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雅自嘲一笑，她真是越努力越不幸，原本這件事真的沒有想讓崔然峻知道。
有種耗費心力也爭取不到的東西，別人揮揮手就拿走的不爽。
又爭又搶一點都不丟人，但一次又一次被耍，讓她很有挫敗感。
裝可憐可以是她的工具，就像面對其他前輩時，爲了取得好結果的示弱。
但唯獨不希望崔然峻可憐她。
緩緩睜開眼，她忽然笑起來，“討厭我吧，討厭我也行。”
討厭？明明是她討厭他吧？
之前嫌棄到被他碰過的東西就全丟掉，連笑容都吝嗇不肯施捨。
可他就這麼平靜接受了事實。
如果他是清雅，也會討厭崔然峻的。
眼看着沈清雅站不住，他下意識將人抱起，放在會議室桌子上坐下，無所謂了，這件衛衣她本來也要扔。
兩隻手依舊撐在她身體兩側，他微微垂下頭，“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沈清雅脣色依舊粉白，看不出過多情緒，回答得很乾脆。
不論沈清雅是否承認，崔然峻對此無比篤定，他就是過了3天沈清雅的日子。
至於原因，不重要了。
虛弱的感覺持續了2天多，崔然峻知道那有多難捱。
Big Hit上下爲他奔走求醫問藥，全家人一起過來探望，粉絲知道他狀態不佳，手寫信和關心的消息如同雪花一樣飛來，填滿他所有聯繫方式。
可現在已經是他第二次，看見沈清雅這種狀態，沒看到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
她從未聲張，就連現在，她都沒有開口求救。
爲什麼有她這樣的人。
自從上次，他因爲沒有及時瞭解消息，導致對沈清雅說出了過分的話，之後都是手機不離身。
所以事情剛發生，他就找了直播回放來看。
是那些人，嘲笑沈清雅說話不清楚。
大概是戳到了她的痛處，所以沈清雅才反擊，這也是他會知道，沈清雅生氣的地方在他當mc這件事的原因。
“因爲實在太在意，去問了經紀人。”崔然峻自顧自開口。
他的經紀人對此供認不諱，說負責沈清雅的那位，特意在羣裏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說漏嘴，繼續幫忙瞞着沈清雅。
崔然峻也不知道這種事要怎麼辦。
TXT隊內資源同樣有限，在新人時期就應該提供的mc名額，他出道這麼久纔等來。
只是在清雅眼裏，他大概是共犯。
“rap部分做得不錯。”
崔然峻聲音滯澀，前言不搭後語，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
沈清雅的rap帶着匠氣，很明顯是在摸索學習階段，還不能消化成自己的東西。
但也同時意味着，她認真完成了每一次rap作業。
到底要有多強大的心臟，才能耐着性子，從0開始打基礎，去學不感興趣的東西，只爲了給自己博一條出路。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
“我不願意。”沈清雅拒絕得很乾脆。
“嗯？我還沒說。”崔然峻以爲是他表達得還不夠清楚，現在他早就沒想站在前輩的立場上，說教什麼出道有關的事。
只是想盡自己所能，真的幫沈清雅。
然而沈清雅也拒絕太快了。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不願意。”
崔然峻無奈，真就這麼討厭他？
他算是看懂，沈清雅只有在陷入和他之間，不健康的關係時，纔會有耐心聽他說話。
大概是其他部分讓她討厭，而這個部分讓她格外討厭。
也不是不行。
別人會努力迴避掉不擅長的事，恨不得一輩子在舒適區打轉，不論什麼方面。
然而沈清雅這種人，永遠在挑戰她最弱項的部分。
比如討厭且不擅長的vocal和rap。
比如聽那些帶有濃厚異域文化的黑人音樂。
比如和他在不健康的關係裏博弈。
等着吧，下次他會帶着沈清雅絕對無法拒絕的價碼，重新洗牌開始下一輪談判。
她應和他一起，囚於黑暗，抵死糾纏。
“願不願意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
沈清雅蹙起眉頭，露出一個有些殘忍的笑，“你不會真覺得，自己很無辜吧，然峻前輩。”
“既得利益者的懺悔，也只有把機會讓出來這一種辦法。”
“你做得到嗎？”
崔然峻面對這種質問，只能回以沉默。
“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需要。”
沈清雅看着他，“不要幫助我，也不要憐憫我。”
“你只需要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