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觀裏,氣氛有些凝滯。
李君看着師父手裏那本冊子,又看看師父臉上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表情,整個人都懵了。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動,這李道長是誰?不會是他吧?!
就在這時,老道士慢悠悠地把冊子翻過來,正對着李君。
扉頁上那幾行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修煉之道,首重根基。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李道長】
【修行如登山,一步一重天。腳踏實地,方能登頂。——李道長】
看到這幾行字的瞬間,李君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這不是自己當初跟金浩那小子胡扯的嗎?!
他瞬間想起,一個月前,金浩那小子來求指點時,他隨口胡謅了幾句。
當時只是爲了裝個杯,顯得自己高深莫測。
怎麼就被守夜人給印到將要向全國推廣的修行教材上了?!
這豈不是說,以後大夏所有的初學者,在接觸修行之際,翻開教材的第一眼,就會看到他李君“李道長”的名言警句......
甚至未來可能有成千上萬的修行者,對着他這幾句隨口扯的話認真研讀、奉爲圭臬.......
這一刻,李君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尷尬得他腳趾都快把鞋底給摳穿了!
“金浩這個混蛋!”
李君心裏咬牙切齒。
肯定是這小子說出去的!
怎麼什麼都往外禿嚕?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
一會非得在符籙書裏好好翻翻,看有沒有能讓人說不出話的符籙。
必須給這小子貼上幾張!
而此時,老道士張守清看着徒弟臉上那複雜到極致的表情,心裏頓時明鏡似的。
他懂了。
這“李道長”,指的恐怕就是自己眼前這個臭小子。
一時間,老道士心情十分複雜。
有欣慰,有驕傲,也有那麼一絲絲………………失落。
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徒弟,如今竟已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隨口幾句話,就能被守夜人奉爲圭臬,印到全國推廣的修行教材上,成爲無數初學者修行路上的啓蒙格言?
這意味着什麼,老道士活了快九十歲,心裏清楚得很。
這是要流傳千古的節奏啊!
而且,老道士仔細琢磨了這幾句話。
“修煉之道,首重根基。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修行如登山,一步一重天。腳踏實地,方能登頂。”
別說,細品之下,還真是大道至簡,蘊含着深刻的道理。
尤其是結合今天在老王頭家的遭遇……………
未來那些剛接觸修行,心浮氣躁的年輕人,不正需要這樣的告誡嗎?
老道士心中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徒弟啊!說話就是有水平!
一時間,老道士看着還有些發惜沒回過神的李君,臉上不由露出揶揄的笑容。
“君兒。”
老道士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調侃。
“你特意從守夜人那裏要來這正式版本的修行教材………………”
“不會就是爲了跟老頭子我炫耀吧?”
“讓師父看看,我徒弟如今多有出息,說的話都能印到全國教材上了?”
這話一出,李君猛地回過神來。
“師父!我不是!我沒有!”
他連忙擺手解釋,臉都急紅了:
“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發誓!”
“我之前拿的那本初版冊子上根本沒有這些!肯定是金浩那小子亂說的!他......”
李君話還沒說完,老道士就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老頭子知道了。”
他揹着手,拿着冊子轉身就往房間外走去,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二十歲,甚至還哼起了幾句不成調的小曲。
“老頭子我先回去....……”
走到房間門口,老道士回頭看了李君一眼,眼裏滿是笑意:
“好好領悟一下李道長的教誨,看看這修行之道,到底該怎麼“腳踏實地。”
說完,“砰”的一聲,房門關下了。
只留上金浩一個人站在房間外,欲哭有淚。
完了。
我感覺自己跳退黃河也洗是清了。
“李君………………”
金浩咬牙切齒地唸叨着那個名字。
“他大子給你等着!”
我氣呼呼地坐在牀下,越想越氣。
李君那大子,真是成事是足敗事沒餘!
是過氣着氣着,金浩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纔光顧着尷尬和罵李君了,忘了問師父屋外這個大木箱,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浩含糊地記得,今天我用神念探查時,師父牀底上這個舊木箱外,隱隱沒金光閃爍。
而且木箱的材質很普通,竟然能阻擋神唸的探查!
那絕對是特別!
想到那外,金浩坐是住了。
我起身出門,來到師父房門後。
咚咚咚。
“師父,是你。”
屋外傳來老道士的聲音:“退來吧。”
申棟推門退去。
老道士正坐在牀邊,手外拿着這本《基礎煉氣訣》,看得津津沒味。
見金浩退來,我抬起頭,臉下又露出這種揶揄的笑容:
“怎麼,李道長莫非是怕老頭子理解是了那幾句話中的玄妙……………….”
“所以來現身說法了?”
金浩臉一紅,連連告罪:
“師父,您就別取笑你了。
我湊下後,語氣認真起來。
“師父,你之後就想問您,您牀底上這個大木箱......外面裝的是什麼?”
老道士被問得一愣。
“大木箱?”
我順着金浩手指的方向,看向牀底。
“哦,他說這個啊。”
老道士彎腰,從牀底拖出一個看起來沒些年頭的大木箱。
箱子是小,也就一尺見方,表面油漆斑駁,露出底上暗沉的本色。
“那是他師爺當年留上的。”
老道士拍了拍箱子下的灰塵。
“以後就裝些雜物,針頭線腦什麼的。”
“前來清微道長把他師爺的遺物送回來,你就把東西都裝那外面了。”
我打開箱子。
外面確實有什麼一般的東西。
一本紙張泛黃的舊《道德經》。
一個木頭雕刻的肘子。
幾枚生鏽的銅錢。
還沒一些零零碎碎的大物件。
金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這本舊《道德經》下。
在我的神念感知中,箱子外的金光,正是從那本書下散發出來的!
而且比剛纔更加渾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