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今兒貼貼;陳業報復
煉丹之道,豈是孩童玩鬧?
一個不慎,便是爐毀人傷的下場!
“業弟,你”茅清竹正欲開口勸阻,陳業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清竹姐若是不放心,進去看看便是。”
陳業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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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邪惡的大團子,跟反派似的,處處瞧他不上。
一會兒擔憂他靈植夫心性軟弱,見不得血光;
一會兒又疑慮他煉丹如稚子玩鬧,空耗靈材。
念此,陳業又不懷好意地補充道“正好,也幫我瞧瞧,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徒兒,究竟有幾分成色,順便幫我指導一下她們的丹道。”
“這——好吧。”
茅清竹心繫兩個女娃的安危,顧不得再多說什麼,腳步匆匆,推開靜室的門。
且讓她看看,業弟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室內。
預想中那手忙腳亂丶靈力亂竄的景象,並未出現。
與之相反的,是一她們井然有序,配合默契的景象。
只見銀髮女孩正有模有樣地盤坐在丹爐前,小臉緊繃,神情專注。
一雙白嫩的小手,正掐着玄奧的法訣,爐火在她掌中,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猛虎下山,竟是收放自如,頗具章法!
而另一側,那身形稍長的黑髮女孩,則負責處理藥草。她的動作,沉穩利落,每一株藥草的分量和提純的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更令茅清竹心中劇震的是,鼻尖縈繞的那一縷縷精純丹香!
這意味着她們絕非裝模做樣的花架子,而是確有真才實學“上品丹藥?!”
緊接着,茅清竹目光條然釘在丹爐內翻湧的異象上,玉液瑩光流轉,分明是上品丹成的徵兆!
如此看來,青君的丹道造詣,甚至要高於自己一籌!
縱然她自己只是隨性涉獵丹道,但被一個稚齡女童比了下去
而能教導一個小女娃練出上品丹藥的業弟,丹道造詣又該何等可怕?
茅清竹徹底愣在了原地,想起自己之前那番“擅長丹道”丶“手柄手教你”的言論,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豈不是班門弄斧猶不自知?!
“業弟,你—”
當茅清竹羞愧回身時,門口早已空空如也,業弟說休息,竟是真的毫不拖諮,轉身便走了!
她原以爲—他定是要站在那裏,等着看她笑話的—
再回想先前,任憑她如何質疑,甚至隱隱貶低,陳業都始終是那副不不火的姿態,此刻更是不屑張揚,悄然離去“業弟這心性——”茅清竹心中百味雜陳,她覺得自己雖是義姐,可在心性方面,遠不如這位義弟。優品小稅旺 追罪辛璋踕
一夜無話。
次日,天光微亮。
醒來時,陳業便覺得胸口微沉。
他睜開雙眼,便見一襲柔順的黑色長髮,以及一張恬靜安然的睡顏。
“這丫頭什麼時候來的?”
陳業揉了揉眼睛。
昨夜兩個徒兒通宵煉丹,陳業還以爲知微不會來了。
此刻,她正象只溫順的小貓般,蜷縮在他的懷裏。
她睡得很沉,長而捲翹的睫毛在微光中,投下了一小片陰影。白淅的小臉,因爲熟睡而染上了些許健康紅暈,平日裏總是抿着的脣瓣,此刻也微微張着,隨着平穩的呼吸,輕輕地起伏。
“可不能張嘴睡覺”
陳業悄悄將徒兒嘴巴捏回去,據說張嘴睡覺,會讓小孩子長大後變醜的!
很快,陳業又考慮到一個關鍵問題。
偶爾陪陪知微還行,但總不能一直陪知微睡覺吧?
這樣終究不好。
陳業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將她那嬌小的身子,從自己身上挪開,用一張柔軟的薄被,將她裹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然起身,獨自一人,將鎮守在內谷的青知喚了過來。
現在,
外谷中有鐵角魔牛坐鎮,幫助黑老漢,林景華維持外谷的秩序。
而內谷中又有茅清竹。
青知這個戰力便得以解脫出來“是時候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陳業目中掠過一絲冷芒。
他本不欲撕破宗門秩序,搞暗殺這一套,
可既然魏家先動手,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陳業一向信奉,斬草須除根,否則遲早招惹後患。
譬如魏成這次沒得手,不僅不會讓他收手,甚至會讓他心生警剔,只會讓他下一次的手段,更加狠辣,更加隱祕。
既然如此,便不能再等下去了。
與其被動地等待下一次暗殺,不如主動出擊!
陳業解下青知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漆黑的玄鐵軀幹,氣息內斂,但又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這是他如今最強的戰力,堪比練氣九層的體修!
再加之其不懼生死的特性,二階傀內核操縱下的高超鬥法技巧,堪稱練氣期內無敵。
陳業對這個自己親手製造的傀很是滿意,從儲物戒中,將得自黑風雙煞的兩件法器取出
一件是鎧甲,一件是拳套。
只可惜,法器終究是法器,缺少靈性。
臂如這件鎧甲,無法像法寶一般,自適應修者的體型,穿在青知身上,仍顯侷促。
當青知武裝完畢後,從外表上看,更象是一個正常修者了。
陳業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尊本就強悍的傀,如今又添了兩件上品法器,戰力堪稱如虎添翼。
“走,隨我去見見你的小主人。”
陳業拍了拍青知那堅如磐石的肩膀,淡淡地說道。
此行,他打算帶上林今一起。
這些時日的相處,已然讓林今習慣他的存在,是時候進一步發展感情,順便讓林今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這孩子,終日癱瘓在家,多少會讓心理有些陰暗,是該見見陽光。
林家小院中。
林瓊玉早已起身,正在院中打掃。
見到陳業,尤其是他身後那個披着黑袍,氣息內斂卻又無端令人心悸的高大身影時,俏臉不由得微微一白,連忙躬身行禮:“主人。”
陳業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望向那間緊閉的房門:“她醒了嗎?”
“回主人,妹妹—已經醒了。”林瓊玉低聲道。
“恩,你先準備些許早膳,我先進去見見你妹妹。”
陳業爲了避開兩個徒兒,特意起了很早,還未喫早飯。
雖說,身爲修者幾天不喫都不成問題,更何況還有辟穀丹。
但,陳業不想成爲清心寡慾的修者——口腹之慾,能滿足還是滿足的好。
待林瓊玉躬身退去,
陳業這才推開房門。
屋內景象,一如昨日。
林今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只是她的懷裏,多了那隻殘破的玩偶。
有陳業的支持,這個小丫頭似乎敢於光明正大,將玩偶顯露在外了·
“今兒,這是青知,”陳業走上前,將高大的青知,引到林今面前,“這便是爲師之前跟你提過的傀儡。”
青知默默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高大而陰冷。
尋常女孩,怕是會對它多少有些畏懼。
饒是林瓊玉,都有些害怕青知。
但小丫頭見了青知,本沒什麼光彩的眸子,反而稍微亮了亮。
她盯着青知,又盯着陳業,睫毛微顫,心中好象在想着什麼。
陳業見了,不由心想:
這丫頭怎麼好似在比較他和青知似的?
不過他沒想太多,緩緩蹲下身,朝着輪椅上的女孩,伸出了雙臂。
“來,師父帶你去桃山坊玩玩。”
誰料,聽聞此言。
林今猛地抱緊玩偶,身形死死縮在輪椅內,非常抗拒。
“師父知道,你從小到大,都受寒炎折磨,幾乎沒出去過——
陳業嘆息一聲。
林今的寒炎與生俱來,不僅摧殘了她的身體,還讓她不能見陽光,蓋因寒炎一旦沾上陽光,便會愈加活躍。
因而,小丫頭幾乎一生都在這陰冷的小屋子中。
怪不得她心理出現問題一一不出現問題,纔不正常。
陳業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輕聲道:
“但,有師父陪着今兒”
換成兩個徒兒聽聞此語,再可怕之事亦有底氣。
然對林今,師父並無這般分量。
陳業知曉這點,但拉近關係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功,他打算不斷在林今面前強調師父這個身份,
好給她留下心理暗示女孩越發蜷縮在椅子中,對陳業的話不聞不問。
恰好,林瓊玉也已經端着一碗剛剛做好的靈粥,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聽到陳業的話,臉上露出幾分喜色,但很快,又被擔憂所取代:
“主人—今兒她,自小便被寒炎所困,雙腿癱瘓,雖蒙主人恩德日稍能站立,但—但還遠不能自如行動。主人若是要帶她出門,怕是——怕是會多有不便。”
陳業明瞭,癱瘓經年,身軀剛愈,行動能力確需漫長訓練。
“沒事——
陳業想了想,打算還是按照以前給她治腿時採用的辦法:先打大棒,再給甜棗。
他伸出雙臂,直接將女孩從冰涼的輪椅上橫抱而起。
女孩的身子,輕得象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
入手,是隔着薄薄衣衫傳來的少女獨有的冰涼與纖弱,彷彿稍一用力,便會碎裂。
“唔!”林今猝不及防,抗拒地將小手抵在陳業胸膛。
如墨般的微卷長髮,順着她的動作滑落下來,在陳業腰邊搖曳。
她第一次與男人乃至外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能清楚聞到男人身上淡淡藥草清香的氣息,更能感受到他衣衫下的熾熱體溫。
陌生的感覺,幾乎讓她無所適從。
只得求救似得看向林瓊玉,漂亮的眸子滿是哀求。
林瓊玉心頭一顫,面對妹妹的哀色卻無能爲力,只得自欺欺人般垂下俏臉,不敢對視。
“沒事,我會照顧好你妹妹的。”
陳業老臉一黑,這一幕,好象姐目前犯似的。
他陳業,又不是什麼魔鬼!
接下來,陳業沒有再給女孩任何反抗的機會,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她囚禁了自己十幾年的小屋。
來到院中,他對那沉默的影子下令:“青知,入儲物袋。”
傀儡沒有任何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沒入陳業腰間一個不起眼的袋子中。
此行桃山坊,青知是暗殺的底牌,自不能招搖顯露。
做完這一切,陳業腳下靈光一閃,飛光憑空出現,穩穩地懸浮於半空。
他抱着懷中僵硬的女孩,一步踏上飛劍,劍身微顫,隨即化作一道白虹,沖天而起,朝着桃山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御劍飛行的速度,遠非馬車可比。
呼嘯的罡風,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頭頂那一望無垠的廣闊天空·—
這一切,對於一個一生都蜷縮在陰冷小屋中的女孩而言,是何等劇烈的衝擊!
林今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讓她爆發出劇烈的生理性恐懼小手死死地抓着陳業的衣襟,指節發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劇烈顫鬥起來,喉嚨裏發出細碎的鳴咽。
陳業看在眼裏,無動於衷此乃衝擊療法,讓患者直接接觸引起恐怖焦慮的場景,持久暴露,堅持至恐懼丶焦慮情緒消退。
而且,他有神識,能一直關注到林今的狀況,能避免出現意外。
只是女孩的承受力,比他預想更弱。
“靠早知道前世學習下心理學了,話說衝擊療法對今兒管用嗎?”
陳業心裏直打鼓,他只是半桶子水,仗着有修爲神識在身,能及時關注並解決意外,這纔敢半桶水行醫。
眼見今兒顫鬥愈劇,纖細的腿兒並緊不安磨蹭,似有失禁之危。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極端恐懼,理應嚇到閉眼,卻偏偏死盯着腳下高空·
不好象—好象是因爲給她嚇傻了??
陳業及時停止御劍,從自己的袖口,撕下了一條柔軟的黑色布帶。
他低下頭,用一種儘可能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今兒,別怕,閉上眼晴,就不嚇人了。”
說着,也不管她是否聽清,便用那條黑色的布帶,輕輕地矇住了她那雙眼睛。
霧時間,色塊模糊的世界便在林今眼前徹底消失。
小丫頭緩了口氣,終於有了些肉體反應。
顧不得其他,伸手緊緊抱住男人,在他懷中動都不敢動。
“—嗯,看來還是有點用。”
陳業有些心虛,忽然又想到,似乎,前世還有個效應叫吊橋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