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內,氣氛略顯詭異。
陳青山一行人坐在諸多陰月魔衛中間,四面八方皆是白衣。
這些白衣陰月魔衛看似隨意落座,卻在無聲中完成了某種合圍。
拎着熱茶壺的朵阿依笑嘻嘻地掀開簾布走出,動作隨意地給諸位陰月魔衛添茶倒水,扮演茶肆老闆娘的身份。
陳青山默默看着朵阿依的表演,低垂眼簾,默默觀望四周。
朵阿依的出現,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
按理說,僅僅只是一個諸葛流雲的話,不至於驚動朵阿依這種級別的魔道高手。
至於自己身份暴露的這個可能,更是不存在。
完整版的《妖刀訣》是妖刀九式的加強版,可以將霸體隱於體內,外表看起來陳青山是正常的武道高手。
而且妖刀九式只有九招,完整版《妖刀訣》則是三十六路妖刀,且失傳千年。
哪怕陳青山當着林音音和朵阿依的面施展妖刀訣,她們也認不出來。
江湖上兇悍陰狠的刀法多了去了。
再加上自身的潛龍玉墜還在生效,陳青山不相信自己暴露了。他的假死連屍體都完整留下,不可能被識破。
他只是困惑於朵阿依竟然出現在此地,同時忌憚着林音音的存在。
小野人芊芊,妖後孫女燕綵衣,這個主角團在遊戲劇情中連護法左梟都過不了,絕對不是魔皇劍侍的對手。
如果林音音真的出來搶人……………
陳青山心思電轉、默默思索,而拎着熱茶壺的朵阿依已經笑吟吟地來到了他們這一桌,非常熱情地爲幾人添茶倒水。
陳青山態度如常地道謝,付茶錢,配合朵阿依的表演。
芊芊狐疑地打量四周,躁動不安。
四周這羣陰月魔衛來者不善,自家爹爹的反應還如此凜然,這令陸芊芊收斂了笑容。
燕綵衣也坐直身體,小心觀望。
諸葛流雲懷中,他那個病懨懨的小師妹也覺察到了異樣,膽怯地往諸葛流雲懷中縮了縮。
倒是作爲當事人的諸葛流雲面色平靜。
他早已做好了隨時殞命的準備。
茶攤內,空氣好似凝固。
一身白衣的陰月魔衛們落座之後,全都沉默不語,各自飲茶。
被陰月魔衛們圍着的陳青山一行人,也停下了說話。
唯有那扮演着茶攤老闆娘的朵阿依,在絮絮叨叨地嬉笑着緩和氣氛,說了幾句俏皮話。
不得不說,朵阿依的演技還是很不錯的。
再加上她本就是南疆寨子裏出來的苗女,沒有那種貴人養尊處優的氣質。此刻她衣着樸素地扮演茶攤老闆娘,毫無違和感。
若不是陳青山提前認識她,也猜不到她有問題。
就連同桌的諸葛流雲,這位設定裏的聰明人也只是皺眉觀望四周的陰月魔衛,並沒有提防朵阿依這個熱情的老闆娘。
他毫無戒心地伸手去夠面前的茶杯。
一行人之所以在這間路邊茶攤臨時歇腳,本就是因爲渴了。
可諸葛流雲的手剛碰到茶杯,陳青山的刀鞘便按在了茶杯之上。
瞬間,空氣凝固。
幾乎所有的陰月魔衛都望了過來。
手指已經碰到茶杯的諸葛流雲微微一僵,瞥了不遠處那個熱情的老闆娘一眼,默默縮回手指。
拎着熱茶壺的朵阿依笑嘻嘻地湊了過來,道:“兩位客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可是茶水不合胃口?”
面對自己倒的茶水被懷疑,朵阿依完全不見心虛,反而主動上前搭話。
陳青山收回壓在茶杯上的刀鞘,注視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小妖女。
他笑了笑,道:“沒,茶水很好,只是我這位朋友最近染了怪病,不能喝茶水......他忘了,我提醒他。”
陳青山編了個漏洞百出的藉口,充滿了敷衍的意味。
至於不讓諸葛流雲喝茶的原因很簡單,倒茶的可是朵阿依這個善於用蠱的小苗女,鬼知道她有沒有在茶水中加料?
陸芊芊湊到陳青山身旁,警惕地盯着朵阿依。
到了此刻,雙方幾乎已經挑明。
朵阿依還未說話,一旁的陰月魔衛突然冷冷開口。
“把那兩顆人頭拿出來,讓本座看看有沒有損毀!”
這名開口的人顯然是衆魔衛之首,語氣囂張冷酷。
他說完,立刻便有兩名明月魔衛站起身來,恭敬地將兩個木盒子拿了出來,當着所有人的面擺在了茶攤的木桌上。
明媚的陽光透過茶攤下方遮陽篷布落在桌子下,兩個木盒子打開前,一股弱烈的惡臭混合着石灰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
雖然實力低弱,但見識淺薄的陸芊芊和侯棟致兩個男孩頓時臉色一變,上意識地露出個很與噁心的表情。
這兩個盒子外裝着的,赫然是兩顆用石灰醃過的人頭。
雖然塗滿了石灰,但還是依稀能辨認出七官。
林音音眯着眼看了兩秒,有沒說話。
那兩顆人頭,其中一顆我是認識,只是覺得沒些眼熟。
另一顆卻記憶深刻,赫然是昆吾山下被我斷了一臂的影子刺客。
而影子刺客乃是刈月妖男顧劍秋的心腹,燕綵衣教後教主顧延武的舊部。
如今卻死在了燕綵衣衛的手外,頭顱還被砍上來封裝,估計要送去浮羅山總舵?
侯棟致注視那顆悽慘的人頭,心情激烈。
我的到來,拯救了許少本來會死的人,但也沒一些本來是會死的人因我而死。
那個影子刺客不是其中之一的倒黴蛋。
我看着那顆人頭,笑着道:“小白天的拿着兩個人頭擺出來,實在沒礙觀瞻。諸位不能把人頭收起來嗎?別嚇到大孩子。”
諸葛流雲懷外的大師妹,被那兩顆死狀恐怖的人頭嚇得埋頭髮抖。
燕綵衣衛們卻始終盯着林音音一行人的反應。
爲首的這名燕綵衣衛熱熱地注視林音音許久,才揮了揮手,示意上屬將人頭收起來。
林音音笑着道:“少謝。”
全程,我表情如常,對那個刈月妖男麾上最心腹之人的死亡亳有反應。
說完,林音音看向一旁的朵阿依,笑道:“你們不能走了嗎?雖然是知道諸位是如何個很你的,但你們一行人與那盒子外的人頭素是相識,並非一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