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t......"
李北塵雙眸微眯,看着這片高山湖泊。
縱目而去,這天池長有近乎十裏,寬也有五裏,形如半月。
周圍更是羣峯拱衛,有冰川融水化而爲溪,注入這天池中。
“一模一樣....."
李北塵確認了,那天山派寶庫前殿內那副壁畫裏,畫的湖泊,就是天山天池。
他先運轉玄陰望氣術,仔細探查這天池的情況。
但是他縱覽一遍,也只發現了有幾頭堪堪四品的水中異獸。
除此之外,再無強大生靈。
一旁,慕容嫣毫不猶豫。
縱身跳入天池中。
一直下沉了有兩三百米,方纔到天池之底。
李北塵神魂一動,七星劍也驟然出鞘,破空而去,貫入天池中。
這方天池,遠比不上洞庭湖那樣浩瀚。
他用七星劍和慕容嫣一起探查,花費幾日功夫,也能將湖底盡數過一遍。
只見七星劍貼在湖底一米之上極速而行。
劍身速度太快,導致水流激盪,甚至直接將下方的湖底泥沙排開,露出巖石。
這也是李北塵想要達到的效果。
若真如壁畫中所記載,那一扇門扉就在這天池湖底。
那麼他這樣尋找,就應該能找到。
天山天池,風景秀麗。
遠方青山積雪,如同美人白頭。
日落月升,時間流逝。
李北塵在這天池之中御劍七星,和慕容嫣一起,整整找尋了四日。
幾乎將整個湖底全部翻遍。
但是始終不見那門扉的存在。
神劍歸鞘。
李北塵負手而立,站於崖巔之上,俯瞰這天山天池。
他眉頭微皺。
“難道那天山派壁畫之中記載的東西並不存在?”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他自己否認了。
李北塵不認爲天山派會在自己的宗門歷史中,記載這樣一副莫名而虛假的壁畫。
他眼神一凝,生出其他想法。
“或許,要打開這天山天池中的神祕門扉,還需要配合其他一些東西,或者在某種特定的時機。”
不過這些李北塵現在暫時都不知。
他想起天生派寶庫最後的密室,目光一沉。
“或許在那青銅門背後,有關於這天山天池神祕門扉的信息。”
“日後再說吧。”
李北塵不欲繼續在這耗費時間了。
“啾!啾啾!”
他朝天發出幾聲特殊聲音。
“啾啾!啾!”
天空上,立即就傳來回應。
隨即一道灰撲撲的影子從雲層中極速而來。
在靠近李北塵之時,立即撲騰翅膀,停在他的肩膀上。
李北塵招來了信隼,而後精神之力化爲大手,從天池之中攝來幾隻銀魚。
“來,喫吧!”
李北塵餵養着信隼,同時寫下一封密信。
等這隻信隼喫飽喝足後,他一拍拍其翅膀。
這隻信隼當即振翅飛天,片刻便隱沒在雲層之中。
目送信隼離開後,李北塵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帶着慕容嫣下了天山天池。
不過李北塵既沒有打算返迴天斬峯,也沒有打算返回象丘,而是繼續往天山以南方而去。
路上,李北塵將四令旗取出。
這四令旗,是他伊犁河谷一戰中,從魔教長老手中繳獲而來。
能組成四方大陣。
可以說,這四令旗作用很多。
既能收斂氣息,又能輔助戰鬥,乃是一種頂尖的陣道寶物。
但是其缺點也很明顯。
需要多人各執一旗,才能成陣。
李北塵的想法是,能否由他一人成陣。
他現在神魂修爲已經到了二品之境,並且凝結了【附體】【分念】這些神魂特質。
其中【附體】特質,不僅僅是隻能附予生靈的體內,還可以附在寶物之上。
而【分念】能夠產生多個精神念頭。
再加上李北塵還擁有【一心多用】特質。
這幾個特質疊加,再加上他的神修爲,遠超尋常二品。
按理論上講,李北塵是能夠做到一人成陣的。
不過這需要反覆的鑽研和實驗。
正好現在有時間,李北塵打算趕路之時,嘗試一番。
幾日後,一座土牆巖石堆砌的城池出現在李北塵眼前。
城頭之上,題着兩個大字。
輪臺。
李北塵將手中的四令旗揣回懷中。
這幾日,這一人成陣,他已經有了頭緒。
他取出堪輿,順着輪臺方向繼續往東南方看去。
東南方向,九百裏之外,有一個地方,堪輿之上,其名爲樓蘭。
“快了......”
李北塵駕着馬,進入輪臺城。
他要在這裏休整一番,然後沿着塔裏木河北岸綠洲東行,便能直達樓蘭。
輪臺城內,胡楊成林,有駝鈴陣陣。
瓜果飄香,牛羊成羣,甚爲富庶。
李北塵帶着慕容嫣找了城中的一間酒肆。
點上羔羊肉,安排上葡萄美酒。
在配上囊和烤包子以及美味抓飯。
就大快朵頤起來。
而酒肆裏,有三三兩兩的江湖客在高聲闊論武林之事。
不遠處靠牆的一張酒桌旁,一個紅臉短鬚的漢子幹了一碗酒,放下酒碗,看着身邊同桌的夥伴。
“你們說,那李北塵究竟是中原武林的哪家超級高手。”
“幾乎橫推了聖門。”
一旁的年長黑臉中年人,聽到這紅臉漢子所言,連忙拉住他。
“三子,你不要命了,敢妄談聖門之事。”
“怕他甚,老於!"
這紅臉漢子一拍桌子。
“稱他一聲聖門,還是尊敬他了。”
“如今,這聖門的聖主都被中原武林的超級高手擊殺,無數門內高手,也都折在了那位李北塵手上。”
“剩下的長老,還在爭權奪勢。”
“依我看,這聖門分崩離析,也就在今朝!”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黑臉中年人忍不住說道。
“老於,你骨頭被聖門壓得直不起來了。”
“要我說,這聖門真倒了,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大好事,出頭的機會就多了......”
李北塵一旁聽着,除了這紅臉漢子和黑臉中年人外,還有很多江湖客議論着。
幾乎都是談及他和西域魔門之事。
李北塵眉頭一挑。
“看來,這西域武林,苦西域魔門久矣。”
“牆倒衆人推,這西域魔門頹勢一顯露,立即有人想要反抗了。”
“不過,這西域魔門這個時候,還想着爭權奪勢,真是利慾薰心。
李北塵心中念頭閃過,他用囊裹了幾塊烤羊羔肉。
配合一起,細細咀嚼着。
滋味在脣齒間綻放。
李北塵品嚐着這一刻的美味。
而後他自顧自飲下一杯酒。
抬頭看向東南方。
眼眸之中殺機浮現。
“正好一鍋端了!”
李北塵在輪臺修整小半日,美美飽餐一頓後,又盥洗了一番。
清清爽爽。
又騎上異駒,沿着塔裏木河北岸而去。
在西域,樓蘭這個地方很特殊。
無數人愛之,無數人懼之。
這裏有孔雀河三角洲。
胡楊成林,水草豐腴,牛羊遍地。
更爲可貴的是中原和外域的珍寶在此地集散。
乃是西域一等一的樞紐富貴之地。
但是另一方面,這裏又是西域魔門的祖地。
李北塵來外域這麼久,不僅在神刀門中,覽閱過西域魔門的資料,也和其打過很多交道。
雖然打交道的過程,都很血腥,但也算對着西域魔門有了很深刻的瞭解。
相傳西域魔教的祖師,就是古樓蘭王國的皇室後人。
前朝末年,古樓蘭國破滅。
西域魔教祖師流亡它地。
數十年後。
這西域魔教祖師,不知從何地學成一身絕頂武藝,回到樓蘭。
但昔日仇敵,大都已經故去。
至於親朋,更是寥寥。
其持劍血洗了仇敵後人。
但報完仇後,這西域魔教祖師沒有選擇復國,反而是建立西域魔教。
對外自稱是聖門,自己爲聖主。
其開宗立派之地,就是昔日古樓蘭國的都城。
從此以後,樓蘭這個名字,在西域之中,便有了另外的含義。
西域魔門,慢慢成爲西域頂級勢力。
尤其是百年前,天山派分崩離析之後,西域魔門更是成爲西域之中最強大的勢力。
不過西域魔門的宗主倒也有幾分遠見和手段。
雖然樓蘭是他們的宗門祖庭,但是卻沒有固守自封,反而加強了樓蘭在西域中的貿易樞紐地位。
讓外域的胡商,中原的客旅都在此彙集。
從而讓樓蘭成爲西域最爲繁華之地。
爲魔門發展提供了重要的銀錢基礎。
但是這是江湖,個人偉力,可以超脫一切。
發展的再好,沒有足夠的力量守護,那也只是空中樓閣。
而此時,樓蘭古都城內。
西域魔教的長老齊聚一堂。
之前伊犁河谷之戰,很多上三品的魔教長老,其實逃了出去,並沒有被李北塵誅絕。
此刻,他們大都回到了樓蘭。
議事殿內。
一眼望去,足足還有二三十位上三品的長老。
這樣的力量,依舊是非常強大。
甚至可以說還是西域之內勢力斷崖式領先的宗門。
其中一位老陳持重的二品長老朗聲道。
“諸位,如今宗主生死不明,聖女又隕落於天斬峯,我們還需儘快選出一位新的領軍人物纔行。”
但他話音剛落,另外一位長老便出言駁斥。
“胡說,這番我聖門遭此奇恥大辱,被一箇中原人打穿,我們當務之急要報復回去。”
然而很快又有長老嗤之以鼻。
“報復?怎麼報復,胡長老你帶隊嗎,誰能壓得住那妖孽?!”
這位胡姓長老一下子被噎住了。
要他帶隊和李北塵搏殺,這不是要他去送死嗎。
但他硬着脖子。
“我們要衆志成城,集聖門之力量,和那李北塵魚死網破!”
就在這些魔教長老還在爭辯不休時。
李北塵也打馬從塔裏木河走來。
不遠處,孔雀河和塔裏木河交匯。
有碧波泛着磷光,倒映着千年胡楊。
河岸蘆葦蕩中,還有白鷺驚飛。
李北塵不由眉頭一挑。
“這西域魔門,當真佔據了西域的精華之地,如此豐饒,不輸江南。”
他還未到樓蘭都城,還在這孔雀河三角洲,就已經感受這樓蘭的豐饒富庶。
“不過可惜,今日樓蘭,要再遭一場血劫。”
李北塵眺望遠處的樓蘭城牆,眼眸之中帶着冷色。
今日,他要將西域魔門的腿徹底打斷。
他瞳孔之中,傳來一陣精神波動。
玄陰望氣術已經悄然發動。
然而當李北塵又一次催發玄陰望氣術之際,幾行小字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功法:玄陰望氣術(融會貫通)】
【進度: (1/2000)】
【特質:觀勢辨機,洞幽探微,堪幻破神】
【觀勢辨機,窺百事吉兇,察兵戈煞氣,覺人獸氣機】
【洞幽探微,識精神幻化,追殘蹤遺蹟,洞察細微之間】
【堪幻破神,可堪破陰神幻境,洞悉陣法迷蹤】
頓時,一股清涼之意湧入李北塵神魂之中。
讓他雙眸清亮的如同澄澈泉眼,又似皓月當空。
至此以後,就算是一品陰神佈置的幻境都迷惑不了他,就算是江湖之中最頂尖的陣法,也難以讓他迷蹤。
從江南道回幷州以來,李北塵雖然沒有刻意修煉玄陰望氣術,但是使用的卻非常之多。
幾乎成了他的本能之一。
這也在不知不覺間,累積了進度。
今天成功突破到了下一個境界。
可謂是滴水石穿。
這一次,當李北塵重新施展達到融會貫通境界的玄陰望氣術之時。
看到的氣機比之前更爲清晰,無數細節都在他眼中呈現。
李北塵看到十裏外的樓蘭城,人煙繁多,但是高手卻都聚集在城中央的一點。
除此之外,整個樓蘭城還被一處大陣所籠蓋。
但是李北塵卻沒有發現有上三品的練神高手主持這大陣。
全憑大陣自發運轉。
李北塵搖搖頭。
“看來,這些魔教中人,沒有想過,我會來樓蘭,找他們麻煩,竟然如此懈怠。”
不過這一點,李北塵就誤會這些西域魔教高層了。
當他在伊犁河谷大敗魔教精銳,又在碎葉城鎮壓慕容嫣的消息傳回樓蘭時。
西域魔門如臨大敵,封閉戒嚴了樓蘭城近乎半月。
並且全力運轉大陣。
就是爲了防範他的襲擊。
但是,這樣全力運轉大陣,既耗費資源,又搞的人心惶惶。
見李北塵一直不來。
方纔降低了戒備程度。
但即使如此,大陣之中,也常常有練神高手,隨時準備激發陣法。
只是今日西域魔門大會,
高層要商議宗門未來的方向。
方纔將所有上三品長老,都召集到議事殿內。
沒想到,李北塵剛好就這個時候到來了。
不過,即使有人主持大陣,對於如今這個戰力的李北塵而言。
也只是多費一些功夫的區別。
最終結果,沒有什麼兩樣。
李北塵不知道這一切,但是這一切對他來說也無關緊要。
實力到達他這個地步,有些低層次的武夫,對他而言就只是螻蟻。
而人是不會在意螻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