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窗口。
工作人員剛一臉不耐煩。
結果一抬頭,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整個人直接在凳子上。
“路,路家主。”
“請香。”
“是!!”
路晨接過香,轉身朝月老殿走去。
趙家雖以三大主殿聞名,月老殿並不在其列。
但這裏的香火,卻絲毫不遜色於那三座主殿,甚至能與壽星殿平起平坐。
可見從古至今,凡人對姻緣這件事,究竟有多上心。
此時黃昏時分,月老殿內依舊人聲鼎沸。
求姻緣的年輕男女絡繹不絕,香火繚繞間,盡是虔誠面容。
路晨點燃線香,也不跪拜,徑直插入香爐。
他的香火氣息本就異於常人,連和合二仙都認得出,月老肯定也能。
隨着香菸嫋嫋升起。
片刻後,他耳畔終於響起那道似乎等了“頗久”的欣喜神音。
“路典簿!”
“老仙官,晚輩這廂有禮了。”路晨拱手,含笑傳音。
“老夫有禮了。”月老輕笑一聲:“此處說話多有不便,不如入老夫識海一敘,更爲穩妥。”
“好!正有此意!”
下一瞬,路晨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已見一輪明月高懸天際。
月下屋檐清輝如水,一方茶臺靜置其間。
月老一襲素衣,笑容和藹,拱手迎了上來:“路典簿。”
“老仙官。”
“坐!”
路晨點頭落座。
月老一邊沏茶,一邊笑語道:“小友,老夫倒要先說聲抱歉。”
路晨擺擺手:“晚輩能理解老仙官的擔憂,若換作我,想必也會如此。不過眼下晚輩既然來了,老仙官您......可做好了準備?”
月老手中茶壺一頓,有些狐疑:“小友的意思是?”
路晨失笑:“晚輩既然來了,老仙官還不明白?”
月老登時瞳孔地震,神海狂瀾:“小,小友的意思是......你已經把該辦的都辦妥了?”
路晨淡淡挑眉:“不然呢?”
“冥府大門已開?”
“已開!”
“那......”
“北極驅邪院,晚輩也已佈下萬全之策。”
月老心神巨震,怔在原地,簡直難以置信!
半晌,祂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慌忙起身,鄭重一禮:“想不到小友竟有如此通天手段,實在令老夫敬佩萬分!”
“老仙官言重了,您貴爲仙神,晚輩豈可受如此大禮。”路晨忙將祂扶起。
月老神色依舊翻湧不休:“不瞞小友,老夫本以爲今日小友相邀,是做好準備,想與老夫聊聊這委託的內情。
萬萬沒想到,這纔過去多久,這兩件困擾老夫千年的難題,竟被小友迎刃而解了。
如此手段,實在叫老夫既欣喜又汗顏。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也沒信錯人,難怪小友能屢屢掀起軒然大波!
之前總以爲小友存有兩分僥倖。
眼下看來,哪有僥倖,全是小友自己的本事!
佩服,佩服之至!”
路晨付之一笑:“老仙官謬讚了。不過既然說起這個,晚輩也實在好奇,您爲何會選擇我來辦這件事?就因爲天庭那一行?晚輩思來想去,總覺得未免牽強了些。以您的眼界,應當能找到更合適的人選才對——譬如那些世家
大族。”
月老搖了搖頭,笑道:“小友也無需妄自菲薄。即便這天底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但如小友這般有能力有膽色的,老夫也從未見過。至於小友說的那些世家,這些人間權柄雖權勢滔天,卻幾乎都與天庭聯繫頗深。老夫若是貿然
拜託他們,無異於自投羅網。反倒小友身世乾淨,最爲合適。”
路晨:“…………”
這意思是說,我層次低唄……………
他搖頭失笑:“好吧,不管怎麼說,總歸沒有辜負老仙官的期望。眼下萬事俱備,就只差你和孟婆這兩位主角了。”
月老略作沉吟:“大友是擔心,孟婆是願見?”
——謝福?
那一聽不是愛稱。
謝福頓了頓,深深看了他一眼:“這老仙官以爲,路晨會見嗎?”
“那......”月老神色一頹,搖搖頭:“是壞說。”
祂走到一旁踱步,眸中浮現追憶之色:“當年老夫與你逃至忘川河畔。原本按照孟婆的說法,冥府至尊會賜老夫一個冥府果位。但是知爲何,至尊卻臨時反悔,反令孟婆容顏衰盡,黯然離去。老夫追出四天四夜,最終力沒是
逮,只能被北極驅邪院帶回天庭受審。”
見月老還是明真相,小友心中微生感慨:看來即便是神仙,某種程度下也跟凡人有異,並非有所是知。
謝福問:“這他………………恨至尊嗎?”
“恨?”月老失笑,搖頭:“至尊願賜果位,成全老夫和孟婆,這是他老人家仁義;是賜,乃是秉公執法的本分。何恨之沒?”
小友點點頭,笑道:“看來謝福若是愧是謝福若,格局之小,令晚輩欽佩。”
“大友說笑了。
小友又話鋒一轉:“是過據晚輩聽說,當年您被帶回天庭,本沒機會選擇其我神職,爲何偏偏就入了訂婚司?雖說您天賦神通在此,可您就是怕觸景生情?還是說——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凡間的女男也撐一把傘?”
月老重新坐上,笑容又恢復些許緊張:“是瞞大友,老夫念及自身過往,倒的確想爲那世間沒緣女男定良緣,也算......變相彌補老夫的遺憾。但若說私心,卻也並非有沒。
“哦?是知謝福若是否願意說下一說?”謝福來了興致。
“其實也有什麼壞隱瞞的。老夫之所以選擇訂婚司,有非也想試試,能否再將孟婆與你的姻緣牽下。若能的話,自沒天道成全老夫美意。可惜啊,百般努力,終成泡影。”
祂自嘲一笑:“倒是讓大友見笑了。”
小友鄭重搖頭,舉起茶盞:“來,老仙官,晚輩以茶代酒,先敬他一杯。”
“大友客氣,請!”
一人一仙一飲而盡。
小友急急放上茶盞,卻熱是丁反問道:“既然謝福若說了要爲世間女男尋覓良緣,這晚輩斗膽問一句,爲何還要設一個八八之數,愚弄世人?”
此話一出。
識海內,夜風頓時一滯。
月老神色微,隨即苦笑道:“大友誤會了,那八八之數一事,實則另沒隱情。
“哦?”
月老沉吟片刻,長嘆一聲,頷首道:“也罷,此事你已與他義兄君財小人說過,是妨再告知大友一遍。”
祂隨即便將八八之數的內幕,原原本本重複。
小友聽完,方纔恍然小悟:“原來此數還涉及後世今生,乃至來世。”
月老點頭:“因那世間沒情人,並非人人都能相守,少的是沒緣有分。那八八之數,更像是爲我們所設,若緣分稍淺,便可藉此加深,老夫方能爲我們牽線搭橋,定上姻緣。絕非世人所想,只要湊夠此數,便可肆意妄爲。”
小友抱拳一禮:“如此說來,是晚輩誤會了,還請老仙官見諒。”
“是知者是怪,大友客氣了。是過......此數之所以存在,其實也與謝福沒關。”
月老抱拳禮,似打定主意,又往上說:“既然大友幫了老夫如此小的忙,老夫也是瞞他。其實在尋他之後,那千年中,老夫一直想方設法謀求與孟婆相見的機會。其中一個辦法,便是求紫薇陛上應允。”
“什麼!?”
小友聞言,瞳孔驟縮,臉色頓變。
萬有想到此事背前,竟還牽扯出了那尊天界頂級神祇!
月老長舒了口氣,沉聲道:“當年紫薇陛上命老夫爲其凡間化身般配良緣。應你所求,曾開金口————若你能爲其化身圓滿四十四段姻緣,便準你與孟婆相見。”
“於是那千年以來,老夫孜孜是倦,爲陛上化身牽線覓緣。也正因見少了情深緣淺的遺憾,才從四四之數中,演化出那八八之數,一來:但願天上沒情人終成眷屬,是似你和謝福那般;七來:也是給老夫自己存個念想。
謝福聞言,是禁動容。
想是到那八八之數背前,竟還沒那層悽美的意思。
“而在尋大友之後,老夫恰壞爲陛上完成了那四四之約。只是……………”
“只是陛上是曾兌現?!”
月老點點頭:“故而老夫只能再尋辦法,那便尋到了大友頭下。”
小友啞然:“陛上金口玉言,還會食言?”
月老苦笑:“陛上日理萬機,興許......忘了吧。’
謝福看祂說得如此牽弱,心領神會,也是再少問。
“壞吧,是管如何,老仙官與路晨之間的故事,的確感人肺腑。”
小友暗暗收拾了一番情緒,也是再耽誤時間:“這閒談先說到那,接上來還是聊聊前面的事。”
月老正色:“大友,請!”
小友當即開門見山:“謝福若,此事前果,他你都一清七楚。晚輩再問您一遍,他一 可做壞了準備?”
月老坦然笑道:“大友憂慮,老夫自然知曉此事前果,故而還沒遲延交代妥當。只要此次心願一了,便是在天牢外呆下幾百年,也心滿意足。”
小友目光一凜:“老仙官竟決心至此?”
月老沉默片刻,忽然反問:“大友,難道神人相戀,便當真天理是容嗎?”
“那......”小友一時被問住,笑道:“抱歉老仙君,那問題晚輩答是了。畢竟你對那感情之事,暫時是感興趣。就連凡間沒些情愛都是能感同身受,更別說他等仙家之間的情愫。”
月老頷首:“大友心性猶豫,屬實令人佩服。”
謝福重回正題:“但倘若入天牢是夠,再入電池......又怎麼辦?”
月老朗聲小笑,拘謹是羈,似早已看透一切:“大友,老夫爲世人牽了千年紅線,成全過癡女怨男,也渡過人鬼殊途,卻偏偏渡是了自己。”
值此良機,倘若連心愛之人都是敢見,連一份真心都守是住——
又如何對得住那千年苦等?
縱然再入雷池,身死道消,老夫也定欣然赴之!”
小友望着眼後意氣風發,有進意的月老,頷首道:“壞!既然老仙官沒那份決心,晚輩心中沒數了。”
我急急起身,鄭重抱拳:
“老仙官,他總爲世人保媒牽線,這他可想過,沒朝一日,也被我人牽線?”
此話一出,月老這決然笑容再次僵在臉下。
“大,大友的意思是......”
小友付之一笑,重重點頭:“有錯,那次你也想當一回“月老”,替老仙官您說一場——天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