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個都知道?”萊昂有點意外。
他有點沒料到喬尼專程找到他,竟然是爲了聊這麼件事情。
“伯爵死後,你應該關注一下貴族圈的事情,尤其是你現在還想混進這個圈子。我猜你大概不知道,就在大概半個月前,威羅尼亞侯爵其實就已經在自己領地召開過一次聚會了,參加會議的包括洛林侯爵,還有他的女兒,如
今管理着福菜地區的福萊伯爵夫人,還有其他幾位東部的權貴人物。”
喬尼說到這裏臉上突然流露出諷刺的笑意來,“我不太明白爲什麼東部的權貴們會突然聚在一起開會呢?但我覺得你說不定知道原因,給我解答下如何?”
萊昂聽得出來喬尼是在諷刺他殺了伯爵的事情,伯爵失蹤了這麼久,與他相關的人再怎麼樂觀,也基本認定他已經沒了。
伯爵一死,東部貴族團體失去了一大主心骨,他們必然得多考慮考慮對策。
最位高權重最核心的那批人,必然會聚在一起想辦法。
“誰知道?好難猜哦。”萊昂沒皮沒臉地回道,“所以威羅尼亞侯爵召開的宴會也跟這個有關?”
“我稍微調查了一下,這個宴會,明面上是爲了慶祝他在海倫堡新買下了一座別館,所以邀請河谷郡和周邊地區的貴族們一聚。”喬尼說。
“請帖上也是這麼寫的。”萊昂點頭。
“但邀請的人,我發現還是有那麼一點講究的。”喬尼豎起一根指頭。
“講究?我這個小小的阿倫德子爵也能受到邀請?”萊昂一攤手。
“阿倫德子爵原本不在名單上,但前天一位在教會有位階的中級異端審判官突然繼承了阿倫德子爵的名號,登記在教會的檔案館裏,威羅尼亞侯爵那邊就臨時加進去一份請帖。”喬尼朝萊昂一攤手。
“所以受到邀請的條件是什麼?在教會有位階?”萊昂問。
“然後還得是貴族。”喬尼補充道,“你成爲阿倫德子爵後,剛好滿足了他們的條件,加上你還曾經是跟伯爵有關聯的人,也難怪他們會那麼抓緊給你補送請帖了。”
“所以,威羅尼亞侯爵,突然邀請東部貴族中在教會中擁有位階的人是想幹什麼?”萊昂繼續追問。
“你想知道,參加宴會就可以了。”喬尼說。
“你就是爲了勸說我這一點纔來找我的?”萊昂終於察覺到了喬尼的來意。
“總得趕在你回絕之前。小子,東西部貴族對立越來越嚴重了,現在伯爵死了,東部集團必然有危機感,那些大貴族們開完會肯定有什麼決議,現在召集你們這些在教會內部搭上線的小貴族,我估摸應該會有什麼大事要在宴
會上宣佈,一件能讓東部貴族團結起來的大事!
你要走伯爵的路,就得融入這個集團。將來你無論是成立基金會,還是想要平安無事地做生意,都需要這方面的人脈,絕對不能錯過這個宴會!”喬尼表情稍微變得認真了一點點。
萊昂打量着喬尼,意識到喬尼雖然對他殺了伯爵頗有微詞,動不動挖苦諷刺他,但總體還是希望他能成功達成交易,好幫自己解決掉眼前的問題。
喬尼這一次來,是爲他提供情報和建議的。
正如之前?登神父建議的,他現在需要走伯爵的路子,一手抓生意,一手抓權力,這權力方面不僅僅是說他要想方設法在教會內部往上爬,也是說他要在貴族圈子裏混得開。
傳說教會早就知道道上的“伯爵”的真實身份,只是不好動他,大概最主要就是因爲伯爵跟東部貴族團體利益深度綁定,動了他就會令帝國的東西勢力平衡出現傾斜,也就會出現如今這種局面。
在教會的高層當中,肯定也有出身東部的貴族,或者跟東部貴族團體有利益牽扯的人。
喬尼對於權貴圈子有認識並不奇怪,知道喬尼的真名後萊昂專門打聽過,喬尼在教會里曾是騎士長,位階在當年的伯爵之上,能坐到這種位置基本上沒有幾個寒門出身的。
喬尼原名喬納森?魯伊特,魯伊特是東部一個伯爵的家族姓氏,這一代的爵位擁有者是喬尼的一位堂兄,也同樣在教會中任職。
這時萊昂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朝喬尼問道:“喬尼先生,伯爵在教會高層當中的人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伯爵在教會高層中應該是存在着跟他有着深度利益綁定的保護傘的,多半也是出身東部的貴族,但他並不知道那些人是誰。
就連貝克特主教也不知道,從貝克特主教只問出了一些被伯爵的組織用不同方式收買的下級教會人員的名字。
那些教會高層應該是不會允許不必要的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像貝克特區區一個二階主教,伯爵身邊的僕人,高層不會允許這麼一個下層人員掌握到他們的把柄,而伯爵這個人對身邊的人應該也多少會有保留。
但萊昂突然意識到,喬尼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和在教會位階較低的貝克特不同,喬尼曾經是三階騎士長,還是執掌軍隊的實權人物,“戰死”的時候,他還按照樞機卿的規格被進行了追授。
他比當初作爲一階騎士長,擔任騎士團副團長的伯爵本人還要更加接近教會高層,應該有相應的情報和人脈。
這樣的話,當年他受僱伯爵以後,說不準有爲伯爵提供過相關的情報來幫助伯爵在教會中建立關係。
貝克特主教不清楚的高層情報,他可能反而知道得更多!
“還是先管好你眼前的工作吧,小子!”喬尼以一聲冷笑回應了萊昂的問題。
但這基本上對萊昂而言,已經算是一個回答了,看來喬尼是真的掌握一些這方面的情況。
只是隻有在他成功達成了喬尼的交易條件,喬尼纔會願意提供協助。
“那能不能先回答我,斯圖亞特總審判官,跟伯爵究竟是什麼關係?”萊昂問道。
從貝克特主教口中能問出來的關於教會高層的情報,只有一個斯圖亞特樞機主教跟伯爵存在着某種聯繫。
斯圖亞特樞機主教,如今教會異端審判庭的總審判官,是先知教會中擁有“全知”奇蹟的三人之一,當初蕾娜被抓,他們想要動用至高調查令的時候,就是拜託了這一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而貝克特主教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因
爲伯爵的命令。
貝克特主教知道的情況也就僅此而已,但正常想來,伯爵這樣一個黑道領袖,居然會指望斯圖亞特總審判官會提供幫助,這件事一看就有蹊蹺。
堂堂總審判官如果都是伯爵的保護傘,那伯爵其實壓根就完全不用擔心教會的異端審判機構調查自己了。
如果說斯圖亞特樞機主教也是東部貴族的一員,倒也能解釋得清這種關係。
但問題在於他本身也是一位公爵,原本屬於開拓地和艾蘭德土地的帝國東部地區並沒有公爵領,斯圖亞特家族,其實是西部一個歷史悠久的公爵家族。
“你對伯爵調查得比我想象得要深啊?”喬尼皺着眉頭打量萊昂,“不過,斯圖亞特並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你最好不要以爲他會保護我們這種異端分子。”
“那他......”萊昂聽到這話有點困惑。
“敵人的敵人,不作爲朋友,至少也能相互利用,西部的貴族集團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斯圖亞特,只是跟格蘭公爵的家族有舊仇罷了。”喬尼解釋道。
萊昂記得格蘭公爵,西部貴族集團的中心人物之一,如今是造成福萊伯爵的失蹤的頭號嫌疑人。
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的家族跟格蘭公爵家族存在嫌隙的話,暗中利用作爲東部貴族的伯爵牽制格蘭公爵,聽起來倒也很正常。
格蘭公爵的外孫女是皇女芙蕾德,貝克特主教輔佐亞倫調查案件以取得功績的時候,曾在伯爵的建議下試圖向斯特亞特樞機主教申請至高調查令,而亞倫疑似就是傳聞中被東部貴族集團暗中扶持的皇帝私生子…………………
這樣一想,一切似乎都能串聯起來。
能讓斯圖亞特總審判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前提是跟格蘭公爵那種大人物爲敵......這似乎,也並不是很賺的樣子。
這權貴圈子,沒那麼好混啊。萊昂心想。
喬尼看着萊昂陷入沉思,兀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好幹吧,小子,希望我下次聽到的不是壞消息。”
“我也希望如此。”萊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就算沒那麼好混,現在的他還是不得不想辦法擠進去。
看來這宴會,還得帶上阿黛爾去一趟,如果可以的話,得提早準備好赴宴的禮服,然後還得學習一下貴族禮節,阿黛爾說的有一點沒有錯,禮節不周到的話鬧笑話事小,得罪人事大。
想起阿黛爾跟他說過的話,他突然眉頭一皺,發現自己當時還沒有完全決定要不要赴宴,下意識地忽略了一件事。
“喬尼先生,貴族的這種宴會......”他面色凝重看向喬尼,“是要跳舞的麼?”
“嗯?”喬尼意外地眨巴兩下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幸災樂禍地咧嘴一笑,“你沒學過?那你真得抓緊時間突擊一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