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位是萊昂?賽特審判官,他有點事情想要諮詢你。”房間裏只有他們三人,庫裏克大主教馬上跟拉米婭挑明瞭關係。
“很榮幸能有機會見到您,拉米婭小姐。”萊昂禮貌地向拉米婭問好。
他看得出來,拉米婭雖然是被關在這片區域,但其實還算是挺受“禮遇”的,教會顯然相當看重她的價值,儘可能地滿足她的條件,讓她住了這麼一間堪稱總統套房的牢房,還安排侍女爲她服侍。
而萊昂自己也希望能從拉米婭這裏獲取情報,自然也要營造下良好的關係。
但拉米婭似乎對此並不感冒,掃了萊昂一眼就對庫裏克大主教說道:“又是一個想從我這裏摸點情報的?應付審判庭的人已經夠煩了,別老給我增加麻煩的事情。
“抱歉,新的牀運過來也要一點時間,您就當打發一下時間吧。”庫裏克大主教陪着笑臉,然後朝萊昂使了個眼色。
萊昂會意地拿出了那本《復仇女神起源》,展示給拉米婭看。
“賽特審判官在查案過程中,發現了這本書,您若有所瞭解,還望告知一二。”庫裏克大主教向拉米婭問道。
“復仇教派大祭司斯特拉所著的《復仇女神起源》啊,這不是參考書麼?”拉米婭隨口說道。
“參考書?”庫裏克大主教聽了就有點感興趣了。
“這是是以前深淵教一個分支教派的著作,被選編進了教材,是一些祭司研究神學用的參考書,不過嘛,復仇教派的思想屬於比較激進的,認可這本參考書的學者不多的。”拉米婭說。
?萊昂估計奧菲莉婭擁有這本書,多半是阿萊克涅贈送的,又或者是在摩伊蘭德進修的時候帶回來的參考書。
這書對他來說其實沒有多大的價值,但薔薇學派的學者應該會比較感興趣。
“這本書使用的古文比較晦澀,不知道是否可以請教一下您?”庫裏克大主教向拉米婭提出請求。
“啊?”拉米婭立刻露出了一副嫌麻煩的神情,“你要我給你翻譯?我又不喜歡復仇教派,這種書我看了就困。”
“我會先嚐試自己破譯的,我會整理好需要您幫忙解讀的部分,可以嗎?”庫裏克大主教試着打商量。
“你供應點酒水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幫你。”拉米婭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也談起了條件。
“規定上,不太合適啊。”庫裏克大主教遲疑道。
“你研究這個就合規矩麼?摩伊蘭德的神學著作在你們這裏都屬於異端思想吧?”拉米婭說。
“這個......”庫裏克大主教有些在意地看了看菜昂。
在他人面前准許和拉米婭的交易,終歸有點讓人抓住把柄之嫌,雖說他倒也相信萊昂不大可能說出去,畢竟萊昂自己此次見拉米婭,本就是庫裏克開個後門,但這事多少還是要有點顧慮的。
“我先去整理一下思路,兩位先談。”萊昂立刻很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間。
“我給你想辦法送一瓶葡萄酒進來,上好的。”庫裏克大主教說。
“一桶。”拉米婭獅子大開口。
“送不進來的!”庫裏克大主教嘆了口氣,“兩瓶,不能再多了,我的權限也是有限的!”
“行,成交。”拉米婭終於鬆口了,“等你整理好了,再找我吧。”
“多謝您。”庫裏克大主教道謝,“接下來,賽特審判官可能有些事情想要諮詢您,希望您能稍微聽一聽。”
“我今天沒心情聽人挖情報,讓他離開。”拉米婭隨性地回道。
她並未對前來拜訪的陌生人表現出絲毫厭惡,只是單純的嫌麻煩。
而且剛纔睡迷糊的時候,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把這個陌生人跟噩夢中出現的艾莉絲重疊起來,現在想起來都有一點尷尬。
她其實不太想和剛剛這個人打交道。
“賽特審判官,在調查一個說不準和魔女集會有關聯的案件,也說不定......跟薇絲的事件有聯繫,以前薇絲還挺欣賞這位審判官,他們有點交情,如果您知道些能對他查案有幫助的事情,還是請您提點一下吧。”庫裏克大主教
試着爲萊昂說話。
聽到薇絲的名字,拉米婭稍微有所動容。
薇絲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這裏了,她已經知道了大教區發生的事件,還有阿萊克涅與這件事有關的可能性。
“行吧,讓他進來。”拉米婭讓步了。
庫裏克大主教鬆了口氣,向拉米婭告退便走出了房間,萊昂還站在外頭等候。
“她願意見你,就五分鐘。你的證物,先借給我一下吧。”庫裏克壓低聲音對萊昂說,他要想辦法儘快將這本異端書籍抄錄下來用以研究。
“感謝您,大主教閣下。”萊昂向庫裏克大主教行了一禮,然後走進了屋子。
一進去,他就看到拉米婭抱着手坐在椅子上,眼睛眯在一起,頭歪向一側,看起來竟是一副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樣子。
萊昂不禁詫異,庫裏克主教出來到他進來,這不過十幾秒鐘,拉米婭竟然已經開始犯困了。
“拉米婭女士?”萊昂試着喚了一句。
“唔......”拉米婭睡眼惺忪地回道,“我前面還沒睡夠,你長話短說吧。”
這樣還能正常對話嗎?萊昂有點懷疑。
難怪薇絲說她除了酒和情色書刊,還喜歡有提神效果的魔藥,這個精神狀態,確實需要某些東西給她提一下神。
萊昂想了想,確認了一下身後的門,最後拉開自己的領子,從貼身衣物裏頭,將那本藏在身上的小說掏了出來,舉起來展示給拉米婭看。
“......”拉米婭眼睛半睜,似乎在看菜昂手裏的書,又似乎是在神遊物外。
正當萊昂開始懷疑拉米婭沒有看清或者壓根不感興趣的時候,拉米婭終於有了點反應,緩緩睜大了眼睛。
“這是?”拉米婭看起來終於來了一點精神,“弗洛貝朗的新作?”
“一點心意,望您笑納。”萊昂見拉米婭提起了興趣,順勢說道。
拉米婭眨了眨眼,又將目光移到菜昂身上,神色帶上了幾分好奇:“一般人可不會想到送這種東西當禮物,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作者的書?”
“既然要見您,稍微打聽一下您的喜好也是自然應該的。”萊昂回道。
“不錯小子,你倒是很上道,從那裏遞進來吧。”拉米婭指向一旁。
這通透的屏障上其實有一道小口,兩側都有桌臺,這是用來給拉米婭傳遞飯食和小物件的。
萊昂將書從小口投遞進去,放在裏側的桌臺上。
拉米婭依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一抬手禮服的袖口就鑽出了一條長度驚人的蛇,跟彈射的繩索一樣竄到了這邊,然後那條蛇一口叼住了書就收了回去,將其帶到了拉米婭的手中。
隨後,拉米婭就開始興致勃勃地翻閱起來。
萊昂一開始以爲拉米婭只是粗略地驗一下,耐心地等了十幾秒,結果發現拉米婭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翻過去一頁,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拉米婭小姐?”萊昂試着呼喚了一下。
“啊!”拉米婭如夢初醒,突然有些尷尬地笑笑,將書先合上了,“抱歉,把你給忘記了!”
“......”萊昂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他倒沒有從拉米婭身上看出輕視的意思,但這個魔女,似乎是那種很容易忘我的性子。
“除了薇絲,沒有人願意幫我這種東西進來,我聽說你也認識薇絲?”拉米婭順勢問道。
“是的。”萊昂點了點頭。
“她真的死於阿萊克涅之手?”拉米婭向萊昂確認。
“目前教會掌握的情況看,很有可能如此。”萊昂只能這麼回答,他總不能透露薇絲正被他藏在阿倫德島的事情。
“阿萊克涅啊,哼!”提到阿萊克涅,拉米婭的臉上露出了帶着幾分不快的神情,“聽說你想要從我這裏問的事情,跟阿萊克涅有關係?”
“是的,我最近在調查疑似一個向帝國走私魔素的黑幫,那本《復仇女神起源》是從他們那裏搜出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異端物品。
我懷疑他們跟魔女集會有關,說不定是魔女集會在帝國佈置的魔素走私渠道。之前阿萊克涅在帝國行動,我猜想說不定跟阿萊克涅有關。”萊昂說。
“這方面我之前已經告訴教會了,復仇女神機關組織艾蘭德復仇黨派的事情,魔女集會是靠那個黨派的人分銷魔藥籌集資金的,不過戰爭之後帝國應該是把他們一鍋端了吧?至於你說的黑幫,我不瞭解。”拉米婭說。
最開始正是因爲拉米婭的告密,帝國才得知了魔女集會在帝國東部暗中支持艾蘭德的復國黨的事情,然後才引發了十年前的戰爭。
“是的,所以我們推測,魔女集會應該是找了新的渠道。”萊昂爲拉米婭引入了部分情報,拉米婭叛逃是十二年前,她多半不知道這十年間伯爵和魔女集會之間產生的聯繫,“過去阿萊克涅似乎就跟艾蘭德復國黨有直接關聯,
這次她又在帝國有所活動,所以我猜測,她會不會跟這個黑幫存在聯繫。”
“但這種生意不是由阿萊克涅負責的呀,她沒有那個頭腦,她負責的是破壞工作。當時主要負責帝國這一側生意網絡的………………”
拉米婭說着頓了頓,“是朵露茜啊。”
“朵露茜?”聽到這個新的大魔女的名號,萊昂馬上關注了起來。
聽拉米婭的意思,這個朵露茜纔是原來負責帝國境內的魔藥走私的人物。
但在戰爭之後,就被和伯爵建立起合作的阿萊克涅給代替了。
“能請您,詳細跟我說說這個人麼?”萊昂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