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尾巴?”
陳業腦中一片空白,他什麼時候有尾巴了?!
難道————
這金毛團子,趁着他昏迷,悄悄給他改造了個狗尾巴?
怪不得今天她的神情不對勁,眼神總是逃避他,好象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陳業臉色精彩無比,下意識地摸了摸尾脊骨。
空蕩蕩的觸覺,頓時讓他鬆了口氣。
“白真傳,在下哪裏有什麼尾巴?”陳業坦然道。
白簌簌小臉一沉,咬着牙道:“胡說八道!那一天,你搖的可起勁了,一晃一晃的。”
尤其是她藉助茅家的陽泉,幫陳業療傷之時。
受了泉水的刺激,那尾巴更是活躍!
陳業意識到不對。
他看向白簌簌泛紅的嬌俏臉蛋,已經有了猜測。
怎麼可能?
陳業眼前一黑。
那他過去三天,到底經歷了什麼!
“白真傳————這,這不好吧————”
陳業大驚失色。
搖尾乞憐————
得虧白簌簌能想出這個詞語,他陳業,怎麼可能在區區糰子面前搖尾乞憐?
當初,在清竹姐面前,他都沒有如此不恥過。
“閉嘴。”
白簌厭煩地打斷他,眸子中閃着危險的色彩。
她足尖輕點,靴子自她足下滑落。
金髮少女赤着白棉襪的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牀榻前。
她脣角微勾:“我沒興趣聽你解釋。”
陳業靠在牀頭,白的壓制讓他難以動彈一雖說可以掙扎,可他必然不會因此和白鬥個你死我活——————
總而言之,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隻裹着潔白棉襪的小腳抬起。
“你!”陳業臉色一沉。
“呵,屈辱麼?羞憤麼?”
白簌勾起惡劣的笑容,她明明臉頰泛紅,但愈發咄咄逼人,“前幾日不是很有精神嗎?今天怎的————嗯,不錯,見到主人,還是會搖尾乞憐的。”
陳業渾身一僵,他冷聲道:“白真傳,還望你收手!”
“嘖,嘴很硬呢。”
白簌足尖微碾,她微微一嘆,”可身體是說不了謊的。那麼————我便勉爲其難的,好好憐惜你吧。”
總而言之。
待到深夜,白簌簌這才滿意的離開。
末了,還給陳業丟下一句話:“如果以後你不聽話,那別怪我把你那兩個徒弟叫來,當着她們的面,讓你表演一下,什麼叫尾巴翹的筆直————”
該死!
——
這是明擺着威脅!
“呵————”他自嘲一笑。a%精a¥武+小<說t;{網1? ?免?費!ˉ閱|{;讀#
他想到了小白狐。
想到自己以前把它倒吊起來,用藤王的觸手戲弄它,看它羞憤掙扎的模樣,只覺得有趣。
如今風水輪流轉,自己竟也成了被肆意玩弄的那一個。
這份感同身受的屈辱,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白的滔天怒火,也有對自己過往行徑的愧疚。
“不過嘛,其實也沒那麼難受————想必小白狐亦是如此,以後還是加大力度欺負小狐狸吧————”
陳業轉而一想,理直氣壯。
欺負小狐狸而已,至於愧疚嗎?
再說了,不欺負欺負它,它怎麼知道他陳業纔是主人!
至於白簌簌,今後他定要狠狠報復回來!
“咚咚。”房門被輕輕叩響。
“師父?”是知微的聲音。
陳業順手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進來。”他強行壓下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房門被推開,知微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粥走了進來。
她看到師父額角滲着薄汗,不由得秀眉微蹙:“師父,你————是不是又疼了?
”
“無妨。”
陳業別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生怕被這心細如髮的徒弟看出什麼端倪。
知微默默地將靈粥放在牀邊,卻沒有離開。
她心中奇怪,總覺得師父在遮遮掩掩的。
知微尤豫了片刻,小聲道:“方纔————白真傳是不是來過了?”
陳業心中一緊:“恩,你怎麼知道?”
知微奇怪地看了眼師父:“剛剛白真傳直接走出去的啊。”
她忍不住又偷看了眼師父,只見師父縮在被中,越看越是奇怪。
陳業沒想到白這麼膽大,他鎮定道:“之前多虧了白爲我療傷,而今天她知曉師父甦醒,便來看看師父。
,“哦————”
知微應了一聲,壓下心底擔憂。
將靈粥端來,親手喂着師父,”那讓知微來服侍師父吧,師父安心休息便好。”
徒兒的溫柔,跟那混蛋白簌相比,簡直是截然相反。
陳業不知爲何,對徒兒莫名多了分愧疚:“麻煩知微了————”
徒兒微斂眸光:“纔不麻煩
什麼叫受了委屈?
陳業不由聯想到方纔。
這整的好象他是被欺凌的婦女一樣,再說,怎麼樣他也不算喫虧的吧?
他喫了一口徒兒投餵的靈粥,不滿地道:“師父怎麼可能受委屈?”
知微掩脣輕笑,略有無奈:“師父,徒兒的意思是,就象現在師父受了傷,又想強撐————”
就是這個意思,僅此而已。
陳業聞言一怔,看着知微那雙清澈純淨的眸子,心中那點因白簌簌而起的雜念,頓時被澆熄了大半。
“咳————”
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伸手接過了碗,爲了掩飾尷尬,他沒有讓知微喂,而是自己低頭喝了一口。
靈粥溫熱香糯,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
“師父知道了。”他聲音緩和下來,“是師父有些神魂不寧,胡思亂想了。”
知微見他神色緩和,這才放下心來,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看他喝粥。
一碗靈粥下肚,陳業渾身都舒服了不少。
人是鐵,飯是鋼。
哪怕成了修仙者,喫東西,總歸是會讓人享受的。
“好了,師父好多了。”
“師父不多休息一下嗎?”知微接回空碗。
“不了。”
陳業搖搖頭,神色堅定,“我昏迷三日,閣中人心惶惶。孫管事他們既已被救回,我身爲本草閣護法,必須親自去看看,安撫人心。
“師父要去哪?我也去!”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青君的小腦袋探了進來,她早就在外面偷聽多時了。
“也好。”陳業無奈一笑,伸出手,“你們兩個,便和爲師一起出去看看。
這月犀湖坊的局勢,怕是比我們想的還要亂。”
“恩!”
青君興高采烈地陪在師父身邊,好久沒有跟師父一起出去玩了!
剛走出房門,守在院外的本草閣弟子們見到陳業現身,先是一驚,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陳護法!”
“護法您醒了!”
這三日,羣龍無首,宗門失聯,坊市風聲鶴唳,他們這些低階弟子早已嚇破了膽。
此刻陳業的甦醒,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安靜。”陳業抬手,衆人聞聲止住歡呼,唯有神色尚且激動。
他環視四周,沉聲道:“魅素心已伏誅,魔修主力已退。孫管事和諸位同門在何處休養?”
一名機靈的弟子連忙上前引路:“迴護法,孫管事他們正在後院的靜舍療傷。”
陳業點點頭,穿過藥香瀰漫的大堂,來到後院。
還未進門,便已聽到啜泣聲。
推門而入,只見不大的靜舍內或躺或坐着七八名弟子,個個帶傷,神情萎靡。
他們飽受魔修摧殘,正在此處療傷。
而孫管事坐在牀邊,一條手臂吊着繃帶,老淚縱橫地安慰着一名斷了腿的年輕藥師。
“孫老。”陳業喚了一聲。
孫管事渾身一顫,猛地回頭,當看到是陳業時,這位精明強幹的老人再也繃不住,掙扎着就要下地行禮:“護法!老朽————老朽無能!愧對護法託付啊!小劉,阿旺他們————都死了!”
“孫老不必多禮,安心坐着。”
陳業快走幾步,按住他的肩膀,看着眼前這悽慘的景象,心中也是一沉。
單從肢體殘缺,便能看出他們所經歷的折磨。
有的藥師,甚至目光呆滯,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療傷丹藥,遞給知微。
“知微,分發下去,先給他們穩住傷勢。”
這些丹藥,皆是上好的丹藥,不是這些普通藥師服用的起的。
陳業不欲收攏人心,只是出於內心的善念贈藥。
隨後,他轉向孫管事,聲音低沉有力:“罪魁禍首魅素心已被我斬殺,也算爲死去的弟兄報了仇。你們安心養傷,本草閣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魅素心————死了?”
“護法殺了那女魔頭?!”
靜舍內的倖存者們聞言,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快意。
他們這些人被發現時,大多陷入昏迷,直接被人遣送回本草閣。
而當初白楊山莊所發生的事情,只有少數的築基修者知曉。
因此,本草閣弟子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則消息安撫好衆人,陳業又詢問了何奇的下落。
“何道友?”
孫管事擦了擦眼淚,連忙道,”他————他被徐家修士安置在三樓的貴客靜室,有專人看護。”
何奇乃築基修者,又是陳業故友。
其待遇,自然不能跟尋常弟子相比。
陳業點頭,示意兩個徒弟跟他上樓。
三樓靜室外,兩名徐家修士面無表情地守着。
見到陳業,連忙拱手:“陳護法,何前輩已經甦醒。”
陳業笑道:“麻煩各位了。”
“豈敢豈敢,護法之託,我等必竭盡所能!”
一番恭維後,陳業推門而入。
便見何奇正靠在牀頭,他本就消瘦,經此一劫後,幾乎是皮包骨頭,臉色蠟黃。
哪怕是陳業推門而入時,他依舊不動不彈,形如枯木。
“師父,他————”青君小聲問道。
“我將他神魂斬去小半,怕是還沒緩過來。”陳業走到牀邊,嘆了口氣。
戮心劍斬斷渡情種,雖救了他一命,但也等同於強行撕裂了他的一部分神魂。
而且神魂之傷,最難康復。
陳業有白不計成本的投餵寶貝,這才短短三日康復大半。
但何奇,便沒有這般好運了等陳業靠近,何奇睫毛顫了顫,這纔看向前方。
他的眼神渾濁,過了許久,方能聚焦在陳業臉上。
“陳————陳兄?”他發出微弱的氣音。
“是我。”陳業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何兄,你感覺如何?”
“我記得————白楊山莊,我好象————被魅素心所控,濫殺無辜。”何奇喃喃道,似在回憶。
此時的他,再也不見當初的意氣風發,好似老了上百歲。
陳業微微一嘆,他不免懷念曾經,以前的何奇每逢跟他見面,便要先大笑着誇誇數句。
可現在,便如一個凡間老頭似的。
“那時你身不由己。如今,渡情種已經被我斬去,你大可安心。”陳業嘆道。
“渡情種————”何奇臉上有兩行濁淚滑落,“多謝,陳兄救命之恩!”
他掙扎著,似乎想說什麼。
陳業俯身靠近:“何兄想說什麼?”
“我女兒,書瑤————”何奇用盡力氣抓住了陳業的衣袖,“她————可還在臨松谷?”
“她在靈隱宗修行。”陳業按住他的手,“我已經派人在照顧她,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何奇鬆了口氣,神情卻越發灰敗。
陳業見他生機黯淡,知道他這是心神俱喪,若無外力,怕是很難挺過去。
他沉吟片刻,將那塊二階中品的養魂石拿了出來。
“何道友,”陳業將石頭塞進他手中,“此物你貼身拿着,它可滋養神魂,助你恢復。你女兒還在等你,你必須好起來。”
何奇感受到養魂石上載來的清涼之意,哪裏不知曉這是神魂靈物?
關乎神魂的東西,一向極爲珍貴,更何況,這還是二階神魂寶物。
他張了張嘴,卻被陳業打斷:“你我交情,不必多言。安心修養。”
接着,陳業微微一笑:“何兄顛沛流離大半生,今後,不妨在我臨松谷當個客卿,與書瑤一同住在臨松谷?”
聽此一言,這個枯瘦的男人竟是目光含淚,哽咽道:“此恩難以言謝,何某今後,定爲陳護法效命!”
“————這可別,你可是我爲數不多的老熟人,昔年於我有救命之恩,還是老稱呼吧。”
陳業誠心道。
修真之途漫漫,相比屬下越來越多,他更寧願故友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