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油燈火在搖曳，我沒在跟‘霍真真’說話，而是往前摸索。
越往前走，這地方的道氣越濃，那種威壓感也就越大。
沒幾步，我就穿梭在了神像之中。
說真的，這氛圍有些特麼的犯膈應。老子雖然是個方士，但穿梭在道教神仙之中，也是個一身正氣之人。
但就覺得很邪乎，不能去碰這些道教的神像，省着弄出點什麼幺蛾子。
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一個正義的人，卻在防備正義的人。
然而事實證明，這些神像有些特殊，那些威嚴就是從它們當中散發出來的。
找到了，就是這個了。
很快，我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往這裝了神像的地方快步走了過去，然後我就看到了那身影。
就是那個我在王東地下室看到的一道身影。
走近，我才知道這身影是個啥東西，這是一具躺在了道袍上的屍體。
屍體看上去應該死的有些年頭了，但奇怪的是，這屍體沒有腐爛。
倒是身上的水分被蒸乾了，以乾屍的形態躺在那，身子赤紅，皺皺巴巴的。
東北話來說，那就是一個大活人，弄得抽抽巴巴了。
“嗯？”想着呢，我在這屍體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它似乎還活着。
準確的說，是以另一種方式在活着。
這是？
神明的氣息？
想着，我雙眼金光流轉，然後真就看到了東西。
一個跟這老頭長得很像的金光小人，坐在這屍體的半空中，它閉着眼睛，卻愁眉苦臉的。
“真是神明？”一直以來，我都知道神明的存在。
鎮魂寺下的那個老和尚，小旺的爺爺，連郭毅家祠堂的上方的那個老仙。
這些在我看來都是神明瞭。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雖然知道它們的存在，卻從未認真的研究過，它們到底是啥？
被我看到的意義又是啥？
如今，我卻有些好奇了。
“難道說，電腦房鬧東西，跟這尊神明有關係？”我也是一頭霧水，一時間也沒想好怎麼下手。
再看這神明，金光燦燦的，怎麼看，感覺都不是那種怨氣？
出來害人？
不像那玩意。
還有就是，這裏到處都是神仙像，道氣磅礴，怨氣？能在這活下來才奇怪？
我總覺得，這玩意不會跟這些神像有啥關係吧？
“人……你能看見我？”就在這時，這神明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激動地渾身顫抖。
“額……你身爲神明，能跟我交流？”我意外道。
“神明……屁個神明啊。我是鬼，我特麼是鬼啊。謝天謝地，我有救了啊！”這金色小人是個小老頭，見我在跟他說話，那激動地飄在空中，眼珠子凸凸，噼裏啪啦的掉眼淚。
那樣子像是受到了什麼委屈。
這下子倒是我蒙了，我說，“鬼？你怎麼能是鬼呢？你身上的道氣，極其精純，都趕上我認識的兩個道士了。”
原本來到這地方，覺得挺恐怖的，結果我是萬萬沒想到，居然碰到了個有意思的神明，在這說自己是鬼。
聽了我的話，這老頭似乎很鬱悶，也很生氣，飄在那屍體上空，那張臉是又扭曲，又委屈，“我是鬼啊，我真是鬼。什麼狗屁神明，那就是害自己的東西！”
“老子當初也是信了這個邪，最後把自己弄成了這個鬼樣子。”
“那個賤女人，也說過我會成爲家中祖先，成爲神明。到頭來，她是想害死我！啊啊啊！”
在我眼裏，這傢伙還是神明，只是，我倒是頭一次碰到嘴碎的神明。
但此刻，我也是警惕的，掃了一眼四周，這些神像雖然都有道氣，但似乎沒啥問題。
我這才說明了來意。
聽我這麼一說，這老頭就更氣了，吹鬍子瞪眼睛，“對，是我弄出來的動靜，我故意的。”
我疑惑道，“老人家，你這都成神明瞭，怎麼還扮鬼嚇人，不禮貌。”
“你！”老頭在那屍體上飄來飄去，指了指我，最後把手一甩，氣性道，“我說了，我不是扮鬼，我不是啥神明，我就是鬼。”
“我也不想去嚇唬他啊，我是無奈，結果那個姓王的老闆是個撒幣。我都折騰一個月了，他居然不爲所動！”
聽到這裏，我也發現了不對勁，這老人家確實有些事呢。
然後我眼前一亮，老人家的事，會不會跟神明有密切關係？
難不成這個什麼神明，真的就是鬼？
“老人家，到底咋回事？”我認真道。
見我這個態度，這金色老頭把手背在身後，咬牙切齒道，“馬勒戈壁的，事還得從七八年前說起。七八年前，我家那口子，就是我說的那個賤女人，不知道從哪得到了個消息，說是能成仙，成仙之後，能保佑家裏人順風順水，孩子們還能出國，做什麼人上人。”
“身爲父母的，想着能安排孩子，我也就信了。久而久之，我迷上了買神像，一開始買一個兩個的，後來買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真有用還是假有用，隨着神像越買越多，我那孫子考到了國外，我那兒子也被調去國外。”
“倒是我，身體不知道咋回事，總覺得不健康。那賤女人不知道又從拿弄的消息，說我到了辟穀期，要在家中辟穀，我要成仙了。”
聽到這裏，我愣了一下，我說道，“老爺子你信了？”
這金色老頭咬牙道，“草特麼的，可不是嘛，老頭子我信了。真以爲是那樣呢。然後這下面的八卦，神像，都是她給佈置好的。我讓人把門給鎖上，封好了院子，然後就來到這下面打坐了。”
“結果我把自己給餓死了……然後我就成了這副摸樣，想着死都死了去投胎吧。”
聞言，我像是明白了什麼事，我說，“這裏到處都是八卦，到處都是神像，老爺子你出不去了？”
老頭大嘴一撇，“沒錯，就是這樣。”
“本來吧，死了之後啥都不記得了，但受這地方的影響，我就成了這種狀態。”
“然後隨着這種狀態越來越久，那些記憶又回來了，然後……我像是被什麼給點悟，成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
“哎，現在總算是來人了，兄弟，送我一程，讓我死吧。我太寂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