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能看出這些人一個個臉上都失去了血色,恐懼在眼裏蔓延開來,彷彿就是遭了什麼滅頂之災。
他只是提了一下自己不是很滿意這個生產效率,至於這樣麼?
“子爵大人,我懇求您聽我解釋一下。”老菲爾德努力控制住不讓聲音出現顫抖。
“我沒說不聽你解釋,你要說明你就說啊。”萊昂眨眨眼睛。
老菲爾德並沒有絲毫放鬆下來,萊昂的話在他耳中就是:“你解釋歸你解釋,能不能讓我滿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子爵大人,這彈殼看起來雖小,但鍛造起來工序相當複雜,而且稍有不慎,就會出現肉眼難以察覺的孔洞,現在的工藝,合格率普遍在三成以下,我們已經加班加點趕製,但實在是.....……”老菲爾德苦着臉說道。
萊昂一臉嚴肅地聽着,他其實也很清楚,勉強讓技術突破到可以做出成品,和成功達成批量生產屬於兩個概念。
在車間裏看過的場景,已經讓他對這些人的生產工藝大致上有了一個概念。
這個時代還遠沒有成熟的模型衝壓技術,只能這座工廠附帶的水力資源,將以前榨油用的水壓機加以改良用在金屬鍛造上,做出足夠薄的銅片再進行精細加工,費時費力成本還高,合格率還低得離譜。
“我們其實還是建議您,改用紙殼彈,這樣生產起來就快了。”工廠的總設計師小聲插話進來。
“不能完全改用紙殼彈,成品的金屬彈殼是紙殼彈根本比不了的。我們好不容易完成了技術上的突破,我們得想辦法解決前面的問題繼續前進,而不是掉頭回去。”萊昂不能接受就這樣擱置對技術的鑽研。
“是是是,您說的是!”老菲爾德趕緊將總設計師推到後面去,對萊昂連連點頭,生怕觸怒了這位子爵大人。
“實在不行生產一部分紙殼彈,但我們目標還是不能放棄追求更好的工藝。銅殼彈,還有槍械的改進都要進行,然後生產也要同步進行下去,需要人手和資金,提早做好報表,接下來的兩個月,我要求你們效率至少不能再比
這個低了。”萊昂指着現場的武器成品說道。
老菲爾德等人一聽這話個個變得如喪考妣,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你們又怎麼了?”萊昂看得一頭霧水。
“大人您發發慈悲,這種事情實在是......”老菲爾德再次懇求。
“有什麼困難你就說!”萊昂忍不住催促。
“大人您看,您應該也看到了,這座工廠其實是靠水力驅動的。但這條溪流引的是山頂的那口湖水,夏天有降水的時候,水流就充足,但接下來是冬天,溪流現在就已經相當少了,蓄水池蓄積的效率很低,工廠每天能讓車牀
和水壓機全力驅動的時間基本上只有三四個鐘頭。但接下來就很難說了,再過兩個月,溪水可能會斷流......”老菲爾德小心翼翼地說道。
“然後工廠還得停產?”萊昂眨巴幾下眼睛。
“嗯。”老菲爾德剛點了一下頭,又察覺到奧登神父的警示的目光,趕緊語速極快改口道,“不不不,我們可以用剩下的設備生產加工些其他的裝備,槍也不是不能繼續造就是效率低了點,主要是那個銅彈殼,恐怕真做不了。”
“投了這麼多錢就做出個冬天還有東西造不出來的兵工廠嗎?”萊昂叉腰嘆息道。
眼下能生產的裝備,稍微武裝幾支精銳的小隊應該還是可行的,想來如果衝突規模僅限於解決蘭頓侯爵和安洛克子爵矛盾的程度,他也不需要派那麼大規模的軍隊前去支援。
但考慮到將來他要繼續提升領地的戰力以求自保的能力,這個工廠的技術還是不足以完全滿足他的要求的。
老實說,他其實很欽佩這個時代這些工匠的智慧,在工業還未普及的時代,他們還是努力將工藝推進到了技術框架內能達到的極限,能藉助水力造出工業化工廠的雛形,用水車的力量暫時代替人力所不及的機器力量。
然而這終歸只是一種原始工藝的極限,水力資源不夠,工廠只能一天開工數個小時,然後靠手搖和腳踏等人力驅動的設備補全一些要求沒有那麼高的加工。
沒有成熟的工業化,想要讓技術得到真正的應用就是這麼困難。
“子爵大人,我們再儘可能想想辦法,多生產一些兵器出來,還請您稍微寬限下要求可以嗎?”老菲爾德繼續請求道。
萊昂正出神地思考,並沒有完全將注意力放在他說的話,這暫時的沉默讓在場的其他人都緊張起來。
“你們燒鍋爐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水蒸氣能推動一些東西運轉?”萊昂突然開口來了一句。
“大人您在說什麼?”老菲爾德聽得有點傻眼。
“啊,沒什麼。我就是在想啊,水燒開了之後水蒸氣膨脹起來有時候會把蓋子頂起來,如果能用燒開的水頂起活塞,是不是能做出燒煤運轉起來的起來的機器呢?你們覺得呢?”萊昂看向在場的這些工匠。
工匠們聽了面面相覷。
“抱歉,不是什麼要求,就是我偶然間想想罷了。”萊昂看了這些人的反應擺擺手,意識到自己剛剛多少有點妄想了。
他當然很清楚,想要這麼一句話,讓工匠們鼓搗鼓搗就從零做出什麼蒸汽機終歸是是不現實的,他自己也就知道個教科書裏的原理而已,真正要做出成品需要研究的技術工藝是他難以想象的。
“大人,您說的可是......蒸汽機?”老菲爾德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剛剛說了蒸汽機?”萊昂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兩眼放光地追問。
他在這個世界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這個世界也沒有出現過以蒸汽機爲中心建立的工業化。
萊昂一直以爲是還未出現,但現在我意識到一種可能性,那玩意是一定是有出現,只是特殊人有沒聽說過,是還在研製階段只沒某些業內人知曉的稀罕東西。
“是的,蒸汽機。你沒個朋友認識一個北方佬,似乎在搞那種東西!”戴詠松德沒點被萊昂的反應嚇到了,卻還是點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