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站於江凡身側的洛仙脣角微努，指尖不動聲色地碰了碰他的手背，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嗔怪：“瞎說什麼呢？”
江凡下意識回嘴：“沒瞎說，這是事實……”
“事實”二字剛出口，他猛地反應過來，生怕又說錯話得罪人，口風瞬間一百八十度轉變，神色板正得不像話：“事實個屁！”
“六長老的實力非常強悍，依我看，他和天一峯主真要是打起來，大概率難分伯仲。”
衆人：“……”
全場寂靜一瞬，長老們臉上皆閃過一絲無語。
這找補的……也太生硬了！
簡直毫不走心。
青衫子看看滿臉無辜的天一，又看了看故作正色，眼神卻有些飄忽的江凡，心底只剩一聲苦笑。
得——
他還是閉嘴吧，免得再徒增尷尬。
洛仙側頭，輕飄飄地給了江凡一個眼神，語氣低不可聞，帶着幾分調侃：“整天說我情商低，我看你情商也不見得高到哪去。”
江凡撓了撓頭，臉頰泛起幾分尷尬。
其實，他不是情商低，而是他作爲這本劍仙小說的作者，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總是下意識用上帝視角看待一切。
通俗來說，除了洛仙，劍仙世界的所有人在他眼裏依舊還是書中角色，而非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很多時候都是心裏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壓根沒顧及太多分寸。
“…我錯了。”他撓着頭。
洛仙聞言，清冷的眉眼驟然化開，脣角向上彎起一道絕美的弧度，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深深陷了進去，燦如花。
這一笑，瞬間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衆長老、天一，甚至連素來淡然的南宮冷月都面露異樣。
她竟然會笑？
還笑得這麼好看？
迎着衆人的目光，洛仙的笑意瞬間消散，眼底的溫柔褪去，重新恢復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
她抬眸掃視一圈，語氣冷冰冰：“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的眼睛都挖掉！”
衆人：“……”
這就是赤裸裸的區別對待！
慕容劍輕咳一聲，連忙打破這尷尬的氛圍，繼續剛纔的話題：“聖女，關於讓江凡小友認輸的建議，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以他的肉身修爲，即便不善攻伐，在化神境界也難尋敵手，沒必要一開始就直接認輸，真遇到強敵再認輸也不遲，你覺得我這個建議如何？”
“我覺得？”
洛仙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我覺得大長老的建議不怎麼樣。”
慕容劍：“……”
他噎了一下，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洛仙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擋在江凡身前，抬眸掃視全場：“這次人皇殿的篩選比試，我自當盡力。”
“但江凡不一樣，他雖然已經加入劍宗，卻沒有接受過宗門半點資源幫助，沒理由爲了宗門比試拼命，之所以讓他去人皇殿，主要就是爲了陪我，僅此而已。”
衆人：“……”
空氣裏瞬間瀰漫着一股甜甜的、又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長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聖女的護夫行爲……太明目張膽了！
見沒人吭聲，洛仙繼續說道：“這次競爭極境對戰的名額，主力就是我和天一峯主；至於聖子，他自求多福就好；至於江凡……”
說到這裏，她眸中的冷意瞬間融化，嗓音也變得溫柔起來：“他就是個打醬油的，諸位長老不用對他抱什麼希望，忽略他就好。”
江凡站在洛仙身後，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一個勁地偷樂。
被自己喜歡的女孩這樣護在身後，這種感覺……嘖，真不錯！
慕容劍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可以，就依聖女所言。”
“明天卯時，山門處匯合，路程遙遠，咱們儘早出發，若是沒什麼其他問題，今天就先這樣，大家散了吧。”
洛仙微微躬身，對着衆長老行了一禮，隨即拉起江凡的手，轉身便往殿外走去，動作自然又親暱。
出了長老殿後，兩人在殿外等候了片刻，見南宮冷月從殿內走出來，便一同迎了上去。
“師尊，等會兒江凡準備烤肉，您要不要一起喫點？”
“喫！”
南宮冷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洛仙玉脣微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調侃道：“師尊，徒兒發現…您也挺饞嘴的。”
“你這丫頭，沒大沒小！”
南宮冷月抬手，輕輕賞了洛仙一個愛的腦袋鑿，語氣帶着幾分嗔怪，“哪有徒弟這麼說自己師父的？”
洛仙雙手抱頭：“師尊本來就饞嘴！上次一起喫烤肉，您喫得比我還多，這不是饞嘴是什麼？”
末了，她玉脣微微噘起，小聲嘀咕：“許您饞嘴，還不許人說了？”
話音剛落，腦袋上又被南宮冷月鑿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着幾分懲罰的意味。
南宮冷月得意地哼了哼，“反正我不管，你敢說我饞嘴，我就鑿你。”
洛仙頗爲鬱悶：“師尊，您分明就是欺負人！您…您等着，等我修爲超過您，我一定把你屁屁打爛！”
南宮冷月玩味一笑，眼神裏滿是戲謔：“仙兒，你在心裏想想也就罷了，爲什麼非要大聲說出來？”
“你現在修爲遠不如我，說這些話，難不成是故意挑釁我，想讓我現在就打爛你的屁屁？”
“我……”
洛仙語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既然如此，那我就滿足你的心願。”南宮冷月笑得愈發腹黑。
“……”
洛仙臉色一白，下意識想跑，卻已經來不及了。
南宮冷月衣袖輕輕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氣籠罩住洛仙和江凡，兩人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腳下的場景瞬間變換。
等兩人站穩身體時，已經出現在洛仙的洞府之中。
南宮冷月嘴脣微動，吐出一個字：“定！”
瞬間，洛仙周遭的天地法則被凝固，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嘴巴都張不開。
南宮冷月慢悠悠地走上前，抬起右手，在洛仙眼前晃了晃，語氣帶着幾分調侃：“仙兒，這麼大的巴掌，見過沒？等會兒打在你屁屁上，可千萬別哭哦。”
洛仙：“……”
這會兒，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天底下爲什麼會有這種沒正形的師尊？
南宮冷月可不管那麼多，手掌高高揚起，正欲落下之際，突然注意到一旁神情古怪的江凡，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有趣的念頭。
她轉頭看向江凡，語氣中帶着幾分蠱惑：“要不…你來代替爲師懲罰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