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倩聽得怔然失神,喃喃道。
“原來......這纔是所謂上尊。”
她一直不知道這些歷史,一直他們宗門灌輸的理念便是隻有依附上尊,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但從始至終,對這所謂上尊完全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直至此刻,方窺見這背後血淋淋的真相與算計。
李北塵聞言,不由嗤笑一聲,扭頭看向有些呆愣的小倩。
“小倩,你說這所謂上尊害怕九州崛起,連沒有宗師之境的般若宗都要費盡氣力毀滅。”
“待到將來,但凡察覺任何潛在威脅,你以爲......他們真會容得下你們這些搖尾乞憐之人?”
他聲音漸沉,字字如錘。
“乞求而來的所謂生機,不過是永世爲奴爲婢,脊樑盡斷,再無超脫之日。’
“這......便是你們追求的存續之道?”
言罷,李北塵負手而立。
周身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氣魄升騰而起。
“吾輩武夫,立於天地之間,求的是頂天立地,憑的是自由意氣。
“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縱前路萬劫,亦寧折不彎!”
“人族之所以爲人,那便是一撇一捺,頂天立地。”
“斷了脊樑,那就不配爲人。”
天隱古齋衆人望着李北塵,嘴脣嚅動,卻終究無言。
李北塵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發現天隱古齋年輕一輩的眼神裏,不少都閃過羞愧,還不算無藥可救。
但是大部分天隱古齋老一輩人卻已經根深蒂固,只是一時被李北塵氣勢所震,但實際上眼底深處卻仍是根深蒂固的固執。
甚至有天隱古齋長老還低聲囁嚅。
“可......活着,纔有希望啊......”
李北塵冷然回應。
“爾等所作所爲,那纔是永無希望。”
“失去了武者不屈之意志,又憑何能夠崛起?”
他言語如刀,直指要害。
“什麼忠於上尊,無非是所修功法受制於人,不得不俯首聽命罷了。”
“都是爲了自己,談什麼九州大義?”
此言一出,這天隱古齋的衆位宗師三重天面色蒼白。
他們最深處的遮羞布被李北塵揭了下來。
李北塵毫不留情,接着繼續剖析。
“爾等所習武功,便是那左神幽虛天某位尊者的天地真武所衍生的道脈。”
“既然已修行此功,又狠不下心來自廢武學,所以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我說的,可對?”
“這......”
小倩的師尊陷入長久的沉默。
一旁的小倩更是面色慘白,她看着自己師傅和師伯們的神情。
知道李北塵所言半點不虛,句句屬實。
她長久以來賴以堅持的信念轟然崩塌。
她多次覺得自己所行之事太過鬼祟,只是因爲有着崇高的理想支撐,方纔能夠不斷堅持。
此刻一切破碎,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原來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她看着自己師尊。
最後質問了一句。
“師尊,你究竟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九州存續?”
"......"
在這一刻,小倩的師尊,竟然不敢直視自己這個徒兒的目光。
這一句彷彿也拷問到了他的心靈。
李北塵此時出面,打破了這師徒間的對峙。
他淡淡道。
“閒話提,我要問的話還沒有問完。”
“你們是如何聯繫的十大洞天。”
“另外還有誰,是這十大洞天中隱藏的暗手,都一一從實道來。”
這小倩的師尊搖搖頭。
“這聯繫之法,乃被傳授之祕術,某實在透露不出。”
“一旦觸及這些核心祕術,便會觸達他們所下的禁制,某會直接爆?而亡。”
“哦?”
聽到這話,李北塵淡淡一笑。
“所以,那你與一具提線傀儡有何分別。”
他大手虛空一抓,沛然吸力頓時將對方凌空攝至面前。
同時一道精純浩大的精神探入其眉心識海。
發現其內部果然有一處禁制,如同附骨疽,牢牢鉗住其神魂核心。
李北塵凝神探查片刻,淡然道。
“此禁制雖陰毒,卻非無解,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只是你在突破宗師之時,那所謂上尊隔空給你下了禁制。”
“但實際上而言,他雖然隔空出手,但能發揮的實力,也不過宗師三重天。’
他目光如炬,掃過衆人。
“他們對你們根本的控制,還是你們所修習的功法。”
“只要你們仍沿着他們的道統修行,他們便自信你們永無反抗之力。”
“甚至還可以跨界強行佔據你們的身軀。”
李北塵,嘲諷一笑。
“畢竟栓了千年的狗,還是比較放心的。”
這番話刺得幾位長老面色鐵青,卻無力反駁。
李北塵繼續問道。
“其餘暗中投靠十大洞天的勢力,你們應當知曉吧?"
小倩的師尊沉聲道。
“雖然上尊們沒有明說,但千年下來,我們也把一些勢力列爲重點懷疑對象。”
李北塵點點頭。
“好,你且一一說來。”
小倩的師尊點頭繼續道。
“其一,是那專司暗殺的紅花樓,應是十大洞天佈下的另一枚暗棋。”
“負責定點清除江湖箇中高手。
“只是你崛起太快,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出手的時機。"
“另外,九州有個名爲“陰陽會”的隱祕組織,滲透各派,不少大宗都有高層加入其中。”
“其宗旨便是打壓外功一道,嚴格控制頂級氣血武學的流傳。”
“這應當也是十大洞天的暗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
“其他一些暗樁,想來早已在歲月中消亡。
“如今尚存的,大抵便是這些了。”
將自己的情報說完,這中年宗師頹然伏地,等待着李北塵的發落。
只見李北塵出取出小靈通。
直接聯繫了遠在南京城的劉病虎和諸葛陽明。
此事茲事體大。
靠他一人或者江湖之力,沒有辦法妥善處理。
還是需要一個大統一的王朝來着重統籌應對。
不多時,一道縹緲虹光劃破天際,諸葛陽明飄然而至。
“北塵兄。’
他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剛剛你所述之事,某已經知曉了。
李北塵微微頷首。
“這十大洞天中內有尊者,而且天地廣袤,自成一處世界,和這依附於九州的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完全不同。”
“若他們對九州心懷歹念,須得慎之又慎處理。”
“正是。”
諸葛陽明點點頭,目光掃過伏地的天隱古齋衆人。
“他們對九州的詳細瞭解,主要還是來源於這天隱古齋。”
他略作沉吟片刻之間已經有了定計。
“北塵兄,某認爲我們可以繼續讓天隱古齋和十大洞天保持聯絡。”
李北塵和他相視一眼,頓時瞭然諸葛陽明想法。
他露出微笑。
“此言大善!”
“正好藉此行那瞞天過海之計,爲我九州爭取發展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