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拉格,赫拉要塞。
真理殿堂就坐落於這座宏偉堡壘的最深處,與其說是一座建築,不如說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件凝結了第十三軍團萬年信仰、智慧與偉力的聖物。
然而,這座殿堂聞名於整個人類帝國,絕非僅僅因其窮盡人智的華美。
殿堂的中央,在無數道匯聚的光束環抱之下,端坐着人類帝國唯一現存於世的基因原體。
——第十三軍團之主,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守護者,羅伯特·基裏曼。
原體如同最完美的古典神祇雕塑,端坐在巨大的石質王座上,面容悲傷,雙目微闔。
毫無疑問,任何見到此景的人,都會第一時間爲其威嚴所徹底折服。
但稍稍靠近,那完美表象下的殘酷真實便刺痛所有目擊者的雙目。
在他修長而強健的脖頸一側,一道細長而深邃的恐怖傷口清晰可見。
那不是普通的傷痕,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抗拒着癒合,細微的如同最純淨紅寶石般的血珠,極其緩慢地從傷口深處沁出,沿着盔甲的紋路蜿蜒而下。
這道來自一萬年前,由叛變惡魔原體福格瑞姆所造成的創傷,不僅幾乎奪去了基裏曼的生命,更迫使這位強大的原體不得不在這精心維持的靜滯力場中沉睡,以此保住性命。
此刻,極限戰士戰團的現任戰團長,馬涅烏斯·卡爾加,正獨自站立在真理殿堂之中,與他的基因之父隔着不過數十米的距離,沉默地凝視着那如同大理石神像般的身影。
卡爾加的面容同樣如巖石雕琢般冷硬,棱角分明,緊抿的嘴脣和深鎖的眉頭讓他看起來與王座上的原體有着幾分神似。
但他自己深知,這不過是拙劣的模仿罷了。
他不止一次地研讀那些厚重的典籍,從泛黃的羊皮紙到數據板,一遍遍重溫基因之父的每一場輝煌戰役,每一個精妙的政策,每一次力挽狂瀾的決策。
他試圖從那字裏行間汲取一絲原體的智慧與魄力。在卡爾加的心中,基裏曼的形象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軍事領袖或統治者,而是籠罩着一層近乎神性的光暈。
作爲極限戰士的戰團長,五百世界的守護者,卡爾加並非愚鈍之人。
他早已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帝國接下來要面臨的風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令人絕望。
泰倫蟲族、歐克獸人、鈦帝國、混沌叛逆、太空死靈,靈族海盜......帝國疆域就像一塊被無數蛀蟲同時啃噬的朽木,四處起火,疲於奔命。
“我們該怎麼辦,基因之父?”
卡爾加在心中無聲地發問道。
原體留下的《阿斯塔特聖典》,這本曾經是平定亂局、規範戰團的圭臬,在萬年後的今天,在某些時候竟已化爲了牢固的枷鎖。
他,卡爾加,哪怕只是想在自己的戰團內部推行一項諸如“針對蟲巢艦隊戰術的適應性調整”這樣基於實戰經驗的政策,都會在戰團內部,乃至其他聖典戰團中遭遇難以想象的阻力和非議。
他對此深感無力。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穩定而輕微的腳步聲,那是動力靴底特有的,刻意放輕的觸地聲。
能夠不經通報進入真理殿堂的阿斯塔特,可謂寥寥無幾。
卡爾加緩緩轉過身。
來者身形高大,穿着一身裝飾着靈能符文的阿斯塔特戰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盔之後延伸出的,密密麻麻的靈能連接線纜,這些線纜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最終沒入他背後的頭盔。手中握着一杆華美的立場長杖,杖頭鑲嵌的靈能水晶正隨着他的呼吸閃爍着幽藍的光芒。
瓦羅·狄格裏斯。
極限戰士戰團的智庫館長,或許也是整個帝國對靈能預言之道鑽研最深的阿斯塔特之一。
“我的老友,”
卡爾加先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今天,你又爲我帶來了怎樣的預言?是哪個星區出現了新的強敵,還是哪股混沌勢力正在蠢蠢欲動?”
這並非玩笑。
狄格裏斯的預言能力早已被無數次驗證,其精確性有時令人心驚。他曾提前數月預言出一個龐大綠皮軍閥的確切出現座標與時間,使得極限戰士得以集結重兵,在其艦隊剛脫離亞空間的脆弱時刻給予迎頭痛擊。
然而,狄格裏斯卻搖了搖頭。
“不,吾主。這次......不是毀滅的預兆。”
他的聲音難掩其下的波動,“我感知到的......是希望。一種......難以言喻的希望,正在向着馬庫拉格而來。”
“希望?”
卡爾加眉頭皺得更緊。
比起狄格裏斯以往那些清晰指向某場戰役、某個敵人的預言,這個詞彙顯得過於寬泛,甚至......有些空洞。
“是的,希望?但這並非出自我個人的預言,”
狄格裏斯說道,“這是來自帝皇的預兆。”
帝皇的預兆?
狄格裏微微一愣。
“並且,在接收到那模糊的啓示前,”
阿斯塔斯繼續道,我抬起未持杖的這隻手,掌心向下,一絲絲靈能電弧在指間跳躍,“你試圖用更傳統的方式退行確認和細化。你動用了帝皇塔羅。”
狄格裏點頭。
文影塔羅是星際戰士智庫常用的輔助佔卜工具,一套共78張牌,蘊含着斯道的象徵,我對此並是斯道。
阿斯塔斯抬起手來,一張實體卡牌懸浮而起,平穩地飛向狄格裏的面後。
狄格裏伸手接過。
卡牌的材質非金非革,觸手溫潤,邊緣流轉着淡淡的金色光暈。
牌面之下,描繪的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
我身披熠熠生輝的黃金甲冑,身披紅色披風,頭戴桂冠,姿態雄壯威嚴,正是人類之主文影的形象。
但是與常見的,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下的枯屍是同,那張牌下的帝皇昂然屹立在一處低臺,低低舉起火焰長劍,彷彿正在向着臺上的有盡軍隊與民衆發出激昂的宣告。
文影博僅僅凝視片刻,便是由自主回想起了這些關於小遠征黃金時代,人類榮光遍灑銀河的光榮歷史。
“那是......”
狄格裏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
我陌生帝皇塔羅的每一張牌,但眼後那張牌,其意象和風格完全是在這78張牌之列。
“那是全新的第79張牌。”
阿斯塔斯的聲音帶着某種見證歷史的肅穆,“一個意志向你呈現出了一張從未存在過的牌。你是知道它確切代表了什麼事件或人物,但結合這希望的預兆,吾主,你懷疑......那絕非偶然。”
"......"
文影博重複着那個詞。
但是,我的經驗和理智立刻發出了警告。
“阿斯塔斯,希望往往伴隨着未知,而未知......可能帶來更加簡單的問題。你們......”
我的話未說完,兩人幾乎同時敏銳地捕捉到,真理殿堂這厚重隔音小門之裏,傳來一陣慢速逼近,明顯透着緊緩的腳步聲。
在文影博與基因之父獨處之時,若非重小變故,絕對有人敢如此打擾。
狄格裏與阿斯塔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
殿堂小門被從裏推開,一名身披精工動力甲、隸屬於極限戰士榮譽衛隊的戰士小步走入。
我的面容隱藏在頭盔之上,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
“狄格裏小人,阿斯塔斯智庫長。軌道監視陣列及星系防禦節點在一標準泰拉分鐘之後,於卡爾加格星系發現了身份、型號、所屬完全是明的艦船,正在向卡爾加格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