厚。
灰衣老者很難對三頭海蛇造成致命的傷害。
如果丁言不幫忙的話,除非灰衣老者手中有什麼保命的底牌,否則很快就要落敗,從而葬身蛇腹之中,至於旁邊的巨大海船恐怕也很難倖免於難。
“長青島。”
丁言目中光芒一閃。
據他所知,這似乎是附近海域某座二級靈島
至於簡家就不太清楚了,看樣子像是某個修仙家族。
他略一沉吟過後,沒有猶豫,當即便身形一閃,來到三頭海蛇附近,手中“呲啦”一聲,一顆人頭大小的青色火頓時憑空浮現。
丁言手一甩。
青色火球頓時“嗖”的一下,化作一道火光飛射而出。
三頭海蛇原本大半精力都放在灰衣老者身上,此刻眼見丁言這位陌生人類修士襲來,其中一個頭顱絲毫不慌的張開血盆大口,竟是一口將青陽魔火的吞了下去。
這下,倒是讓丁言愣住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居然有對手敢如此無視青陽魔火。
要知道,即便是結丹期修士也不敢這樣幹呀。
只可惜,這三頭海蛇雖然靈智已開,但畢竟只是一頭妖獸,見識有限。
且青陽魔火外表威能不顯。
此妖並不知曉其中厲害。
果然。
三頭海蛇吞下魔火後就後悔了。
其身體原地劇烈翻滾了起來。
接着“嘭”的一聲,竟然直接炸飛成了幾截。
在其斷開的殘軀上依舊沾染着青色火星,並很快熊熊燃燒了起來。
即便三頭海蛇想要憑藉殘存的意志逃到海水之中,依舊無法阻擋魔火的灼燒。
只是片刻之間,此蛇幾截身軀便被燒成了一片灰燼,海面上更是泛起了一片白色的水汽,像是突然起了大霧一般。
這時,丁言身形一閃,眼疾手快的從海面上抓住一個拳頭大小的綠色圓球,正是三頭海蛇殘留下來的妖獸內丹。
這可是好東西。
一顆二階中期妖獸內丹,足以價值兩千靈石左右。
遠處,那名叫簡文章的灰衣老者親眼目睹丁言一記火球神通就輕鬆擊殺了一頭二階中期妖獸,不由一陣瞠目結舌,臉上更是露出忐忑不安之色。
至於不遠處的海船甲板上,一衆修士和凡人見到丁言這位陌生前輩大發神威,一舉擊殺三頭海蛇,頓時歡呼雀躍了起來。
而沒有了三頭海蛇這頭二階妖獸的驅動,原本圍攻海船的大量一階妖獸很快作鳥獸散,沒多久就徹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四周海面,轉瞬之間就風平浪靜了下來。
“多謝道友大力相助,簡某感激不盡,還請隨在下上船一敘。”
簡文章飛身上前,拱手抱拳,客氣至極的說道。
“那就叨擾了。”
丁言笑着點了點頭。
他本來的目的就是爲了跟這羣南海修仙界修士套一下近乎,看看能夠暫時獲得一個落腳之處。
如今對方主動開口要求,丁言自是求之不得。
“請!”
簡文章客氣的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接着二人就催動光徐徐朝着海船甲板飛去。
海船上的修士見狀,立馬將船身周圍的白色光幕護罩給撤除了。
“還未請教道友貴姓?”
兩人並肩飛行過程中,簡文章目光一閃的笑着開口問道。
“在下姓丁,單名一個言字。”
丁言並沒有遮掩什麼,隨口答道。
他也不在乎用自己的真名。
反正在這南海修仙界無論是用丁言還是張言都是一樣的,別人根本就不認識他這號人物。
“原來是丁道友!”
簡文章再度客氣的拱了拱手。
二人說話間,很快就來到了海船甲板之上。
甲板上一衆修士自然是好奇地打量起了他這位實力強大的陌生築基期前輩。
年長一些的修士還好,畢竟見多識廣,打量了幾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年紀比較輕的修士則是怔怔望着丁言,目中流露出奇異的色彩。
“丁道友,不如隨在下去艙內一敘吧,正好我那裏有珍藏多年的上好靈茶,剛好可以請道友幫忙品鑑一二。
簡文章呵呵一笑的引着丁言往船艙走去。
“好。”
丁言倒是無所謂,沒有拒絕的就跟着簡文章來到一間裝飾得古香古色,並且寬敞明亮的艙室中。
二人一進來,剛剛落座,外間裏面就有一位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手裏端着一個黃色茶盤,身形嫋嫋的走了進來。
少女將茶盤輕輕放在二人中間的桌子上後,就神色恭敬的徐徐退了出去,並順手帶上了艙室的大門。
“這是我們長青島的特產,碧海銀針,還請道友品鑑一二。”
簡文章手握壺柄,給丁言倒了一杯香氣四溢的靈茶,熱情的說道。
“果然不錯,此茶在丁某品嚐過的靈茶之中,當屬前三之佳品。”
丁言低頭望着面前的碧綠澄澈的靈茶,用神識掃過,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品嚐一番過後,大加讚賞的說道。
此言倒也並非完全是恭維之言。
也不知這碧海銀針靈茶到底是如何製成的,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無論是茶香,還是其中蘊含的靈力,都與丁言此前飲過的黑山靈茶不相伯仲。
“呵呵,承蒙誇讚,看來丁道友也是愛茶之人,簡某將此茶拿出來待客倒是剛好選對了。”
簡文章撫了撫?下短鬚,笑呵呵的說道。
此話說完,他緊接着便神色一正的繼續道:
“此番多虧道友鼎力相助,這才讓我們簡家保住了這條遠海靈船,拯救了一船人的性命,避免了重大損失。”
“舉手之勞,簡道友不必掛懷。
丁言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簡某早就有言在先,只要道友肯幫忙,我們簡家必有厚報,只是船上簡陋不堪,在下身上亦無拿得出手的寶物作爲答謝,不知道友是否願意隨我回一趟長青島。”
“我們簡家必定會奉上一份厚禮的。”
簡文章望着丁言,神色鄭重的說道。
“隨道友去長青島?”
丁言聽後,臉上佯裝一副遲疑的模樣。
雖說他很樂意跟隨對方去長青島。
但如果答應得太爽快的話,難免令人心中起疑。
“道友應該不是金島海域本土修士吧?”
簡文章見丁言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遲疑了一下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南海修仙界修仙者口中某某海域,其實就是以某座靈島爲中心,一定的疆域範圍。
金島是附近數萬裏海域唯一的三級靈島。
這片海域都是所有的大小島嶼,無論是有人的還是沒人的,其實都算金島的勢力範圍。
因此本海域的修士都習慣性稱這片海域爲金島海域。
當然,在金島之外,還有一片更加龐大的海域,其面積之大,足有方圓十餘萬里。
這片更大的海域只有一個共同的霸主,那就是四級靈島奎桑島。
故此,這片海域也可以被稱之爲奎桑島海域,亦或者奎桑海域。
“哦,何以見得?”
丁言抿了一口茶,不動聲色地看向簡文章。
“道友有所不知,在下常年負責族的遠海船運業務,經常跟着海船沿着固定的路線在金島海域範圍內各個大大小小的島嶼之間來回穿梭。”
“尋常築基期修士,在下不一定會知曉。”
“但是像道友這種神通廣大的築基後期修士,無論是成名散修,還是各家各派的修士,簡某即便沒有見過,應該也都是有所耳聞的......”
簡文章不緊不慢的解釋了起來。
“原來如此。”
丁言神色如常的點了點頭。
“實不相瞞,在下的確不是金勿島海域修士,甚至連奎桑海域修士都不是,而是從臨近的七星海域過來的。”
“丁某本就是散修,來這邊的目的原本是打算四處遊歷一番。”
“此番遇到簡道友也算是有緣。”
他微微一笑,給自己杜撰了一個七星海域散修的身份。
“原來道友竟是七星海域修士,而且還是散修,簡某實在是失敬了!”
簡文章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七星海域是相較於奎桑海域的另外一片廣闊海域。
據說面積比奎桑海域還要大上不少。
七星海域由四級靈島七星島所統治。
丁言之所以知曉這些,主要還是來自於那幾張附近海域的詳細海圖。
只不過,他稍微清楚一點的也就這兩片海域了,至於七星海域和奎桑海域之外的情況,他基本上就是兩眼一抹黑,一概不知了。
對於整個南海修仙界的情況更是知之甚少。
“道友既然是過來遊歷的,想必並沒有什麼固定的目的地吧,不如就先隨簡某去長青島作客一段時間,我們簡家向來好客,道友幫了這麼大的忙,除了感謝之外,鄙族總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簡文章聽到丁言的散修身份之後,臉上更加熱切了。
“那好吧,既然簡道友熱情相邀,丁某要是再不答應的話就多少顯得有些不識趣了。”
丁言自然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因此稍作沉吟過後,就答應了下來。
二人隨後就在艙室內一邊喝茶,一邊閒聊了起來。
一個有心結交拉攏,另外一個想多知道一些附近海域的信息。
雙方之間可謂是交談甚歡。
從簡文章口中,丁言得知了不少奎桑海域的信息。
奎桑海域,面積大概有十幾萬裏。
奎桑海域唯一的霸主就是四級靈島奎桑島。
此島據說原本僅僅只是一座三級靈島,可自從數百年前一代傳奇散修奎桑老祖在島上結嬰成功後,此島一下子就在附近海域聲名大噪了起來。
後來奎桑老祖不但在此島傳下道統,廣收門徒弟子,更是不惜耗費不少天材地寶,將島上原有的一條三階上品靈脈硬生生提升到了四階下品。
從此,奎桑島也由原本的三級靈島直接晉升爲了四級靈島。
聽到靈脈品階還可以升級,丁言雖然面上半點不顯,心中着實驚訝了一陣。
而且聽簡文章所說,這並非個例,不僅僅是奎桑島,附近海域不少大大小小的靈島都曾或多或少的提升過靈脈品階。
當然,靈脈品階提升也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但需要用到一些極爲罕見的天材地寶,而且還要耗費大量的靈石。
同時,靈脈品階也不是能夠無限制提升的。
通常一條靈脈能夠在原基礎上提升一到兩個小階就已經是極限了。
再往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且靈脈品階本身越高,想要再往上提升的難度和代價也越大。
基本上一條靈脈提升到四階以後就到頭了,再想往上提升,所需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元嬰勢力也不一定能夠承受得起。
靈脈品階提升,這在小南洲修仙界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當然,也有可能是丁言孤陋寡聞了。
畢竟他修仙幾十年來,偌大的小南洲,也就僅僅對燕國稍微熟悉一點。
燕國之外,對於他而言,基本上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奎桑海域中,除了奎桑島之外,還另有十餘座三級靈島,分散在十幾萬裏的廣闊海域裏。
而這些三級靈島又按照實力強弱,分別統治了一片面積大小不一的海域。
在這其中,偏居奎桑海域西南的金勿島算是一個實力中等的三級靈島,掌控着方圓三萬裏海域,其麾下類似於長青島這樣的二級靈島足有三四十個的樣子。
而長青島簡家則是一個繁衍發展了六百多年的築基修仙家族。
簡家目前有築基期修士三人,煉氣期修士一百二十餘人,另外還下轄十餘座一級靈島,擁有三十餘萬世俗人口。
當然這些世俗人口僅有一成半左右是簡家血脈子孫,其他都是外族人口。
簡家主要以製茶,珠場,遠海船運,坊市店鋪作爲支撐家族發展的四大支柱產業,其他的靈田,藥園以及煉丹,制符之類的作爲補充。
而簡文章作爲簡家二長老,這些年專門負責家族的遠海船運業務。
遠海船運是一件投資大,風險高的產業。
首先要花費重金打造一艘遠海靈船,這種靈船不但對材料有極高的要求,還要在船上佈置大量禁制和陣法,否則別說是其他意外事故了,就是海上稍微大一點的風浪都有可能造成船毀人亡。
其次是海上妖獸衆多,海船目標大,極易遭受妖獸攻擊。
所以這種遠海靈船上一旦出港,基本上都有築基期修士坐鎮其中,防止意外發生。
當然風險越高的產業,相對來說收益也會越高。
一趟固定航線跑下來,最起碼都有數百,乃至上千靈石的豐厚收益。
這也是簡家雖然實力一般,卻依舊要堅持發展遠海船運業務的根本原因。
這次簡家的海船路線是從金島離港,沿路途徑二十餘個大大小小的靈島,最後再回到長青島。
誰承想在半路上遇到了妖獸襲擊,其中甚至還有一頭二階中期的三頭海蛇。
若非丁言突然出現並且施以援手,恐怕眼前這艘海船已經遭難了。
至於簡文章本人,或許可以逃得一命。
但經此一事,簡家的損失就大了,聲譽更是會一落千丈,今後再想涉足遠海船運這個產業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因爲這個行業沒有別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全。
如果連船上乘客的安全保障都無法做到,今後誰敢坐簡家的海船出海?
明白這一緣故之後,丁言總算明白簡文章爲何對自己客氣至極了。
隨後七八天,丁言一直在船上一間靜室中修煉。
海船中途走走停停,停靠了好幾座島嶼,船上乘客也是上上下下,因此速度着實快不起來,平均下來一天也就航行兩千裏左右,這點距離還沒有築基期修士催動光飛兩個小時來的遠。
但茫茫大海不比陸地。
且不說築基期修士,普通煉氣期修士和凡人,是絕對不可能凌空飛渡幾千裏,乃至上萬裏的,想要出海到達其他比較遠的島嶼,就必須乘坐這種專門打造的遠海靈船。
甚至大多數的築基期修士,基本上也不會一個人獨自凌空飛遁,畢竟這太過於消耗法力了。
若是有飛舟,飛梭,靈雲等法器的,自然會優先用這些飛遁法器趕路。
如果沒有這些,就只能老老實實乘坐海船了。
其實對於築基期修士而言,乘坐海船出行是性價比最高,靈石消耗最少的一種方式。
當然,這種方式的缺點也十分明顯。
那就是慢!
直到第九天中午。
巨大的遠海靈船終於靠港長青島。
丁言也隨着簡文章下了船。
放眼望去,整個海港碼頭人頭攢動,一片熱鬧喧譁的景象。
各種修士,凡人混雜在一起着實人數不少。
港口停靠的大大小小的船隻足有數百艘之多,不過絕大部分都是近海小船,像簡家這種巨無霸一般的遠海靈船有且僅有一艘大船靠港之後猶如鶴立雞羣一般,十分顯眼醒目。
看樣子,這種遠海航運的產業沒有一點實力還真是玩不轉。
“丁兄,請!”
在簡文章的邀請下。
二人很快催動遁光離開海港,徑直朝着島內某處飛去。
大約連續飛了六七十裏,終於來到了島內一處繁華的山谷上方。
這處山谷位於兩山之間。
時值秋日,山上紅楓搖曳,層林盡染,谷中鳥語花香,靈氣盎然,各種亭臺樓閣等精美建築隨處可見,不時有修士凡人在各個建築內進進出出,看起來頗爲忙碌的樣子。
這些建築四周,偶爾有禁制靈光閃爍,若有若無的,應該是佈置了什麼陣法和禁制。
“這就是簡家山門了!”
丁言打量着眼前景象,目中精光閃爍了幾下。
這簡家山門倒是有幾分氣象。
雖說眼前山谷面積不大,但是山清水秀的,環境倒是十分不錯,靈氣也頗爲濃郁,看樣子此處靈脈至少是二階中上品的樣子,對於煉氣築基等中低階修士而言已經夠用了。
就在丁言放眼打量的過程中,下方山谷中,很快就有十餘道光華朝着這邊急速飛遁而來。
爲首兩人,一男一女,都是築基期修士。
男的看起來大概四十歲上下,中年人模樣,細眼長眉的,身穿一襲白衣,看着溫文儒雅的樣子。
女的則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少婦,淡妝素抹的,頗有幾分成熟婦人風韻。
在這二人身後,還緊跟着十餘位簡家煉氣期修士。
這些人盡皆腳踩着飛劍,這纔可以做到短暫的凌空飛行。
“丁兄,請容在下爲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鄙族大長老簡文遠,這位是鄙族三長老簡文薔,至於其他人,都是我們簡家骨幹精銳,重要家族成員。”
簡文章飛身上前,微笑着給丁言一一介紹了起來。
“海上遇到妖獸一事,六弟已經悉數提前傳訊告知了,此次多虧道友仗義相助,這才讓我們簡家平安渡過一劫,其中大恩難以報答,請受簡某一拜。”
簡家大長老簡文遠說完,一臉真誠地向丁言深施了一禮。
“道友言重了,一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丁某不過隨手而爲,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丁言伸手扶了一下,接着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不管怎麼說,道友有恩於簡家,還請受妾身一拜。”
簡家三長老簡文也跟着彎腰欠身,神色鄭重的盈盈施了一禮。
“三哥,九妹,丁兄舟車勞頓的,這會剛下船,想必肯定乏累了,不若先安排一間安靜的客院讓他先休息休息,其他事情等過兩天再說吧。”
這時,簡文章笑着開口說道。
這也是丁言提前和他溝通過的事情。
雖說他有藉着簡家尋一個臨時落腳之處閉關修煉的打算,但並不打算與簡家有過多的交往。
所以在船上的時候,丁言早就和簡文章打好招呼了,什麼酒席酒宴之類的一律不要準備了,他也不會參加。
“此事已經安排妥當。”
簡文遠點了點頭,接着轉頭朝身後一位身材高大的藍衣青年吩咐道:
“仁安,你帶丁道友去聽濤苑休息。”
“是!”
藍衣青年恭聲應了一句。
隨即催動腳下飛劍來到丁言近前。
“丁前輩,還請隨我來。”
此人恭敬說了一句,便催動飛劍,上前引起路來。
“諸位道友,丁某就先失陪了。”
丁言衝簡家三位築基抱了抱拳,接着就催動光跟着那位藍衣青年去了。
深夜時分。
簡家山門,一間佈滿禁制的密室之中。
簡文章等三位簡家築基長老齊聚一堂。
簡家和其他家族有些不一樣,族長只是一位煉氣期修士,負責一些日常事務的管理,但並沒有太大的決策權,尋常普通事務也許和幾名家族執事商議一番就可以做出決定。
可一旦遇到真正重大的事務,基本上都是由簡家這三位築基長老拍板做決定。
“怎麼回事,好好的爲什麼會遭到妖獸攻擊,而且還有二階妖獸參與其中?"
密室中,響起簡家大長老簡文遠的聲音。
“應該是有人施展了什麼特殊手段故意招來了妖獸,只不過此人手段太隱蔽了,事後我也在船上反覆徹查了幾遍,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再加上這次船上的客人太多,我也不好大張旗鼓的一一排查,這次只能喫個啞巴虧。”
簡文章臉色陰沉的說道。
“會不會是魯家和陶家乾的?”
簡家三長老簡文薔秀眉微蹙的開口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們沒有證據,此事只能就此作罷,後面遠海靈船上再增派一些人手,盯緊一點,一定要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簡文遠神色平靜的說道。
“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簡文章表情陰鬱,悶悶的說道。
“這丁言果然如你所說,一記火球法術神通就滅了一條二階中期的三頭海騰?"
簡文遠隨即似是想起了什麼,右手食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在椅子扶手上,忽然開口問道。
“不錯,此事乃我親眼所見。”
簡文章點了點頭,神色頗爲鄭重的樣子。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六弟,此人當真是散修?”
簡文遠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
“此人雖然自稱是散修,但其談吐見識頗爲不凡,修爲又殊爲不弱,神通也是十分厲害,依我看恐怕並非什麼散修,甚至不是一般的家族修士,很有可能是宗門修士。”
“只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並非我們金島海域修士。
“至於是不是七星海域修士就不好說了。”
簡文章沉吟了片刻,緩緩道。
“宗門修士?”
簡文遠眉頭微皺,接着又很快舒展開來。
“馬上五十年一次的黃盆島珠場經營權大比就要開始了,我們簡家已經連續一百五十年沒有拿到珠場經營權,這次是不是能邀請這位丁道友幫幫忙?”
“以此人的修爲和勢力,說不定還真能一舉拿下......”
簡文薔美目一陣流轉之後,忽然開口說道。
“很難。”
簡文章搖了搖頭,緊接着又道:
“此人眼界不低,恐怕單憑一點靈石或者寶物很難打動他。
“那就再加點其他的,我們修仙者修行,財法侶地缺一不可,這幾樣中他總有缺的,只要我們簡家能夠拿出足夠誘人的籌碼,就不怕他不動心。”
“如果真的能夠拿下珠場未來五十年的經營權的話,我們簡家每年最少可以多四五千靈石的收益,五十年下來最少都有二十萬。”
“拿出一兩成出來直接分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簡文遠目光閃爍了幾下,語氣幽幽的說道。
“好,這兩天我試試,盡力而爲吧。”
簡文章眉頭微微一皺,接着默默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並不看好此事。
因爲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雖然不敢說已經摸透了丁言,但至少對丁言的脾氣秉性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在他看來,想要單純用靈石來打動對方恐怕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