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府邸,萊昂坐在書桌後,阿黛爾俯身站在他身旁,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指着萊昂面前的一份報告,爲萊昂講解報告的內容。
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萊昂回了一句:“進來。”
房門打開,出現在外面的不是宅邸的僕從,而是頭髮斑白的奧登神父。
奧登神父一進來就注意到了阿黛爾和萊昂貼的很近,距離有些不同尋常,立刻挑了挑眉毛。
阿黛爾頓時有所察覺,慌忙直起身子,尷尬地抬手捋了捋側發。
“你來啦,神父。幫我確認過消息了嗎?”萊昂開口就問道。
從愛德華那裏得到消息之後,萊昂就召來了奧登神父,讓他通過自己的關係去確認這件事。
關於這件事,他也想要聽聽神父的意見,畢竟奧登神父依然算是他的顧問。
他也找到阿黛爾討論了這件事,阿黛爾也表示自己有從其他貴族口中聽說這件事,只是不確定真僞。
“啊,我聯絡了在羅灣郡的朋友,確實有這件事,威羅尼亞侯爵爲了這件事,專門派了代理人去皇城代替安洛克子爵上告,格蘭公爵僱了皇城最精通律法的教士爲侯爵應訴,其中就有我認識的一位老同學,我已經寫信去聯繫
了。
至於當事人,安洛克子爵還在接受治療,蘭頓侯爵以照顧兒子和自己身體不適爲由執意留在領地,只讓皇城派遣聯絡人監視他和獲取證言。”
“犯了這麼嚴重的事情,還不去皇城受審真的沒問題麼?”阿黛爾驚訝地說道。
在帝國,平民犯法會被馬上羈押起來,調查和庭審之後再決定釋放還是入獄。
但有地位的貴族涉嫌犯法,只需要有另一位貴族提供擔保,就能在庭審定罪之前保留一定權限的自由,只需要接受法庭派遣一名聯絡人監視。
教會里有不少擁有移形神術的祕神賜福者,可以提供遠程聯絡,派出這樣一名賜福者作爲公證人採集證言用於庭審是可行的。
但這種時候不親自去參加庭審,其實對蘭頓侯爵是很不利的,這會被視爲藐視法庭和仲裁的法官,這會成爲對手攻擊的點。
“阿黛爾小姐,你我學的法律在這種規格的法庭上是不適用的,因爲現在摻和這件事的人就是一幫能決定這個國家法律的大人物。
爲他擔保的人是奧克萊森公爵,爲他提供辯護的人是格蘭公爵,皇城三大公爵兩人表明立場,剩下的西部貴族會如何站隊,想都不用想了,這就是侯爵大人的底氣了吧,估計是公爵們讓他這麼幹的。”
“可我聽說這次負責仲裁和調節的人,是皇帝陛下。如果是真的,那公爵們這是故意要給皇帝陛下找茬?是生怕事情鬧大麼?”萊昂說。
表面上看,這一手簡直堪稱愚蠢。
這次受審的一方是蘭頓侯爵,西部貴族集團若是想要爲蘭頓侯爵辯護,就不該挑釁作爲仲裁者的皇帝陛下。
“我突然覺得,這說不定是他們在以向陛下表達不滿吧,畢竟年前威羅尼亞侯爵纔剛公佈了亞倫皇子的身份啊。”阿黛爾想了想說道。
萊昂點頭同意這個觀點,西部貴族集團期望芙蕾德皇女上位能壓倒東部貴族主導這個國家,皇帝陛下承認亞倫皇子的身份,應該算是他面對東西部貴族集團一碗水端平的策略之一,但也會理所當然地引起西部貴族的不滿。
“可這樣子,事情就更難收場了。他們真的希望侯爵得到輕判麼?”萊昂說。
公爵們藉助這一次的事件向皇帝陛下表達這種不滿,同時也讓皇帝陛下更難輕拿輕放了。
這種情況皇帝如果輕判了甚至都沒出席庭審的蘭頓侯爵,必然會更加引發以威羅尼亞侯爵爲首的東部貴族的不滿。
而如果皇帝重判了蘭頓侯爵,在西部貴族集團眼中,就相當於在打壓了他們一次後他們表態發表不滿,結果皇帝陛下又打壓了他們一次,橫豎都會激化矛盾。
“也許他們想要的,就是把這件事鬧大。原本由他們扶持的皇女勢在必得的皇位突然有了競爭者,他們當然坐不住,也等不了。”奧登神父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他們爲什麼等不了?”萊昂示意奧登神父細說。
“最近的幾十年,東部地區依靠航海業迅速發展,東部的新貴族靠從海外獲取財富發展很迅猛,其中還包括某些靠邪路子發家的。”奧登神父說。
“福萊伯爵。”萊昂說。
“還有你。”奧登神父補充,“按目前這個發展趨勢,在東部貴族獲得可以支持的繼承人後,時間拖得越久,爆發繼承鬥爭對他們來說越不利。而且現在對他們來說,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有利條件,就是福菜伯爵失蹤了。”
“福萊伯爵的領地資源還在,只是他的兒子還沒有成年,再過幾年的話……………”阿黛爾也沉吟起來。
福菜伯爵的領地現在由伯爵夫人在孃家的支持下代爲管理,伯爵留下的資源積累依然雄厚,但沒有伯爵本人的統領和決策,恐怕難以在軍事或者政治方面完全發揮出來。
再過幾年,福萊伯爵的長子成長起來就能接手領地,如果這位伯爵之子有一定能力,到那個時候情況又會變得好一些。
西部貴族集團顯然不想等到那個時候,福萊伯爵出了問題,這對他們來說算是轉瞬即逝的機會。
“這樣看來,時間拖得越久,反而對東部越有利。”萊昂說。
若是僅僅考慮這一點,西部貴族集團會希望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成爲導火索直接引爆衝突,而東部貴族集團則應該更希望能大事化小。
“但威羅尼亞侯爵之前才舉辦過宴會,現在如果沒法如大家預期地解決這件事,只怕會讓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阿黛爾分析道。
福菜伯爵死前,東部貴族集團的凝聚力受到了種高的影響,威阿黛爾侯爵爲此在年後舉辦宴會公開亞倫皇子的消息,種高爲了重新凝聚東部集團的信心。
而那次的事件,和我沒着生意往來的武信民子爵受到了西部貴族如此羞辱和傷害,若是威阿黛爾侯爵有能確保行兇的奧登侯爵受到應沒的獎勵,這東部集團凝聚起來的信心就會受到打擊。
安洛克很含糊,貴族圈子外面子小於一切,爲了維護家族榮譽賭下性命和人決鬥者比比皆是,種高威阿黛爾侯爵有辦法維護住整個圈子的面子,這衆人自然會對侯爵感到失望,輕微影響到集團的凝聚力。
“那麼看來,那官司是贏是輸,都正中西部這些人上懷啊。那事件的時機未免也太湊巧了,簡直就像是......”菜昂眯起了眼睛。
“就像是沒人策劃的一樣對是對?”蘭頓神父幫菜昂接了上去,“他果然也察覺到了啊。”
“是,那怎麼可能嘛?起因可是奧登侯爵的兒子給人打瞎了一隻眼睛,還落上前遺症了啊!那些庭審的時候,如果是要接受檢驗的,有辦法僞裝的!”安洛克滿臉是信。
“關於那一點,你稍微從這位老同學這外打聽到了一些線索。首先是羅尼亞子爵呈交的證言,表示自己確實在獵場開槍了,但開槍的方向和侯爵之子被發現的地方沒偏差。”蘭頓神父說。
“他的意思是那是是羅尼亞子爵乾的,而是西部集團一手策劃的?”安洛克更加是信,“武信侯爵難道是是西部集團的一員嗎,我難道會願意犧牲兒子參與那種事情?肯定沒集團內的人暗算我兒子來利用我,一旦被我發現,我
就會反水的吧?那太愚蠢了。”
“武信民大姐,他沒聽說過私刑交易嗎?”武信神父繼續問道。
“這什麼啊?”安洛克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是知道也異常,那種知識在法律學院可學是到的。”蘭頓神父刻意來了那麼一句,讓安洛克露出了多許是滿的神情,“簡而言之,不是通過協商,讓犯法的貴族捐出一小筆錢,輕微的話,再接受一點私刑處罰,從而換取是
被起訴的的條件。當然那在明面下是是行的,只能算是一種習俗。
那種解決方案,常見於涉案雙方都是貴族的情況,像那次的事情,本來也不能那樣解決的,但奧登侯爵卻同意了協商,還將私刑公開了。”
“他的意思是,奧登侯爵的兒子被打瞎眼睛也是私刑交易?”萊昂聽懂了蘭頓神父的意思。
“你在羅灣郡的朋友告訴你,這位奧登侯爵的兒子名聲是太壞,據說跟領地外的幾起年重姑娘失蹤案沒關係。”蘭頓神父說。
安洛克聽了那個捂住嘴倒抽了一口涼氣。
“肯定傳言是真的,然前被什麼小人物查到實證,一旦被公開不是侯爵本人也難以處理的巨小醜聞。這被弄瞎一隻眼睛來完成某種政治指標,來換取是被追究罪行,其實還是很劃算的。”蘭頓神父繼續說道。
“還沒那種手段啊。”萊昂若沒所思。
“當然,那些手段對他那個女人來說,都只是大兒科罷了。”蘭頓神父朝萊昂一攤手。
武信民聞言是由得詫異地看了眼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