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並沒有打算放過老店主。
老店主供出了他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無論如何,這個風險必須得解決。
人是一定要殺的,但在殺人之前,他覺得完全可以再搶對方一筆。
如果有機會搶到足夠的數額,那他甚至都能考慮暫時從這生意當中收手避避風頭。
這老店主看起來做這生意已經有段時間了,手頭應該有些錢,死人錢自然是能榨多少算多少!
老店主好一會兒才從對卡隆死訊的震驚當中緩過神來,然後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就是下一個了。
他完全錯判這個年輕人,對方連卡隆都敢殺,而且能殺,那自己又怎麼可能倖免得了呢?
意識到這一點,老店主反而冷靜下來了:“給了你錢,你一樣會殺我的吧!動手吧!”
被看穿這一點萊昂也早有預料,他開口問道:“你不想要痛快一點的死法?”
誠然店主給不給錢他都要殺了對方,但怎麼殺還是有商量空間的。
“我出賣了你,你要殺我我認了,但我沒法拿出那麼大一筆錢。今天不是交易日,我櫃子裏只放着差不多二十萬,鑰匙就在我脖子上掛着。
我能給的就只有這麼多了,你把那些拿去,給我個痛快。折磨我,對你來說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老店主用勸說的語氣說道。
“那總得試試再說啊。”
萊昂還不至於天真到對方這樣一說就放棄了,他揪住老店主往一旁的椅子上拖。
……
兩個多鐘頭後,萊昂用一桶冷水將老店主澆醒了。
“啊!”被綁在椅子上的老店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氣,沾在下巴上的血跟臉上流淌下來的水混合在一起滴落。
萊昂隨手扔掉了手裏的鉗子,地上散落着幾顆牙齒和指甲,老店主的手腳分別被綁在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手指和腳趾都扎滿了針。
“卡隆折了你三根指頭你就招了,我跟你要錢你嘴巴倒嚴起來了?看來我還是得多跟人學學啊。”萊昂自嘲地笑笑,抬腳踩在對方扎着針的腳趾上。
老店主疼得全身發顫,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卡、卡隆如果跟你一樣,要錢的話,他怎麼折磨我我也一樣不會說的。就是因爲……就是因爲他打算讓我繼續做這筆生意,我才招的。”
“你就真要錢不要命?留着錢你也沒命花,有意義嗎?”萊昂盯着老店主。
“你以爲,我一把年紀玩命賺錢是隻爲了自己?哈哈,真的惜命,誰會幹這一行?”老店主咧嘴露出一個悽慘的笑,牙牀上全是血,“這一點你肯定比我更瘋,畢竟你連卡隆都殺……”
“我也不強求拿走你全部的錢,三百萬,賣你一個舒坦死法,不算貴了。”萊昂揪起對方的頭髮說。
“你也明白做這一行,現錢不好留的。我賺的錢沒有花掉也被洗成了產業和藏品,要麼就是轉移了,我給不了,你也拿不走。只有上頭貸的錢我可以支取,但也就再多個三十來萬吧。
那筆錢你拿去也只是燙手山芋,反而會讓你很快被人盯上的,信不信由你了。”
老店主說這話的眼神渙散起來,“都無所謂了,反正這樣下去我也快了……”
萊昂轉身看了看身後的檯面上,自己從這地窖搜颳了一圈找出的東西。
如老店主所言,這地窖的鐵櫃裏鎖着的金券和錢幣加起來也就二十萬出頭。
剩下還有一些看起來還有些價值的古董舊貨,萊昂知道這些東西沒有門路很難處理,而且還有被查的風險。
其他地方連帶上面的店裏他也搜了一圈,沒找到什麼好東西,也沒有找到暗格或者暗門。
他試着折騰了一下老店主,但最終沒能讓對方開口交出更多的錢。
而且這店主看起來也經不起太多折騰了,雖然萊昂一直在用致命性沒那麼高的手段,但老店主畢竟年事已高,即便是強烈的疼痛,也有休克致死的風險。
老店主口風倒也不能說不嚴,只是典型的要錢不要命,卡隆能讓他開口,其實正是因爲沒有妨礙到他賺錢。
卡隆讓人幫自己銷贓,恐怕也不會選一個稍微折磨一下就能全部交代的人。
萊昂能折磨他,但終歸還是沒有捏到他藏起來的真正的軟肋。
看來繼續耗下去,確實是浪費時間,只能直接到下一步了。萊昂打定了主意。
“給不出錢,我還是可以給你個機會的。”萊昂盯着老店主緩緩說道,“把你的上家介紹給我。”
“什麼?”本來意識已經開始遊走的店主再次抬起臉。
“把你的上家介紹給我,讓我代替你直接給他們供貨,然後你從此退休,消失得無影無蹤。”萊昂說明自己的要求。
“殺了卡隆以後,你還想要繼續做這種生意?”老店主抬起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萊昂。
死了一個異端審判所所長,教會很快就會把這小鎮查個底朝天。這條生意鏈無疑會迎來一次巨震。
而這個真兇不僅沒想離開這裏避風頭,還想要進一步把生意做大做強?
“人都殺了,總得有點收穫吧,也是託你的福啊!”萊昂放開老店主的頭髮用力一按。
代替老店主直接給他的上家供貨,生意的利潤空間還能進一步提升,那錢就能賺得更加有效率了。
這事固然有風險,但再大也不會大過殺卡隆的時候。
而且他也已經準備好了談判的資本。
“我幫你介紹了,你一樣不會放過我吧?”店主還是忌憚地看着萊昂。
“我至少得讓你活到介紹的時候,如果這事能成,我也就沒必要在乎你是死是活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情,至少這是個機會。你爭取,還是不爭取?”萊昂面無表情地問道。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老店主抬起頭,靠在椅背上艱難地喘氣,努力地讓混沌的腦子理清思緒,“你是準備把我供出你的事情說給我的上家聽吧?這樣才能真正折磨到我!”
“別搞得好像你能有多招我恨,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我需要一個收購商,你已經沒法勝任了,介紹新的買家給我,盡到你的責任!”萊昂緩緩說道。
老店主這次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讓萊昂懷疑他是不是又失去意識了。
終於,他開口了:“你想要什麼時候?”
“就現在!”萊昂直接說道,“你現在就帶我去見人。”
“這不合適的……”老店主立刻搖頭。
“不合適不代表不行。”萊昂否決道,“你上家是獅鷲先生對不對?我要你現在就介紹上去。”
他不打算給老店主爲耍花招做準備的時間。
老店主聞言嘆了口氣:“那你得先把我給放了,讓我緩一緩狀態,現在這樣子,我連走都走不了。”
萊昂沒回話,但姑且還是幫店主將那些針一根根拔掉了,然後給他鬆了綁。
飽受折磨的老店主依然癱在椅子上直喘粗氣,萊昂從身上摸出一個裝着紫紅色液體的試管遞給他:“把這個喝了!”
老店主一看那試管裏的液體就打了個激靈,眼裏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恐懼:“這什麼東西!?”
“魔女的魔藥,能毒死人的那樣,但不是馬上。事情成了你才能拿到解藥,成不了,你會死得漫長而痛苦。”萊昂解釋道,“你自己喝,還是我給你灌下去?”
店主望而生畏,但當萊昂準備伸手捏住他下巴強灌時,他自知沒有反抗的機會,還是無奈地伸出手,把毒藥一飲而盡。
血腥味混合着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順着他的喉管擴散開來,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但萊昂在這個時候及時平息了血中的詛咒,剛被憋了一口氣的老店主抓着自己的喉嚨大口大口地喘氣。
在多次練習後,他已經能更加精準地控制詛咒之血,現在機會難得,正好可以正式在人身上試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