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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徒兒投餵;不渡川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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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撐着下巴,正含笑看着兩隻小獸鬥嘴。

許是龍血菩提起了效果,

最近青君的氣色好了很多,隱隱約約間,似乎要突破到築基三層了。

“不得不說,青君的體質當真逆天。”

“哪怕是三階上...

白離垂眸,指尖無意識撫過腰間古劍劍柄,那柄劍鞘早已斑駁,刻着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痕——其中一道最深、最直,橫貫鞘身中央,正是七十八年前,他親手斬斷自己半截命格時所留。

“抱闕懸魄主……”他低聲重複一遍,喉結微動,目光卻未落在天淵身上,而是緩緩掃過白簌簌那頭燦如熔金的長髮,又落回陳業佑嵌在碎石中的半張臉上。

風從拓跋斷界第七層裂隙裏倒灌而下,裹挾着鐵鏽與腐土混雜的氣息,吹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白簌簌鬢邊一縷金髮被風掀起,掠過她緊繃的下頜線,像一道無聲的刃。

天淵不動聲色退了半步,將陳業佑往肩上顛了顛,壓低聲音:“白前輩,第七層已現‘蝕心迴廊’異象,若再遲疑,斷界自愈之力將徹底閉合入口——屆時,我們連退回第六層的縫隙都不會剩下。”

白離頷首,未言,只抬手掐訣。

一道淡金色符印自他掌心浮起,如活物般遊走三圈,倏然炸開,化作十二枚細若毫芒的劍釘,呈環形懸於衆人頭頂——每枚劍釘表面都浮現出細密如蛛網的裂紋,裂紋深處,隱隱透出幽藍冷光。

“歸藏十二印。”白簌簌瞳孔一縮,“爹,你竟把這招煉成了?”

白離神色淡然:“當年松陽老祖以歸藏印鎮壓凌國九幽冥河,我參悟七十餘年,只得了三成火候。此印不主攻伐,專破因果錨點——凡被印光所照之物,其存在痕跡,將暫時脫離斷界法則修正。”

話音未落,那十二枚劍釘齊齊嗡鳴,幽藍光暈如漣漪般盪開,瞬間覆蓋三人周身三尺。

白簌簌只覺眉心一涼,彷彿有根無形絲線自識海深處被輕輕抽離——那是一種久違的、近乎窒息的真實感。她下意識抬手摸向耳後,指尖觸到一枚冰涼玉珏,那是她幼時被父親系上的護身符,此刻正微微發燙。

“簌簌。”白離忽然喚她。

“嗯?”

“若真如你所說,七十八年後,你已登臨劍墟,證得‘萬刃無我’之境……”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如淵,“那你可還記得,你第一次握劍,是在何處?”

白簌簌呼吸一滯。

不是雲溪坊後山那片青石坪,也不是靈隱宗試劍崖的千仞絕壁。

是白家祠堂後院,那棵被雷劈過三次、只剩半截焦黑樹幹的老槐。

那年她五歲,偷拿了父親供在香案上的松紋木劍——不是法器,只是尋常桃木削成,劍柄還纏着褪色紅繩。她踮腳去夠供桌上那盞長明燈的燈焰,想學父親那樣,以心火淬劍。

結果燈油潑灑,火舌舔上窗紙,整座祠堂後廂轟然燒塌。

她跪在灰燼裏,攥着半截燒焦的劍柄,哭得撕心裂肺。而白離站在焦黑門檻外,沒罵一句,只默默蹲下,用指尖蘸了點雨水,在青磚地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劍痕。

“劍不在鋒,在持劍之人心裏有沒有火。”他說,“火滅了,劍就死了。火不熄,哪怕只剩灰,也能燎原。”

白簌簌眼眶猝然發熱。

她猛地別過臉,金髮在幽藍印光中劃出一道灼目弧線:“……記得。”

“那便好。”白離收回目光,袖袍一振,十二枚劍釘嗡然收縮,化作十二點星芒,盡數沒入他雙瞳。

剎那間,他眼中金芒暴漲,瞳仁深處竟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鏡面——每一面鏡中,都映着不同時間點的白簌簌:五歲跪在灰燼裏、十三歲於試劍崖斬斷第一道心魔、二十七歲孤身闖羅霄血淵、四十九歲立於劍墟之巔,萬劍朝拜……

“爹?”白簌簌聲音發緊。

“歸藏印,可觀過去之痕。”白離嗓音沙啞,“但唯有一處空白——你七十八歲之後的鏡面,全是混沌。”

他緩緩眨眼,鏡面盡碎:“斷界之外,你的未來,已被某種更高位階的存在抹去了所有映照。”

空氣驟然凝滯。

天淵肩頭的陳業佑忽然抽搐了一下,眼皮顫動,似要甦醒。與此同時,頭頂那片倒懸的白石廢墟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呵……歸藏印?白離,你連自己女兒命格裏埋着幾道劫釘都數不清,還敢妄稱窺見過去?”

三人齊齊抬頭。

廢墟最高處,一塊斜插雲中的斷碑頂端,不知何時盤坐着一道人影。

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靛青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懸一柄無鞘短劍,劍身佈滿蛛網狀裂紋,劍尖卻滴着一滴未曾墜落的血。

最駭人的是他的臉——半邊俊朗如青年,眉目含笑;半邊枯槁如朽骨,皮肉乾癟,眼窩深陷,僅存的一隻灰瞳裏,映着無數個正在崩塌的白簌簌。

“渡情神子……羅霄之主?”白簌簌一步踏前,金闕懸魄已在袖中震顫欲出。

那人卻不看她,只盯着白離,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悲憫的弧度:“白離,你可知你女兒爲何金髮?”

白離瞳孔驟縮。

那人抬起枯槁的右手,指尖輕輕一彈。

一滴血珠飛出,懸停半空,倏然幻化——

血珠中浮現出一座雪峯,峯頂孤亭,亭中對坐二人。

男者白衣勝雪,腰懸松紋木劍,正是年輕時的白離;女者素衣如霧,烏髮垂腰,側顏溫婉,指尖正捻着一枚金粟,在白離攤開的掌心,輕輕一按。

金粟入膚,化作一點灼灼金芒,順着他掌紋蜿蜒而上,直抵心口。

“……阿蘅。”白離喉間滾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白簌簌渾身劇震,猛地望向父親——那從未聽聞過的名諱,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她心口。

“阿蘅?”她喃喃,“娘……的名字?”

“她不是你娘。”渡情神子輕笑,枯槁面頰上裂開細紋,“她是‘歲星’投下的最後一道錨——以自身爲祭,將七十八年後的你,逆溯時光,釘入此刻。”

白簌簌腦中轟然炸響。

歲星?!

那不是陳業體內蟄伏的、連天機閣都不敢妄測的禁忌命格!是傳說中能篡改星辰軌跡、重寫天地曆法的……上古災厄之源!

“你胡說!”她厲喝,金闕懸魄已破袖而出,在身側嗡鳴如龍吟,“歲星早該湮滅於三千年前的‘星隕之劫’!”

“湮滅?”渡情神子枯手一握,血珠爆開,化作漫天猩紅光點,每一點光中,都映着同一幕畫面——

浩瀚星空崩塌,億萬星辰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而在宇宙盡頭,一尊通體鎏金、眼眶空洞的巨大神像緩緩抬手,指尖所向,正是白簌簌此刻站立之地。

“它沒死。”渡情神子聲音陡然轉冷,“只是睡着了。而你娘,是唯一敢割開自己心脈,將歲星殘魂,縫進你命格的人。”

白離雙膝一軟,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發出沉悶聲響。

他顫抖着伸出手,不是去碰那幻象,而是死死攥住自己左胸——那裏,隔着血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搏動,一下,又一下,沉重得令人心悸。

“阿蘅她……”他聲音破碎,“當年失蹤,不是被萬傀門擄走?”

“擄走?”渡情神子冷笑,“萬傀門不過撿了她遺落的半截斷簪,便以爲得了真傳,耗盡全宗氣運,硬生生推演出‘傀儡替命術’——結果呢?”

他枯指一劃,血光再閃。

畫面切換:萬傀門祖殿,九十九具金絲楠木棺槨並排陳列,棺蓋掀開,每一具棺中,都躺着一個面容 identical 的白簌簌,只是她們脖頸處,皆嵌着半枚斷裂玉簪——而第九十九具棺槨內,那具“白簌簌”的胸口,正緩緩滲出金紅色的血。

“她們活不過三日。”渡情神子漠然道,“因爲阿蘅的血裏,摻了歲星餘燼。凡沾之者,魂魄會被強行拖入時間夾縫,反覆經歷同一時辰的死亡。”

白簌簌踉蹌後退半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終於明白了。

爲什麼每次她試圖向父親提起母親,記憶就會模糊;爲什麼白家祠堂供奉的牌位上,只刻着“先妣白氏”,卻無一字名諱;爲什麼她幼時總在夢裏聽見母親哼唱一支荒腔走板的搖籃曲,醒來後,舌尖卻泛着鐵鏽味……

原來不是遺忘。

是封印。

是阿蘅用自己命格爲墨,以歲星爲筆,在她靈魂深處寫下的禁制——只爲護她一世安穩,不被那場尚未到來的浩劫提前吞噬。

“所以……”白簌簌抬起頭,金髮狂舞,眼中淚光未落,殺意已沸,“你引爆拓跋斷界,就是爲了逼我現身?”

“不。”渡情神子搖頭,那隻完好的眼睛裏,竟流露出一絲疲憊,“我是來送信的。”

他枯槁的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卷泛黃帛書,帛書一角,赫然繡着半朵凋零的金粟花。

“阿蘅留下的最後一道訊息。”他揚手一拋。

帛書如被無形之風託起,緩緩飄向白簌簌。

就在距離她指尖尚有三寸之時——

“叮!”

一聲清越劍鳴突兀響起!

一道青色劍光自陳業佑腰間暴起,快如驚鴻,精準斬在帛書中央!

帛書應聲斷作兩截,金粟花紋從中裂開,斷口處湧出汩汩黑霧,瞬間凝成一隻猙獰鬼面,張口欲噬!

“小心!”天淵暴喝,抱闕懸魄主印瞬間亮起,青光如盾擋在白簌簌身前。

然而那鬼面黑霧竟無視青光,徑直穿透,直撲白簌簌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白離動了。

他沒有拔劍,只是猛地張開雙臂,將白簌簌死死護在懷中。

黑霧撞上他後背,發出“滋啦”一聲刺耳腐蝕聲。

白離悶哼一聲,脊背衣衫瞬息焦黑,露出底下虯結肌肉——而那肌肉之上,竟密密麻麻,烙印着數百枚細小金粟!

“歲星……反噬?”渡情神子霍然起身,枯瞳圓睜。

白離卻只是更緊地摟住女兒,下巴抵着她發頂,聲音低沉如大地震顫:“阿蘅沒說過……她的血,會認親。”

話音未落,他背上所有金粟烙印同時亮起,金芒熾烈如初升朝陽,瞬間將黑霧焚盡。

白簌簌渾身僵硬,臉頰緊貼父親劇烈起伏的脊背,聽見他胸腔裏,那顆搏動的心臟,正與自己心跳,嚴絲合縫。

咚。咚。咚。

像七十八年前,老槐樹下,那盞長明燈燈芯爆開時的輕響。

也像此刻,她袖中金闕懸魄,正與父親腰間古劍,共鳴震顫。

渡情神子靜靜看着這一幕,良久,他緩緩抬手,抹去自己枯槁半邊臉上縱橫交錯的裂紋。

裂紋之下,並非血肉,而是一片流動的、幽邃的星空。

“原來如此……”他嘆息,“阿蘅把歲星拆成了三份——一份埋進簌簌命格,一份融進白離血脈,最後一份……”

他目光如電,射向天淵肩頭——

此刻,陳業佑眼皮劇烈跳動,終於掀開一條縫隙。

那縫隙裏,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緩緩旋轉的、微縮的星雲。

“……藏在了你徒弟的魂核裏。”

天淵臉色驟變。

白簌簌猛然抬頭,金髮飛揚,厲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渡情神子卻不再答話。

他身形開始淡化,如墨跡遇水,邊緣暈染開來,聲音卻清晰無比,一字字鑿入三人神魂:

“聽着,白離。白簌簌。天淵。

斷界第七層,沒有出口。

真正的生門,從來不在下面——

而在你們頭頂。”

他抬手指向穹頂。

那裏,倒懸的白石廢墟正劇烈震顫,無數裂隙中,滲出粘稠如膠質的暗金色液體,緩緩匯聚,竟在衆人頭頂,凝成一面巨大無朋的、緩緩旋轉的銅鏡。

鏡面混沌,映不出任何影像。

唯有鏡框邊緣,鐫刻着一行古篆:

【歲星既墮,鏡照歸途】

白離仰首,瞳中歸藏印光瘋狂閃爍,十二道鏡面再次浮現,卻全部扭曲、拉長,最終盡數坍縮成一個點——那一點,正懸在銅鏡正中心。

白簌簌袖中金闕懸魄嗡鳴不止,劍尖所指,正是那銅鏡中心一點。

而天淵肩頭,陳業佑的眼皮,徹底掀開。

他雙眸之中,星雲狂旋,無聲咆哮。

銅鏡表面,混沌翻湧,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深處,並非深淵。

而是一扇半開的、朱漆剝落的木門。

門楣上,依稀可見三個模糊字跡:

雲、溪、坊。

白簌簌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也是……七十八年前,一切開始的地方。

她猛地看向父親。

白離亦正望來,眼中血絲密佈,卻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澄澈。

“簌簌。”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若鏡中真是雲溪坊……那門後,便是你娘最後消失之處。”

白簌簌咬破舌尖,血腥氣在口中瀰漫。

她抬起手,不是去握金闕懸魄,而是緊緊握住父親染血的左手。

“爹。”她一字一頓,金髮如焰,“這一次,換我護着你。”

白離喉結滾動,重重點頭。

天淵深深吸了口氣,將陳業佑往懷裏一攬,抱闕懸魄主印青光大盛,如一道青色鎖鏈,纏繞住三人手腕。

銅鏡中心那道縫隙,越裂越大。

暗金色液體如瀑布傾瀉而下,卻在觸及三人身體前,被歸藏印光與抱闕青光共同蒸騰,化作嫋嫋金霧。

霧中,隱約傳來孩童嬉鬧聲,犬吠聲,還有……一支荒腔走板的搖籃曲,斷斷續續,溫柔依舊。

白簌簌閉上眼。

再睜開時,金瞳深處,已無淚光,唯有一片凜冽寒霜。

她最後看了一眼渡情神子消散之處,轉身,牽着父親的手,一步踏向那扇朱漆木門。

天淵緊隨其後,肩頭陳業佑雙眸中的星雲,驟然爆發出刺目金芒,與銅鏡遙相呼應。

木門吱呀一聲,徹底洞開。

門後,並非雲溪坊的青石板路。

而是一片無垠星海。

星海中央,懸浮着一具通體鎏金的古老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隻手掌,緩緩抬起,掌心朝向他們。

而在那掌心之上,靜靜躺着一枚——

半枚斷裂的、浸染着暗金血漬的玉簪。

白簌簌腳步一頓。

她認得那玉簪。

七十八年來,她每逢朔月,枕畔必有金粟飄落。

而今日,她鬢邊,正悄然浮起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剔透玲瓏的金粟花。

花瓣舒展,蕊心一點幽光,與神像掌心玉簪,遙遙共鳴。

星海無聲沸騰。

白離握着女兒的手,愈發用力。

天淵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道被青光鎖鏈勒出的血痕——血珠沁出,竟在半空凝而不落,緩緩化作一顆微小星辰,墜向腳下虛無。

三人身後,銅鏡緩緩閉合。

鏡面最後一絲縫隙裏,倒映出三道並肩而立的剪影。

以及,那扇朱漆木門上,被歲月啃噬得只剩一半的墨跡:

雲……溪……

而鏡框邊緣,那行古篆,正悄然變化:

【歲星既墮,鏡照歸途】

【歸途即劫,劫盡方生】

風,自星海深處吹來。

帶着七十八年前,雲溪坊槐花初綻時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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