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青君,練氣一層!
白毛團子緊緊着陳業的披風,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顫鬥:
“青君,好餓——”
或許,旁人聽了這話,只當這女娃心大嘴饞,經歷生死之後,第一件事竟然是想喫東西
但陳業明白,這並非簡單的飢餓。
而是青君在極度恐懼與不安下,最本能的渴求。
在過去那段歲月裏,她常常食不果腹,認爲喫飽乃天下間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哪怕只是一塊竽頭,她也會將小臉深深埋進去,拼命地啃食。
似乎,只有將胃填滿,才能將那些恐懼擠出去一點點。
這是毫無安全感的青君,對抗恐懼唯一的“武器”。
陳業因王婆和魔修而起的殺意與戾氣,在這一聲微弱的呼喚中,傾刻間煙消雲散。
陳業小心翼翼地將青君打橫抱起,唯恐觸碰到她受傷的骨骼。
女孩入手冰涼,輕得象一片羽毛,斷裂的手臂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垂落着。
一旁的孫真人嘆了口氣,沉聲道:“此事,確是靈隱宗失察了。”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這些魔道餘孽,本是用以磨礪內門弟子。不成想,竟在清剿時遺漏了兩個。此事本該由常炎護法負責善後,確保萬無一失。”
“但—哼,常炎竟讓其中一個最是狡猾的傢伙給逃脫了!若非老夫心血來潮,恐怕你這小娃娃已遭不測。”
陳業聽出孫真人話中的不滿,隱約感覺到這其中牽扯到一些宗門內部的事務。
他保持沉默,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後怕與感激,
孫真人見陳業神色,也不再多言宗門之事。
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丶古樸雅緻的青玉羅盤。
其上靈光閃鑠,符文玄奧。
孫真人並指如劍,迅速在羅盤上刻畫了幾道禁制,口中唸唸有詞。
隨着他指尖的動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絲線從羅盤上蔓延開來,融入虛空。
片刻後,孫真人將那青玉羅盤遞給陳業,說道:
“此乃定靈盤,我已爲其注入靈力,設下簡易護陣。你且在此處安心等待片刻,弟子隨後便到。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此盤便會示警,並能爲你抵擋一二。”
陳業大感意外,躬敬地接過靈盤。
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中散發出來,就連滿天風雪,都被隔絕在外。
“多謝真人!”陳業這句感謝真心實意。
他原以爲像孫真人這般高高在上的築基真人,大多是視凡人如蟻的存在。
卻沒想到這位真人如此細心周到,言語隨和。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業的心思,即將御劍離去的孫真人回頭,朗聲笑道:
“怎麼,小子,莫非在你眼中,我輩築基修士,便都是些冰冷無情的怪物不成?哈哈-放心,我靈隱宗乃是名門正派,修的是仙道,求的是長生,又不是那絕情絕欲的魔道!”
話音未落,老人腳下已生出一柄青濛濛的飛劍。
他身形一縱,便穩穩立於劍上,帶着王婆化作一道流光,條然遠去,追尋那逃遁的魔修去了。|£微-;趣??;小>/說=}?網][ ÷最?·新?¢章??!節!§更>新??快£2
築基真人的遁速,遠非練氣修士所能想象。
很快,便再也看不見孫真人的背影。
陳業抱着青君,立在雪中,目送孫真人遠去,心中感慨萬千。
風雪漸盛,天地一片蒼茫。
陳業目光轉向懷中的白毛團子。
小丫頭裹着厚實的兔毛襖子,只露出一張凍得紅撲撲的小臉。
銀色的髮絲上沾着幾點晶瑩的雪花,更顯得那雙鳳眸烏黑明亮。
“師父——”青君輕輕拉了拉陳業的衣角,小手指着不遠處篝火上烤着的一隻兔子,
小聲道,“兔子。”
大雪連綿,氣候嚴寒。
失去靈力補充後,篝火早就熄滅。
上面那隻可憐的兔子被凍得硬邦邦地架在木枝上,還覆了一層薄薄的雪霜,看起來完全沒法下嚥。
他將懷中的小丫頭抱得更緊了些,柔聲道:
“那兔子凍壞了,不能喫了。等師父回去,給你做更好喫的,好不好?”
青君卻固執地搖了搖頭:“要——要喫那個。”
陳業心中微嘆,這孩子,還是這般執他抱着青君走到熄滅的篝火旁,將那隻凍得如同石塊的兔子取了下來。
“太硬了,也太冰了,喫了會鬧肚子。”
“不要!”
青君突然伸出那隻完好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凍兔子的一條腿,力氣竟出奇的大,
她努力想從陳業懷裏掙脫出來,卻因爲斷臂的疼痛和渾身的無力,只是徒勞地扭動了幾下。
豆大的淚珠在眼框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傻丫頭。”
陳業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指尖靈光一閃,一小簇溫暖的火焰便在指尖跳躍。
他沒有直接去點燃篝火,而是先用火焰將凍兔表面的冰霜融化,又小心地剔除掉一些明顯不能食用的部分。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生起一小堆篝火,將處理過的兔子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很快,油脂被烤化的“滋滋”聲響起,一股焦香漸漸在風雪中瀰漫開來。
青君的眼睛一直緊緊盯着那隻在火焰上慢慢變得金黃的兔子,小鼻子不時地嗅着,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陳業看着她這副饞貓模樣,撕下一小塊烤得外焦裏嫩的兔腿肉。
細心地吹了吹,這才遞到青君嘴邊:“來,張嘴,小心燙。”
青君聞着那誘人的香味,卻微微偏過頭,小聲咕儂:
“不要!青君要自己喫!青君又不是師姐—不想被喂!”
她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
這小丫頭,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陳業無奈,卻也依了她。
白毛團子用那隻完好的小手笨拙地抓起兔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這才試探着咬了一小口。
滾燙鮮美的肉汁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小丫頭舒服得眯起了眼晴,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茫茫雪原之中,陳業抱着懷裏小小的女娃。
女娃身上裹着他寬大的黑色披風,只露出一張沾着油漬卻笑得心滿意足的小臉。
分明是荒郊野外,
他卻感覺格外安寧。
嗯這小丫頭又笨又給他惹麻煩但有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陳業看着青君美滋滋喫着兔兔,忽然問道:
“青君,之前究竟發生了何事?你怎麼會在這裏?又是如何受的傷?”
青君聞言,茫然地眨了眨那雙烏黑的鳳眸,小臉上滿是困惑與無辜。
她努力地回想着,卻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師父,青君—青君不知道—
“青君好象迷迷糊糊走回家裏,但忽然睡過去,醒來就在一個黑黑的揹簍裏了,那個壞婆婆要把青君帶走—然後,然後好象有一個姐姐救了青君—”
“姐姐?”陳業心中一動,追問道,“什麼樣的姐姐?”
青君努力地皺着小眉頭,竭力回憶。
但最終還是無力地搖了搖頭:“青君記不清了,就感覺那個姐姐好厲害,也好可怕———她打跑了壞婆婆,然後,然後青君就好睏,又睡着了再醒來,就看到師父了。
陳業聞言,心中疑竇叢生。
莫非是路過的哪位俠義女修不成?
但怎麼又不聲不地走了?
照青君這般說,那這兔子肉,應該是這位女修烤的。
沒想到修真界,竟還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修者。
陳業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輕輕拍着青君稚軟的脊背。
這小丫頭,
倒是和原遊戲劇情中的性格天差地別,渾似一個軟綿綿的受氣包。
而原劇情中的青君,堪稱就是個瘋子。
那滅世妖女的稱號,可不是空穴來風趁着青君美滋滋的喫着兔肉,
陳業仔細檢查了下青君的傷勢。
沒辦法,
別看這丫頭呆萌呆萌的,實際可牴觸別人的接觸了。
要不是這一次青君受驚了,她都不可能乖乖被自己抱。
“師父——你幹嘛呀?”
察覺到師父認真檢查的大手。
白毛團子一驚,像駝鳥一樣低着腦袋,緊緊着兔肉。
陳業沒好氣地戳了戳青君的腦殼:“師父看你受沒受傷!”
他鬆了口氣,
青君除了手臂骨折和一些皮外傷,並無性命之虞。
陳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丹藥給青君服下。
之前,殺了孔鴻軒後,倒是得到不少日常用的丹藥。
這些丹藥,他還特意在無相黑市尋人鑑定了一番,並沒有孔鴻軒的暗手。
“肚子好暖!好象,有什麼東西動來動去!”
白毛團子神奇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一塊靈石的回春丹,能不暖嗎?
陳業如此想着,卻是壞笑道:“矣,青君,你說會不會是肚子裏面的兔子,因爲丹藥活了過來?”
“什——什麼?”
小女娃大驚失色,緊張兮兮地起軟軟的眉毛,
“鳴!怪不得青君一直覺得肚子裏面有什麼東西!”
陳業看着小丫頭真信了的模樣,頓感好笑。
這孩子,怎麼傻乎乎的?
他伸出手指,輕輕颳了刮青君挺翹的小鼻子,故意板起臉:
“傻丫頭,那是丹藥的藥力在幫你療傷呢!還真以爲兔子能在肚子裏活蹦亂跳不成?”
“啊?”
青君眨巴着水汪汪的鳳眸,小嘴微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待明白師父是在逗她,小臉蛋“”地一下就紅透了,連帶着白淅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暈。
她氣鼓鼓地將小腦袋理進陳業的披風裏,用陳業的衣服擦着髒兮兮的小嘴。
順便發出悶悶的抗議聲:
“師父壞!又欺負青君!”
而這,纔是青君相信兔子活過來的原因。
否則,根本沒辦法解釋呀?
“小魚?”
陳業表情漸漸嚴肅下來,他手指搭在青君細嫩的肌膚上。
細心感受下,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極其微弱,近乎與無。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波動越加明顯。
陳業猛地一震,之前,青君根本吸納不了靈力。
怎麼忽然突破到練氣一層?
沒錯,青君現在已經成爲一名修者!
最初,應該是因爲靈力耗盡的原因,陳業根本沒察覺到靈力的存在。
可青君在吞服回春丹後,在回春丹的藥力下,靈力也有所恢復,這才讓陳業察覺。
“師父—你怎麼了?”
青君被陳業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小手不安地抓緊了他的衣袖,聲音帶着一絲怯懦。
陳業賣了個關子:“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青君你要聽哪個?”
“師父又想欺負青君,青君都不聽!”
小女娃捂住耳朵,表示不想聽。
可惡。
這丫頭學聰明瞭。
陳業清了清嗓子:“壞消息是,青君的肚子裏確實有東西!”
別看這丫頭捂住耳朵,
但陳業就在眼前,她怎麼可能聽不見?
“咕!”小女娃絕望悲鳴出聲。
陳業略微一頓,這才道:
“好消息是,這東西——是靈力,青君現在是練氣一層的修者了!”
“練氣一層?哼!師父一定在欺負青君!”
小女娃話雖如此,卻悄悄鬆開捂着耳朵的小手。
“真的!”陳業斬釘截鐵,“不信,你按師父教你的,運轉下靈力。”
青君了小嘴,學着師姐平日修煉的模樣,努力地感應着靈力。
突然,她小手一揚,口中嬌喝一聲:
“咻咻咻咻!”
剎那間,
周圍空氣中,憑空凝聚一點晶瑩的寒芒,隨即化作一根冰刺,帶着微弱的破空聲,歪歪扭扭地射向不遠處熄滅的篝火堆!
“噗!”
冰刺紮在了一塊燒焦的木炭上,發出一聲輕響,竟也刺入了半分!
“這—這是凝冰刺?!”
陳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錯與震驚!
當初,他從孔鴻軒的儲物袋中,得到了水元盾和凝冰刺這兩門一階上品的水系法術。
考慮到知微剛剛引氣入體,踏入練氣一層,又是水系靈根。
他便將這兩門法術一併傳授給了知微,希望她能早日掌握護身對敵的手段。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方纔還懵懵懂懂,連靈力是什麼都說不清楚的小丫頭,竟然也施展出了凝冰刺!
而且,看她那有模有樣的起手式,以及冰刺凝聚的形態,分明是對這法術有了一定的理解!
“青君,你——你怎麼會這個法術?””
白毛團子見師父表情古怪,還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麼:
“師姐在學的時候,青君也看了呀—有靈力後,就施展出來了!”
她歪着小腦袋,一臉的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陳業:“—
這話說得輕巧,可這凝冰刺乃是一階上品的法術!
他自己,就算有學習低階法術的經驗,都不可能看一眼就掌控這兩道法術!
“師父青君,是不是做錯了?”見陳業久久不語,青君小臉上漸漸浮現出委屈的神色,眼看又要掉金豆豆。
“沒有沒有!”
陳業回過神來,強自鎮定道,
“青君很厲害!非常厲害!比師父想象的還要厲害!”
小女娃悄咪咪地看了陳業一眼:“比師父還厲害嗎?”
“?
”
陳業感覺小女娃的眼神很熟悉,
而且總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咳咳,比起師父,還差得遠!”陳業哼了一聲。
“真的嗎—”小女娃的眼神有些危險,好象在打着什麼壞主意。
臭丫頭!
陳業啪啪兩個大板慄敲在小女娃的腦袋上。
小女娃痛呼一聲,可憐兮兮地揉着腦殼,眼神頓時清澈下來。
看着白毛團子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陳業冷笑一聲:“小不點,現在知道和師父之間的差距了吧?”
“知——知道了,師父好厲害———青君好佩服!”
小女娃慫慫地揪着手指。
這仇,她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