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停靠在靈蛇武館門前。
館中弟子比以往少了一些,可卻依然顯出喧騰熱鬧的景象。
齊?到時,還有年輕人正揣着銀錢在這裏準備報名。
一個眼尖的武者看到齊?後,興奮地朝裏喊道:“齊師兄來了!齊師兄來了!”
呼聲未落,已有人殷勤地迎他入內。
自此前楚驍敗於韓彥後,靈蛇黑熊兩家武館弟子之間的小衝突,基本就是持續不斷了。
而自鄉試結束,這院兒裏的人卻因爲齊?的鄉試第一而昂首挺胸,揚眉吐氣,在外也能面對面地大聲硬懟幾句諸如“黑熊武館,嘿,還不是在我家齊師兄之下”之類的話。
此時...
齊?幾乎是在各種歡呼聲和崇拜目光中走入了武館。
武館深處...
宋雪聞訊匆匆而出,一襲白衣勝雪,見到那信步而來的少年郎,心頭雖是小鹿亂撞,身子卻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她垂首避開他的視線,輕聲惱道:“你不好好練武,怎麼亂跑呢?”
如果沒看過向南風,齊?覺得宋姑娘也許是個英姿颯爽、洋溢着活力、有一雙大長腿的漂亮姑娘,絕對達不到那種傾國傾城的標準。
可自被向南風噁心了一把後,他覺得宋姑娘真乃國色天香。
更動人的是她身上那種獨特的風情...
沒動心時,她潑辣豪爽,言談無忌;
動了心後,反倒躲躲閃閃,欲語還休,明明心裏喜歡得緊,偏要裝作惱你的模樣。
齊?笑道:“特來請教槍法。”
宋雪腦瓜子嗡嗡,聽他說了一句,就直接道:“那...隨我來吧。”
旋即,她轉身引路。
穿過庭院時,一股濃重藥味撲面而來。
“宋姑娘,齊公子...”
楚芳慌忙從藥爐旁起身見禮,神色惶惶。
宋雪溫言勸慰:“芳姐不必多禮,好生照看湯藥便是。”
楚芳絞着雙手躊躇片刻,似在猶豫什麼,忽然搶前一步,雙膝一軟竟要向着齊?跪倒。
齊?急忙攙住,順着宋雪的稱呼問道:“芳姐,你這是何故?”
楚芳泣不成聲,身子不住往下沉,想要跪下,自責連連道:“齊公子,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齊?疑惑地望向宋雪。
他單單知道楚驍悄悄算計過他一次,可卻不知道楚驍他姐又是如何得罪了?
宋雪也上前扶住,柔聲道:“芳姐,齊公子不是小心眼的人,你呀,趕緊看着藥去吧。”
她好說歹說,總算將人勸回藥爐旁。
然後,待到稍稍走遠,這纔對齊?解釋:“芳姐之前誤信讒言,總擔心我被紈絝所騙,還曾勸我疏遠你。
那時正值鄉試前,你在武館小住,王名勇暗中使絆,想要離間我們。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王名勇自以爲將來能做楚驍的姐夫,便異想天開,企圖...哎,總之過去了。
楚驍殘廢後,王名勇暴怒,覺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卻還連楚芳身子都沒碰過。於是...昨天晚上酒醉後竟要當着楚驍的面凌辱芳姐,芳姐大喊救命,然後哭着把這些醃?事抖了出來。王名勇也被逐出武館了。”
齊?好奇道:“那姓王的想怎麼離間我們?”
宋雪道:“別問了。”
齊?道:“說嘛...”
宋雪低着頭,雙頰緋紅。
那種什麼“與旁的男人肢體接觸以導致誤會,從而使得她與齊?疏遠”,這種下三濫的事兒,她如何能在心愛之人面前說出口。
齊?見她這般情態,也不再追問,只笑問:“那如今宋姑娘可還願被我這個紈絝哄騙?”
“你纔不是紈絝。”
“若我鄉試只是勉強過了第二輪呢?”
“那也不是。”
“若是第二輪都未過呢?”
宋雪深吸一口氣,貝齒輕咬,飛快說道:“隨你過與不過,反正...反正就只喜歡你,這下總行了吧?”
說罷,她已面紅過耳,快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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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是...是齊?嗎?”
屋內...
牀榻,一個幾乎徹底癱瘓的男子,艱難地哼出一句話。
楚芳輕嘆一聲,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人家齊公子這次鄉試替你狠狠出了口惡氣,報了仇。
宋館主更是好人,咱們都這樣了,他還請大夫,還繼續照拂我們。
阿驍,你若再鑽牛角尖,連姐姐也不想理你了。”
楚驍別過臉去,自嘲道:“成王敗寇,有什麼好說的?更何況,我都成了這副模樣了,還能做什麼...”
楚芳道:“我不知道你能做什麼,可我們欠齊公子的恩情,欠宋館主的仁義,這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清!”
“我...”
“我......”
楚驍只覺鬱悶到了極致,心中一陣陣嫉妒念頭掠過。
忽的,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緊隨而至的是胸口一陣錐心刺痛。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腥甜自腹中“嗖嗖”急湧而上,直衝咽喉~~~
“噗!”
一口血噴出。
他雙眼一黑,往後軟倒,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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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傳功室的門一下被推開。
宋雪雀躍道:“爹,你看誰來了。”
宋青洪伏於案後,眯眼看着一封信,眸子凝重而興奮,又顯着幾分思索之色,以至於對女兒的喊聲都未曾第一時間反應。
直到宋雪快步邁過門檻,他才捲起信,往旁邊蠟燭湊去,點燃後抖了抖,任由火勢吞噬了那淡黃薄紙,化作灰燼。
宋青洪抬頭,看見隨女兒而來的少年,笑道:“是?兒啊。”
宋雪迫不及待道:“爹,您之前鑄的那把槍呢,快拿出來。”
宋青洪打趣笑着:“女大不中留啊,胳膊肘盡往外拐。”
宋雪俏臉微紅道:“什麼往外拐?齊公子可是咱們靈蛇武館當之無愧的大師兄了。連阿七都親口承認,齊公子的實力在他之上。”
宋青洪轉身從櫃中取出一方狹長木匣,輕輕置於案上,看向齊?的目光帶着幾分感慨:“賢侄,這槍原本是爲楚驍準備的...畢竟,誰也沒想到你會成長得如此之快。”
宋雪接口道:“是爹看走了眼,我也一樣,竟沒看出您這位齊家的麒麟兒。”
宋青洪罕見地沒有動怒,反而認同地點點頭,然後輕拍木匣,笑道:“來,試試手感。”
齊?打開匣蓋。
卻見其中靜靜躺着一把“三節鏈接式長槍”。
槍身以某種韌性極強的異鐵打造,泛着淡淡的骨白光澤,似乎是熔鍊了妖獸的骨骼。中空的槍桿內暗藏機括,以細鏈相連,每節長約三尺半。
他握住槍柄,手腕輕抖~
啪!啪!
三截槍身應聲展開,化作一柄丈二紅纓長槍。
在抓住槍的那一刻,齊?發現自己身側的數據陡然一變,從“38.8~63.5”變成了“48.8~73.5”。
好傢伙!
一槍在手,未習槍法,戰力竟已提升如斯。
“好槍!”
齊?由衷讚歎。
宋青洪揉了揉額頭,佯裝疲憊道:“哎,老夫今日有些頭疼,讓雪兒教你練槍。”
宋雪撒嬌道:“爹~~”
宋青洪“哎喲喲”地笑起來,然後看向齊?道:“賢侄啊,你當真了不得,你這一來,這丫頭性子都變了。我都沒怎麼見她撒嬌過,哈哈哈!”
齊?會心一笑。
宋姑娘那麼清冷的一個人,陷入情網後竟像是換了個人。
笑罷,宋青洪正色道:“賢侄放心,雪兒空手或許與阿七隻在伯仲之間,但若持槍...她便是靈蛇武館名副其實的大師姐。由她教你,絕不比老夫親自指點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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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兩人已回到宋雪居住的獨院。
宋雪從屋中取出一柄同款的三節鏈接式紅纓大槍。
在那素手觸碰到冰冷槍身的剎那,她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狠厲輕靈,周身上下無不充斥着危險感。
她頭頂戰力的變化最爲直觀,一下子從原本的“29~57”變成了“59~87”。
齊?看着宋小娘子頭頂的“87”...
這都已經比七品的丁義要強不少了。
他是不是有病,纔要去選擇那位戰力是“71”的向南風作爲搭檔?
也許向南風在獲得一個好的搭檔後,能勝過宋雪,可在那之前...宋雪強她太多了。
武道,從來都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