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甲原議事殿中。
巨象門高層齊聚一堂。
李北塵坐於主位。
他看着在座巨象人才濟濟,不由露出微笑。
如今靈氣復甦,半月有餘。
這些五堂八院的堂主院長,從這靈機復甦中紛紛獲得了不小好處。
修爲竟然都統統都突破到了三品之境。
甚至之前率先突破三品的異獸院院長顧炎陽,更是已經看到了二品之境的門檻。
不過最讓李北塵驚喜的還是大長老雲無涯。
這位爲巨象門操勞一生的老者,在二品之境打磨數十年,如今趁着靈機復甦之力,一躍將顱骨骨髓淬鍊完畢,已然二品練髓圓滿。
原本此已經是雲無涯的極限,他很難有希望突破換血武聖之境。
因爲突破換血武聖,要焚盡舊血,誕生新血。
以雲無涯現在的氣血狀況而言,這一步幾乎是十死無生。
強行突破,大概率舊血焚盡,也無法誕生出金色聖血,只能枯死當場。
但是現在,靈機復甦,李北塵已經琢磨出一點借靈機突破換血的法門。
只要將這法門完善,再加上李北塵已經找到了完整的【龍血經】,功法之上也再無阻礙。
所以李北塵很看好雲無涯突破換血武聖再得百年壽元,逆活一世。
衆人目光都緊緊注視在李北塵身上,等待着他發話。
李北塵眸光如電,有一種攝人的氣勢在其中。
他的聲音平淡,但是好似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如今大世已靈,靈機復甦,萬類霜天都從中得到機緣,在座各位也都從中獲得了初步的好處,修爲紛紛突破瓶頸。。
“已經可以確定的認識到,如果能夠順大勢而乘風起,日後前途將會不可限量。”
李北塵目光掃過所有人。
“然而這大世,乃是大爭之世。”
“不僅僅是我們想要這機緣,洞天福地之中這些上古甚至遠古時候遁世的宗門,他們也想要。
“唯有爭渡!”
他頓了頓,將岳陽城外,太虛觀之事說出。
“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岳陽城外。”
“三十六洞天之一,太元總真天的執掌者太虛觀,已經悄無聲息建立了一處祕境。”
“藏於暗處,虎視眈眈。”
話音剛落,就讓衆人神色一凝。
“宗主!這太虛觀居然如此大膽!”
“您在泰山一戰,還沒讓他們膽寒,還敢來象丘窺視。”
萬金院院長田富文憤憤不平。
風聞院院長左丘少華掩面自慚,霍然起身抱拳低頭道。
“宗主,此事是風聞院辦事不利,竟然發生如此大事,都沒有提前察覺。”
“請宗主責罰!”
李北塵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在場所有之人也爲之一凜。
剛剛還帶着些笑容的田富聞也連忙正襟危坐,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李北塵淡淡道。
“是當責罰,但不是因爲辦事不利。”
“這太虛觀中人,傳承上古,手段玄奇,竟能夠改造祕境,並且將其作爲密地。”
“這種手段已經非普通江湖人士可以想象,所以不怪你們沒有發現。
“就連我,也是憑藉練神之道的分念附體手段,才發現這太虛觀有禍心。”
“但是弱小便是原罪,弱小便會招來災禍,弱肉強食在江湖之中,從來都是血淋淋的現實。
李北塵眼神一凝,掃過巨象門衆人。
“太虛觀如今只敢躲在暗處窺視,不敢有絲毫動靜,你們覺是爲何。”
聽到李北塵發問,左丘少華不假思索道。
“當然是因爲有宗主坐鎮象丘。”
“有宗主在,不管這些洞天福地中人有多麼神奇手段,膽敢出手,便會被宗主鎮殺。”
其他堂主院長也紛紛點點頭。
如今巨象門這霸主地位,大部分都是李北塵一人撐起來的。
而巨象門雖然在快速發展,但顯然還沒能成長到能和這樣地位相匹配的地步。
聽到衆人的回答,李北塵緩緩道。
“這太虛觀中人藏身祕境,我無法進去。”
“若有朝一日,我外出尋覓機遇,他們出手你們當如何。”
“要知道,這太虛觀光是潛藏在岳陽城外祕境之中的高手,其中就有兩位宗師一重天。”
“若齊齊出手,巨象門如何能擋。”
“如今,除我之外,巨象門現在連一位一品武者都還沒有。”
聽到李北塵這樣說,所有人都慚愧起來。
但是很快,顧炎陽,令狐無歸等人目露堅韌,朝李北塵堅定道。
“宗主,我等必將好生修煉,早日突破。”
李北塵見狀不由頷首,他今日也不是專門來打擊巨象門的下屬,而是想他們警醒自省。
“所以今日我召集大家,一是要大家提高警惕,小心洞天福地之人。”
“但另外更重要的卻是要各位潛心修行。”
“趁此千古未有之大世,將自身修爲不斷拔高。”
“方纔能在這亂世之中立足。”
聽到李北塵這樣說,大長老雲無涯站起身來。
“宗主,我如今修爲臻至二品圓滿,殘生還有十來載,但我欲趁最近捨命一搏,叩問換血武聖之境。”
雲無涯心中早已下了決定,此刻他的目光之中沒有任何遲疑,滿是對武道的堅定。
朝衆人朗聲道。
“不管成與不成,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武道。”
他這話雖然是對李北塵他們講述,但更像是對自己的肯定。
李北塵聞言一笑。
“大長老有此雄心,我自然支持,不過先不要操之過急。”
“再等數日,我有一祕法,或能輔助換血,可助大長老一臂之力。”
“能輔助換血的祕法。”
雲無涯眼神一凜。
他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宗主,您竟然有能輔助換血的祕法?!”
只見李北塵淡淡道。
“我在大青坪上參悟多日,耗費十日苦工,如今終於隱隱有所得。”
“如今靈機復甦,藉助靈機錘鍊肉體,熬煉氣血,修行速度會加快許多。”
“同樣,這也能用在突破換血武聖之時,在氣血烘爐之中納入靈機,加速新血誕生。”
“據我推測,只要靈機充足,這祕法輔助突破換血武聖效用甚至可以超過武運金丹。
“超過武運金丹?!!”
這一下,不管是最年輕的令狐無歸,還是最年長的大長老雲無涯都坐不住了。
一枚武運金丹可以提高兩成以上突破幾率。
比武運金丹更強,豈不是便能達到接近一半的突破幾率。
令狐無歸看着李北塵就好像看着一尊神聖。
“僅僅十日功夫,宗主您竟然就能參悟出來如此祕術,這說出去誰敢相信。”
大長老雲無涯更是上前一步,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北塵,你此話當真。”
李北塵點了點頭。
他如今面板上這一份祕術已經呼之慾出。
只要其最後成型,那麼以他之天賦,這祕術便沒有不成的。
看到李北塵點頭,雲無涯心中湧起強烈的振奮。
換血武聖之境。
對江湖之中任何一個外功武夫而言,都是沒辦法拒絕的誘惑。
尤其還是他這種已經突破到二品練髓的高手。
一品在前,只有一步之遙,卻猶如遙隔天塹,千百年來,許多二品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
這種滋味比其他修爲不到二品的武夫,更加讓人絕望。
“如今,我已經有些腹稿,有把握幾日內將此法創出,然後大長老你可以一試。”
雲無涯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
即使聽到李北塵說僅是一個腹稿,而他還需要做第一個試驗品,雲無涯也沒有任何的猶豫。
換做其他人或許創造一份祕術,一部神功需要千錘百煉,甚至數代人的心血才能成就。
但是在李北塵這裏,這種對凡俗之人乃至天驕之輩的規律便失效了。
雲無涯他們都知道李北塵修行的【天地陰陽?】,【龍象自在萬化經】都是自悟而出。
而且憑藉自悟的神功,碾壓當世甚至洞天福地的所有高手。
珠玉在前,讓他們無比堅信,即使這輔助換血這樣的究極祕術,李北塵也能自悟而出。
而這時,左丘少華上前一步道。
“宗主,夏侯堂主如今也藉助天地靈機復甦,並且在西域獲得了些資源,突破到二品巔峯。”
李北塵沉吟片刻。
“那讓夏侯驚雲速回中原。”
“同時顧院長你輪換去西域,和歐陽山看好西域。”
一旁,顧炎陽抱拳應是。
“宗主,我即日便出發。”
“很好,若你也突破二品大成,便可回來修行我的祕術,爲突破換血而準備。”
“是!”
安排好西域之事,李北塵又道。
“各位我離開象丘一段實日,可還有其他事需要在此議論。”
“宗主,卻還有一事需要商議。”
百裏東玄上前一步。
“如今靈機復甦,不只是我們武者的修爲得到了提升,這象丘之中數千頭巨象,實力也得到了長足進步。”
他頓了頓。
“尤其是那位霸山,已經突破到了一品。”
“此事我回象丘之時便已知曉。”
“不過最近忙着鑽研這祕術,加上這霸山剛剛突破,還在沉眠蛻變,還未來得及和其一見。”
“但是這幾日,這霸氣機逐漸穩定,我會專門去見一見它的。
“放心,有它在我們巨象門也算多一份助力。”
聽到李北塵這樣說,百裏東玄點了點頭,退回人羣之中。
“諸位可還有其他事務?”
見再無事,李北塵最後又朝雲無涯囑咐道。
“大長老這幾日你便好生調整狀態,等我將這這祕術完善,差不多夏侯堂主也回了象丘。”
“到時候我便將它傳授於你二人。”
“到時你們二人便可以先後藉助此法突破。”
“好!”
議事結束。
李北塵沒有急着回大青坪。
而是往象谷而去。
正如他對百裏玄所言。
他回到象丘之時,就感知到了這霸山的氣息,已然臻至一品。
不過當時其氣息還很不穩定,還在一種蛻變之中,所以李北塵當時便沒有前去打擾。
包括雪白這頭小母象也同樣如此,藉助靈機復甦突破到了二品,在象谷之中沉睡。
但是現在,霸山和雪白這頭小母象都即將從沉眠之中醒來。
李北塵已經能夠感知到他們的氣息已經逐漸穩定。
所以也該是去看一看的時候了。
象谷之中此時草木繁茂,並且多了一些天才地寶和珍稀草藥。
他繼續往象谷深處走去。
在象谷深處,是歷代巨象的沉眠之地,象冢。
而霸山和雪白這對父女,便在這象冢之前沉睡。
似乎是聞到了李北塵的氣息,還在沉睡之中的雪白,忽然下意識地抬起了長而柔軟的象鼻。
而霸山則是更進一步,緩緩睜開碩大猶如門窗的雙眸,徹底從沉睡中醒來。
它和李北塵對視。
卻發現,就算它現在已經突破到一品,成爲九州之中最頂尖的一品異獸。
但是在李北塵面前,仍然會生出小之感。
彷彿面前之人,乃是太古兇獸,霸絕千裏,無人可敵。
異獸的感知很敏銳,它們的本能感應甚至不弱於頂級的煉神武夫。
所以霸山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這個拐走自己女兒的男人了。
而這時,雪白也睜開了朦朧睡眼。
李北塵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頓時讓這頭小母象驚喜萬分。
剛剛它夢裏就聞到了李北塵的氣味。
現在居然是真的。
昂!!??鍋鍋鍋鍋!!!
這頭小母象當即朝李北塵跑了過來,親暱的磨蹭着李北塵的衣衫。
李北塵撫摸着雪白的額頭,同時看向霸山。
“今後若我不在象丘,麻煩你幫忙幫忙坐鎮了。”
聽到李北塵的請求。
霸山又看着和李北塵一起,目光裏面帶着要他答應意味的自家女兒雪白。
這霸山眼眸之中人性化閃過一絲無奈,只能點點頭。
昂!
見狀,李北塵露出笑容,抱拳拱手。
“如此,那便多謝了。”
而後,李北塵便擺手朝大坪走去。
雪白連忙跟上,對自己的老父親不管不顧。
霸山低吼一聲,卻只換回來自己女兒回頭眨巴眨巴兩次眼睛。
只能無可奈何,看着雪白開心到起飛,歡快跟着李北塵身後離去。
這頭一品巨象注視着李北塵和雪白離去,又重新陷入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