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師父滑跪
“矣——”
小書瑤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起,露出兩顆幼兔般的細小白牙。二疤看書王 首發
剛對着陳業近乎如無的笑了下,又抿緊嘴脣低下頭。
“呢?這孩子,是在跟我打招呼嗎?”
陳業一時都不知道,要不要誇小書瑤很禮貌。
他以前去過一次何奇家,那時就發現小丫頭很膽小。
後來與何奇相交甚熟後,他才明白小丫頭膽小的原因。
何奇年輕氣盛之時,性格狂妄,曾與人結下死仇。
後來,仇家尋上門來,此時的書瑤方纔四五歲,不知人心險惡,活潑好動。
在外玩鬧時,親手將這個渾身煞氣的叔叔領進家門,眼睜睜地目睹孃親慘死在血泊之中。
幸好,尋仇者尚有幾分良知,並未對書瑤下手,殺完人後便揚長而去。
此事對何奇父女二人都影響深遠,或許,後來在棚戶區時,這位練氣後期的修者之所以待人和善,也是受到此事影響,不再想與人結仇。
至於何奇現在的道侶,則是續絃。
或者說只是牀伴。
因而何奇會將女兒託付給自己。
陳業看着這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心中不由得一軟。
他素來對可愛的生物沒有抵抗力。
“書瑤,還記得叔叔送給你的玉佩嗎?”陳業笑眯眯地湊着近乎。
聽到“玉佩”二字,小書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頸間,那裏正掛着一枚散發着淡淡溫潤光澤的玉佩。
她點了點頭,小手卻下意識地將那玉佩得更緊了。
這是陳業昔日送給何書瑤的清心玉。
“叔叔告訴你一個祕密。”
陳業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神祕兮兮的表情,
“那塊玉佩,其實是一件法器。只要你心裏想着爹爹,它就能讓你爹爹在很遠的地方,感覺到你平不平安。這樣,你爹爹就會放下心來哦。”
小書瑤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很不可思議。
“可是,”陳業話鋒一轉,臉色尤豫,“玉佩現在好象有點冷,或許會讓爹爹覺得書瑤也在受冷。”
他一邊說着,一邊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循循善誘道:“比如說—用叔叔和書瑤的體溫,把玉佩捂熱。要不——你來試試?”
說着,陳業便蹲下身子,張開雙臂,等着小書瑤送上門來。
小書瑤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冰涼的玉佩。
微微嘟着小嘴,心中好似在天人交戰。伍4看書 勉廢嶽黷
“業弟你怎麼—這麼熟練啊?”
茅清竹愣然,要說不愧是業弟,騙女孩簡直手到擒來。
書瑤這幾天都沒搭理她們,結果陳業一說話,就牽動了她的心神。
她失笑道:“不過這孩子怕生的很,怕是不會上當—”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便見小書瑤慢吞吞走到陳業面前,遲疑着,伸出了那雙手臂,環住了陳業的脖頸。
“清竹姐,你說什麼呢?”
陳業得意一笑,將這個奶香的小糰子抱起來,揚眉看向茅清竹,
“你——你這是騙人,不算!”
茅清竹被他這麼一看,想起自己方纔自信的判斷,頓有羞惱之意。
“我怎麼騙人?若是書瑤在臨松谷待的愉快,想必何道友在三千大山中,也會安心不少。“
陳業揉了揉小書瑤的後腦勺,笑眯眯道“是不是呀,小書瑤?”
小書瑤這時才發現自己上當了,小臉騰的一紅。
可此時自己已經“投懷送抱”,又如何好下來?
只得小聲唸叨:“叔叔,不是好人——放書瑤下來———”
得,一個一個都說自己是壞蛋是吧?
陳業嘆息,他沒有放下小書瑤,而是轉身,將懷裏這個香香軟軟的小糰子,輕輕地遞到了茅清竹的懷裏。
茅清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或許是從陳業懷中逃出,此時的小書瑤哪裏有之前的抗拒,連忙將茅清竹抱得緊緊的,好似生怕被叔叔再抱走。
“好了,清竹姐,這個孩子就交給你了。”
陳業拍了拍手,不錯,小丫頭奶香奶香的。
“你啊茅清竹好氣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業弟,真是老不正經——
她抱緊小書瑤,重新將目光落在陳業身上,認真問道,
“業弟,你—當真是練氣九層了?”
“恩,”陳業點了點頭,並未隱瞞,“閉關一月,僥倖有所突破。”
“僥倖?”茅清竹聞言,不由得苦笑。
從練氣八層到九層,這道門坎不知困住了多少修土,耗費數年乃至十數年都不得寸進,到他口中,竟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僥倖”?
她仔細地打量着陳業,越看越是心驚。
此刻的陳業,雖然氣息依舊內斂,但那舉手投足間,卻散發着一種圓融無暇的道韻。
他的靈力,凝練得宛如實質,與周圍的天地靈氣,都產生了一種若有若無的共鳴。這絕非尋常的練氣九層修士所能擁有的氣象,分明是根基雄厚到了極致的表現!
“業弟,你修行的功法,恐怕不簡單吧?難不成是修煉了四長老贈送的功法?”茅清竹忍不住問道
“是的。”陳業笑了笑,將原因推到四長老送的功法上。
否則真不好解釋,自己的變化。
他當然不會告訴茅清竹,自己的長青功,現在已然從宗師之境,普入通玄之境!
通玄,意爲通曉玄妙。
這不是簡單的增強,而是一種質的蛻變!
陳業暗自感受着體內的變化,心潮澎湃。
突破之後,他體內的靈力,無論是總量還是精純度,都遠非昔日可比。
更重要的是,長青功通玄之後,賦予了他一種全新的特性一一生生不息!
他體內的生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旺盛。幾乎到了孩人聽聞的地步,尋常的皮肉之傷,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這是築基期體修纔會擁有的能力!
最爲逆天的是,他與草木之間的聯繫緊密,只需周圍有草木存在,他便可藉助草木吸納天地間的木靈氣,快速恢復狀態一一比如重傷,比如靈力耗盡等等。
“四長老的功法——當真是神妙非凡。”
茅清竹眸光流轉,似是星辰點染,不自覺地直愣愣凝在陳業身上。
男人身形勻稱而健碩,雖未顯張揚蝨結,卻蘊着沉渾磅礴的力量感。
偏偏這本該鋒銳如刃的體魄間,竟透出令人心生悸動的溫潤親近之意。
這位溫婉美人忽而喉頭微動,雙脣微張,輕輕嚥了一口無聲的口水。
秀美如玉的臉上帶着一絲迷離的神態,宛如被月光浸染的仙子猝然失態。
直至陳業投來困惑的目光。
她才如驚鴻初醒,白淅如梨蕊般的俏臉上,霧時掠過一抹嫣紅,
陳業自是不知。
大師級的重身法雖沒給他加戰力,卻再次給他體態加分不少。
再加之通玄級的長青功,又令其氣質溫潤,已然在後天上造就一個堪稱完美或者說“破限”級的容貌外觀。
而這,
實際纔是小書瑤上當的原因一一她雖小,但不傻,更知美醜。
“清竹姐,難道我修行出了什麼差池嗎?”
陳業大驚失色!
壞了,清竹姐可是築基真人,而且她一向清雅出塵,函養極佳。
自己能讓她看得發愣,莫不是修行出了什麼差池?
越想陳業越覺得有道理。
畢竟,通玄級的功法原本只存在遊戲中,現在卻出現在修真界,可能與天地規則,正常修行有衝突。
“咳沒事的,剛剛我只是在想心事。”
茅清竹如夢初醒,自知失態,連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陳業,心中卻是小鹿亂撞,暗了自己一口。
自己這是怎麼了?
竟看着一個弟弟,失了神?
不
自己纔沒有失神!
自己只是在想在想,馬上就快回徐家了,是時候讓業弟多和女修接觸,日後纔好找到道侶!
就在陳業納悶之際,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丁鈴鈴丁鈴鈴的響着。
“師父,你—你還知道出關!”
青君氣喘吁吁,匆匆忙忙從後山方向跑來。
陳業眉毛一跳,合著這小徒兒也在後山。
他方纔破關而出,便直接來到內院,卻沒想到青君竟然就在後山。
見青君興師問罪的模樣,陳業一下子就猜到青君在想什麼,當即問道:
“你師姐呢?今日我出關,爲何沒看見知微?”
小女娃眼框一下子就紅了,咬牙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師父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這些天,青君終於想明白了,師父就是錯了!”
“師父錯了?”陳業看着這個頂撞自己的小徒弟,非但不惱,反而暗自點頭。
原文中,兩個徒兒可是撕破臉,乃生死之敵。
但眼下,二人姐妹關係如初—讓陳業頗感欣慰,至少他穿越而來,還是切切實實改變了很多事情。
“當然錯了!”青君挺起小胸膛,捏起拳頭,想要狠狠教訓師父,“師姐她—-她都一個月沒有出過房門了!也不和我們說話,每天就知道修煉!師父你把師姐打壞了!”
她說着說着,眼圈又紅了,聲音裏帶上了濃濃的委屈,
“業弟——”
茅清竹抱着懷裏的小書瑤,暗自擔心小書瑤聽了這話,是否會受傷。
況且,師徒之間的事情,她這個外人不好在場。
“清竹姐,”陳業卻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轉過頭,溫和一笑,“這裏交給我吧。你先帶書瑤去熟悉一下谷裏的環境,莫要讓她受了驚嚇。”
“好。”
茅清竹不由感慨業弟的心細,說罷,便抱着懷裏那個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書瑤,轉身朝着外谷的方向走去。
庭院中,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陳業,與那個依舊鼓着小臉,氣鼓鼓地瞪着他的小徒弟。
“說吧,”陳業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除了這個,還覺得爲師錯在哪了?”
“師父師父就不該打師姐!”
青君見茅清竹走了,那點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泄了大半,但一想到師姐那副模樣,還是梗着脖子說道,
“師姐那麼好,她怎麼會犯錯?明是茅姨姨先送出的玉佩,爲什麼師父不教訓茅姨姨?師父偏心!”
陳業不得不承認,青君說的話,句句在理。
只可惜,天底下很多事情,不是靠理就行。
“因爲你茅姨姨是築基真人,而且,之後你洗禮一事,還得靠她。何況現在師父還要靠她撐腰。就算師父喫了她的虧,也無話可說。”
陳業慢斯條理道。
況且,茅清竹對他多有幫扶,遠的不說,單說自己兩個徒兒現在腰間掛着的二階飛劍,都得自於她。
“師父不要臉!師父欺軟怕硬!難道有實力,就能對師父爲所欲爲嗎?”
‘不一樣。當初茅姨姨送這枚玉佩,那是因爲她女兒在我膝下,她終歸不放心況且,其他理由師父方纔也說了“師父在找藉口。”
“沒找。”
“就是找了!有實力,就是能對師父爲所欲爲!”
“好吧。帶我去看看你師姐吧。”
“師父還在找——矣?師父說了什麼?”
小女娃愣住。
師父,竟然承認了!!
“師父確實不對。”陳業幽幽嘆了口氣。
師父懲戒徒兒,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於他的處理方式上。
正所謂以善爲餌比惡更惡。
陳業在閉關之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一他利用徒兒的心意,將其哄騙而來。
當徒兒懷揣心意而來之時,迎來的,卻是師父的責罰鞭打——
陳業不敢想象,那時候的知微心有多疼。
這孩子,有無垢琉璃體,本該不懼肉身苦楚。
可卻在那一日,疼得快站不穩地。
“師父承認錯了—”
青君喃喃自語,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一直覺得,師父是一個永遠永遠都不會犯錯,更不會認錯的人。
見無所不能的師父,在她面前低頭認錯,
那點因師姐受罰而生的委屈與怒火,在這一刻,竟被一種更爲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是奇怪的心疼,也是—一絲絲的驕傲。
雖然師父有時候很壞,很霸道,但他也會反思,會認錯。
師父還是那個世界上最好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