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吾名—徐心冥!
另一邊
“婆婆!不要喫我!青君不好喫!一點都不好喫,肉是酸的!”
揹簍裏,小小的白毛團子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只待宰的幼獸。
她蜷縮在狹窄的空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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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竹蔑的縫隙,只能看到王婆那張佈滿皺紋丶略顯不耐的側臉,以及頭頂飛速倒退的昏暗天色。
小女娃怕極了!
她怎麼一覺醒來,就睡在了這裏?
師父呢?師姐呢?
溫暖的被窩和熟悉的家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顛簸的黑暗和這個壞婆婆身上難聞的氣味!
她記得睡前還在和師姐說話,怎麼醒來就變了天?
“閉嘴!吵死了!”王婆佝僂着背,但一雙老寒腿健步如飛,“再,仔細你的皮!”
她所用的迷香,乃渡情宗的大人,特意賜下的三息軟魂香!
此香霸道無比,無色無味,乃渡情宗祕傳之香!
吸入後能讓練氣中期的修士都昏睡數個時辰,神魂疲軟,任人採補。
就在不久前,她正是用此香放倒了那個礙眼的煉器師平卓。
這才能在坊市混亂之際,趁機潛入其院落,順利掏出他的心來那平卓雖身受重傷,但他可是練氣七層的修爲,聞了後都昏迷不醒,任憑她剖心取髒!
可眼前這個瘦弱得跟貓崽子似的女娃,
明明也吸入了迷香,怎麼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就醒了過來?
還哭得這麼中氣十足?
難道是這丫頭體質特殊?
還是說渡情宗那位大人給的迷香,並不象他說得那麼靈驗?
王婆心中有些打鼓,腳下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幾分。|?2天±禧~小¨說D網~ <無?,[錯[內}容?±
她特意挑了條僻靜的小路,又用一塊破舊的黑布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揹簍口,只留下幾不可察的縫隙透氣。
尋常人見了,只當她背的是些不值錢的雜物或是準備丟棄的垃圾,誰也想不到裏面竟藏着個活生生的小女孩。
但這小丫頭既然醒了過來,又不停哭喊,這些遮掩等同於無。
幸好,現在已經出了坊市。
只要不遇到其他散修,基本不會出現問題。
而現在的環境,根本沒散修敢在外面遊蕩。
“婆婆,你要帶我去哪裏呀?是要把我賣掉換糖喫嗎?青君可以自己走路的,不用背”
“婆婆,你看天上的雲象不像棉花糖?青君餓了,想喫棉花糖——”
“婆婆,你爲什麼不說話呀?是不是生氣了?那就把青君丟掉吧———
“婆婆——”
一路之上,青君的小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是驚恐的哀求,一會兒又是天真的絮叻。
各種念頭混雜在一起,吵得王婆心煩意亂
這女娃瞧着瘦小,精力倒是旺盛得很!
“閉嘴!”王婆終於忍不住厲喝一聲,聲音沙啞難聽,“再吵吵,老婆子現在就把你嘴縫起來!”
青君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動彈。
“鳴鳴鳴—姐姐師父——”小女娃低低啜泣着。
“哼,小賤皮子,現在知道怕了?”
王婆惡狠狠地2了一口,
“晚了!進了老身的揹簍,就由不得你了!乖乖給老身閉嘴,不然—哼哼,到了地方,有的是法子讓你叫不出聲!”
青君着嘴,委屈巴巴的。
小小的身子在揹簍裏努力扭動着,試圖掙脫繩索。
但麻繩捆得太緊,只是徒勞。
她又嘗試着用牙齒去咬繩子,可繩子粗韌,還帶着一股怪味,根本咬不斷。
王婆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猛地將揹簍往地上一頓!
“砰!”
劇烈的震動讓青君頭暈眼花,差點咬到舌頭。
“小蹄子!還不老實!”
王婆轉過頭,枯樹皮般的老臉上滿是擰惡,
“再動一下試試?信不信老身現在就把你丟出去喂狼!”
荒郊野嶺,風聲鶴喉,偶爾傳來的狼豪讓王婆的話顯得格外有威力。
青君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動彈。
但她眼底深處,
那屬於孩童的恐懼正被另一種更深層丶更冰冷的情緒所取代。
王婆背起揹簍,繼續匆匆趕路。
夜色漸深,周圍的環境越發荒涼,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土腥味和腐爛樹葉的氣息。
她沒有注意到,揹簍裏那個原本還在啜泣的小女孩,已經停止了哭泣。
在竹的縫隙,那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鳳眼,悄然閉上。
寒風呼嘯,大雪紛揚。
王婆揹着青君,終於來到了一處荒僻的破廟。
這裏遠離雲溪坊,四下無人,只有風聲穿過破敗的窗,發出鳴鳴的怪響。
王婆將揹簍卸下,重重地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揉了揉痠痛的肩膀,2了一口:
“總算到了,這小丫頭片子,看着不重,背起來真要老命—”
“算是走運這小丫頭,怎麼自己跑出來了?膽子可真大的。恰好大人正需女娃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一邊慶幸着,一邊伸手去解揹簍上的黑布和繩索。
但,
王婆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避水街上,妖獸與散修亂戰。
這女娃怎麼敢出來的?
還敢盯着她掏心—
“哼,真是個呆傻女娃。莫不是被陳業打傻了?算是出了個氣,那陳業,還敢給我甩臉色?”
一想到陳業焦心若焚的模樣,
王婆越發快意。
她不緊不慢地解開繩索,掀開黑布,探頭往揹簍裏看去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揹簍裏空空如也!
哪裏還有什麼小女孩?
只有幾根散亂的麻繩,和一股若有似無的丶冰冷的寒氣。
“人呢?!”王婆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猛地將揹簍倒提起來,用力晃了晃,裏面卻什麼都沒有掉出來。
破廟裏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慘淡的月光通過屋頂的破洞灑下,照在那空蕩蕩丶黑漆漆的揹簍口上,顯得格外詭異。
王婆的心臟碎砰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環顧四周,破廟裏除了蛛網和灰塵,空無一物。
那女娃是怎麼跑的?
她明明捆得那麼結實!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卻又透着無盡殘忍的聲音,在她身後幽幽響起:
“人——在這裏呢。”
昏暗的廟中,一束冷月的光線,精準打在她那頭銀色的髮絲上。
另一束光則斜斜地擦過她的臉頰,照亮了她赤色的瞳孔。
其餘的一切,皆煙沒在黑暗中。
少女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