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下令停火不久,對面就派出了一名使者舉着教會的誓言旗走過來,萊昂也派了一名使者過去把對方接過來,並命令士兵收好武器待命,避免擦槍走火。
這種情況射殺了使者,情況嚴重的話,足以讓一名貴族入獄。
萊昂、沃恩堡子爵和薩頓主教三人一起在帳篷裏接見了那名使者,那名使者對三人珍重行禮後,遞上了文書,開口道:“我奉命代表祕神教會星月騎士團第三分團團長,尊貴的奧克萊森公爵,向各位呈交協議書,請求阿倫德
子爵,沃恩堡子爵,薩頓主教准許我等安全撤離,搶救傷員,以及回收戰死者遺體。”
包括萊昂在內,在場的三人都露出了一點意外的神色。
這次親自出現在戰場上指揮部隊追擊過來的,竟然是支持皇女的三大公爵奧克萊森公爵本人!
現任奧克萊森公爵僅有二十六歲,是三大公爵中最年輕的一位,如今在祕神教會擔任騎士團的團長,在升到騎士長之前,還曾擔任過祕神教會的聖子。
有傳言聲稱,若芙蕾德皇女繼任皇位,他將是帝國之內最適合與皇女成婚,成爲親王的人選。
以他的地位,本不該出現在這樣的戰場上。
對方知道他們三人倒不奇怪,科曼騎士長被俘,對方必然會要求科曼騎士長交代身份以及入侵侯爵領地的理由。
他們是帶着審判庭的命令公然前來抓捕蘭頓侯爵的,科曼騎士長也不會忌諱將他們的身份說明出來。
三人讓人接過遞交的文書仔細檢驗,文書上的確封着奧克萊森公爵家族的蠟封。
沃恩堡子爵和薩頓主教都下意識地看向萊昂,等待他發表意見。
雖說科曼騎士長被俘之後,他們三人的指揮地位其實是平級的。但這場戰鬥,完全是靠阿倫德子爵的部隊打贏的,其餘兩人甚至都沒有指揮部隊出手的機會奧克萊森公爵就投降了。
他們臉皮再厚,也不敢覺得自己能比萊昂有更多的話語權。
在這個帳篷裏,萊昂已經成了南部路線上的這支東部聯軍實質上的話事人了。
“我們是帶着審判庭的調查令前來強制要求蘭頓侯爵配合庭審的,我請求奧克萊森公爵方說明阻撓我們的理由。”萊昂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使者說道。
文書代表使者已經得到了公爵本人的授權,使者跟他們談判後簽署協議是有效的,他現在跟使者談,就相當於跟公爵本人談。
“審判庭發出的調查令並未通過樞機會審覈,多名樞機卿已經聯名請求重新審議審判庭的調查令,星月騎士團接到命令,在審議會通過前,制止對蘭頓侯爵的非法拘捕。”使者也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應。
“要重新審議調查令就要按流程,在樞機會正式下令中止之前,調查令都是有效的,蘭頓侯爵已經明確拒絕了配合庭審,我們的拘捕行動是完全符合教會法規的。
因此我要求公爵立刻停止這種毫無道理的阻撓,從侯爵領地撤出,並釋放被俘的科曼騎士長。”萊昂淡然提出了要求。
四神教會樞機會畢竟是四大教會相互牽制和合作下成立的,樞機會只對各大教會的部分部門有管制權,各大教會內部又有不同的規章制度,帝國也有教會之外的法律法規。
事實上時而重合時而各行其是的規章制度下,總有些漏洞和矛盾,萊昂這番話說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從另一個角度敘述的話,審判庭的調查令同樣可以變得“不符合流程”。
現在萊昂提出這個要求的底氣便是他們的勝利,不管怎麼樣說,公爵都必須暫時撤軍,至於完全撤出侯爵領不再阻止他們,以及釋放科曼騎士長的要求,萊昂預估是不大可能得到全部滿足的。
然而使者的回答卻預料之外地乾脆:“沒有問題,只要諸位能保證我們撤離的安全。”
萊昂差點就下意識地來一句:“什麼?”
好在他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變化,最後只是波瀾不驚地回了句:“很好,那麼就依照此協議,簽字吧。
對面答應了他的要求,但他心裏的疑慮卻不減反增。
他大致調查過西部貴族集團的核心人員,奧克萊森公爵和格蘭公爵一樣,是皇女殿下的鐵桿支持者,而且還是祕神教會的一名騎士長。
這就意味着,他也是以祕神教宗爲首,包括艾莉西婭、芙蕾德皇女本人在內的西部教內核心集團的一員。
艾莉西婭和芙蕾德皇女知道他是芬里爾,祕神教會的教宗應該也已經知曉了,所以這支針對他而來,攔截南部路線東部聯軍的部隊,纔會是奧克萊森公爵親自指揮,因爲他接到了來自支持皇女的教宗的密令!
如果真收到了俘虜他或者逼他暴露魔女能力的密令,會僅僅以爲戰場上的少許失利就如此輕易就放棄嗎?雙方甚至還沒有投入超凡者戰鬥呢。
但他暫時還看不透這個奧克萊森公爵,隔着那副面甲,他連對方的臉都看不到,更不用說現在還是隔着使者傳話。
然而如今對方都答應了一切條件撤離,他也沒任何理由再坐發難。
而且對方後方還有兵力,真要在這裏硬碰硬地繼續打下去,就算萊昂在裝備和戰術上佔優,也不會完全沒有損耗,也沒法保證不出意外。
雙方很快就簽下了協議書,隨後使者便返回陣地了。
萊昂沒有馬上讓士兵們從戰線撤回,而是監督着對面清理戰場,將傷員帶去搶救,將戰死者的遺體運走,萊昂還主動送了一些藥品過去,他們這邊的傷亡微乎其微,藥物十分充足。
雖然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貴族之間的紳士遊戲,說停火就停火,貴族本人就算被俘了也能得到權益保障,大家就像是坐在賭桌上按照規則博弈,時不時還能相互碰杯以示禮節。
但對於那些在賭桌下被當成籌碼推下戰場的士兵而言,那種紳士遊戲中打在我們身下的子彈,一樣是致命的,貴族們輸掉只是輸了籌碼,我們輸了要者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