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董從友家離開,李紅兵騎着自行車,心情有些愉悅。
關於傻柱、何大清和易中海之間的事情,其實有着各種各樣的猜測,李紅兵的心裏同樣有些疑惑,如今一部分謎團解開,也算是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今天順勢而爲,抓住了易中海的把柄,可謂一大收穫。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倒是不用李紅兵操心,他也不適合插手。
畢竟這是董從友和傻柱師徒,以及何大清和傻柱父子倆,跟易中海之間的事情。
李紅兵什麼都不用再做,只需要等着看好戲便可。
拜訪完董從友之後,李紅兵並沒有回豐澤園。
既然都請假了,索性就偷個懶。
一個人,除了去採購物資,也沒別的什麼節目,李紅兵只能來到前門大街找陳雪茹。
“你怎麼過來了?”
眼下店裏並不忙,看到李紅兵過來,陳雪茹明顯有些意外。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今天並不是李紅兵休息的日子。
平時李紅兵哪天放假休息,下次什麼時候,這些陳雪茹記得比李紅兵還清楚。
“今天偷個懶,請假了。”
看着陳雪茹驚訝的樣子,李紅兵忍不住露出笑容,示意了下自己的自行車後座,開口道:“上車,我帶你去兜兜風。”
“現在?”
聞言,陳雪茹愣了愣。
“我看你店裏現在不是很忙,應該走得開吧?”
李紅兵早就留意到了陳雪茹店裏的情況,於是開口道。
“那當然,你等我一下。”
陳雪茹說完,回去跟店裏的兩名店員交代了聲,然後重新出來。
因爲布票的發行,所有棉織品都進入了統銷統購,店裏少了一個大類的布料選擇,客流量大不如前,自然也就沒那麼忙。
眼下絲綢店主營的只剩下絲綢業務,倒也和招牌上的名字一致。
“怎麼樣,今天店裏的生意,還像之前那麼好嗎?”
隨着陳雪茹坐上車,李紅兵隨口問道。
李紅兵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爲布票的發行和棉織品私營權被收回,對陳雪茹的綢緞莊帶來了不小的衝擊,但也不全是壞的。
客流量是驟減了,但除了第一天,後面綢緞莊的營業額不降反增。
原因很簡單。
就像當初發行麪粉購買證一樣。
麪粉限購了,但大米和雜糧沒有,所以遭到了一陣瘋搶。
而現在棉布限制購買,不少人擔心像綢緞這些布料,後面也會跟着限制,所以來店裏買絲綢布料和進行私人定製的人,反而多了起來。
眼下的四九城,並不缺有錢人。
聽李紅兵問到這個,陳雪茹便忍不住發愁道:“現在店裏客人是沒有前些天那麼多了,但如今定製衣服的單子工期,都已經排到了年後。
原本店裏就兩名老師傅,我又找了一個,可現在他們還是忙不過來,我在想要不要再多找幾個回來,不然好多客人都要等好久才能拿到定製的衣服……”
“店裏有三個老師傅,已經不少了。”
聽到陳雪茹焦慮的問題,李紅兵提醒道:“我看你還是不要一次性招太多,不然過段時間,這陣子高峯過去,店裏的生意沒現在這麼多,到時候老師傅們沒活幹,辭退可是件麻煩的事情,可要繼續留下來的話,也不好白養着他們,每個月的工資支出就是一個問題。”
眼下絲綢店爆單,只是臨時性的。
要是因爲這個,一下子擴招太多裁縫的話,後面會很不好處理。
請神容易送神難。
儘管他們現在是私營的個體工商,但也不能隨意辭退員工,容易引發勞資問題。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一個店養三名裁縫老師傅,雖然也不少。
以目前店裏的熟客資源,基本不成什麼問題。
而且再撐一撐,頂多一年多點的時間,馬上就要全面公私合營,到時候就不是陳雪茹該操心的事情了。
根據李紅兵瞭解到的情況,從現階段開始,公私合營已經開始進一步擴大了規模。
不過主要針對那些影響力大、員工人數較多的私企和大工商戶,陳雪茹的綢緞莊,暫時還不在這個範疇裏面。
儘管名氣已經打出去了,但包括陳雪茹在內,店裏的三名老裁縫,再加上兩名女店員,攏共也才六個人,連十數都不到。
像什麼會計採購這些,陳雪茹都一肩挑了。
到底只是小個體,比不上那些工商大戶,沒有那麼講究。
“也是,那就聽你的。”
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陳雪茹,單手摟着李紅兵的腰,思考着點了點頭。
其實關於這些,陳雪茹也有考慮過,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現在店裏的訂單太多,要是不多請幾個裁縫師傅,就要讓客人等很久,但如果這樣做了,陳雪茹也怕後面出現李紅兵說的那些問題。
李紅兵一說,陳雪茹也覺得還是穩妥一點,不要那麼激進。
誰知道。
過一陣子,又有什麼政策上的變化,或者其他事情發生。
這次上面收回了棉織品的私營權,雖然對自己的綢緞莊沒有造成嚴重的衝擊,但外面那些主營棉布的布店,有的可就慘了,直接關門大吉。
連帶着絲綢,也跟着出現了缺貨的情況。
幸好她前陣子剛從蘇州進了一批迴來,暫時不用有這方面的顧慮。
這件事,連李紅兵都讚歎陳雪茹的運氣好。
布票發行和棉織品統購統銷的這件事情,其實李紅兵也沒有想到。
雖然李紅兵知道這個年代的許多事情,但也不是所有的都知道,或者是知道的不都那麼具體。
就好比關於票證方面的,李紅兵也就瞭解個麪粉購買證和糧本的節點,以及後面全國糧票發行的標誌性事件。
因爲很多種類的商品,都是在全國糧票之後,纔開始逐步納入統銷統購,所以李紅兵以爲布票是之後的事情,根本沒有提前對陳雪茹做出間接提醒,讓她提早做些準備和安排。
簡單聊了幾句,李紅兵和陳雪茹便沒再討論生意上的事情。
接下來。
李紅兵騎着自行車帶陳雪茹兜了陣風,兩人順路買了些喫的喝的,然後來到北海公園野餐,還租了個小船,到湖上泛舟賞景,開啓了愉快的一天約會日常。
……
另一邊。
就在李紅兵離開董從友家不久,董從友便讓自家媳婦去把自己的大徒弟王保國給找了過來。
別說他現在身體不便,就是平時,這種事也不需要他直接出面的。
想要調查瞭解情況,自然是找人找關係去打聽,最爲快速便捷和有效。
而不是兩腿一邁,直接上門或到處瞎問。
像李紅兵說的,到了他們這個地步,誰的手裏沒點人脈和關係。
傻柱入職軋鋼廠的事情,又不是什麼多大的機密,稍微花點心思都能打聽出來。
“師父,如果真是那個叫易中海從中作梗,挑唆傻柱做出這樣沒規矩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輕饒了他。”
瞭解清楚自家師父要自己去辦的事情,王保國自然也知道了這其中的內情,當即怒不可遏,攥緊了拳頭。
這也太肆無忌憚,沒把他們師父和這些師兄弟放在眼裏。
“不要衝動行事,這件事情,你只要幫我打聽清楚就好,其他的等我安排,千萬別莽撞。”
看着自己的大徒弟,董從友警告了一句,然後又開口提醒道:“今天的事情,別跟你的那些師弟說,也提醒他們一句,不要私自去找傻柱的麻煩,還有我現在的情況,先不要讓他知道。”
這不僅僅是易中海和他們師徒的事情,也牽扯到了傻柱跟何大清,所以董從友才特地交代。
先把昨天的事情弄清楚,等自己的身體恢復好一些,他準備親自去保城走一趟。
“師父,傻柱那混小子都那樣了,您還護着他?”
想起昨天的事情,尤其董從友都因爲這個病倒了,王保國心裏氣憤,有些替自己的師父不值。
如果昨天不是董從友攔着,他們這些師兄弟們,早就去把傻柱這個離經叛道的不孝師弟,給狠狠的教訓一頓。
哪怕現在是新社會,也沒見過有哪個徒弟,是“逼”着自己師父,讓自己出師的。
看到大徒弟王保國的反應,董從友卻是無奈嘆了口氣,有些自責的說道:“這事不全怪傻柱,我其實知道他一直都想要早點出師,但我看他廚藝是夠了,但性子太急躁,所以想要把他多留在身邊磨一磨性子,卻沒顧及到他的感受,更沒想到被人給利用了……”
還有一個原因,董從友沒說。
以傻柱的廚藝水平,早就達到了董從友以往的出師標準,只是因爲李紅兵這個郭友忠的關門弟子驚豔冒頭,所以董從友也不由提高了要求,想要讓傻柱多在自己身邊磨鍊學習一下。
只是沒想到,傻柱這麼耐不住性子,自己急着出師,在沒和董從友這個師父商量的情況下,連跳槽的新工作單位和崗位,都已經提前找好了。
無奈之下。
在傻柱找過來攤牌的時候,董從友只好顧全師徒體面,讓傻柱當場出師。
要不是因爲何大清,再加上三年的師徒感情,董從友直接把傻柱逐出師門,開除了師承,都會有一堆人拍手稱快。
沒有人會同情和爲傻柱不值。
眼下知道了蹊蹺,哪怕傻柱的問題依舊在,卻讓董從友把怒火都放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總要有人去承受這些。
“這個易中海,真是可惡!”
聽董從友說出這些,王保國便忍不住暗暗咬牙。
從這裏離開。
王保國自然按照自己師父說的那樣,馬不停蹄的去找人瞭解查證事實,想要把傻柱入職軋鋼廠的過程,給找出來。
這事不難。
下午的時候,王保國就打聽到,軋鋼廠最近的確想要招一個會做小竈、有這方面專業廚藝的廚子,而傻柱確實就是通過易中海的穿針引線,才接觸到這個機會。
以傻柱現在的手藝,想要通過考覈入職,其實一點難度都沒有。
做做廠裏接待的小竈,這個水準已經綽綽有餘。
再想要更高的,也很難請得過來。
待遇和未來發展方面,都雙雙限制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
無需再驗證,只要知道這裏面有易中海的摻和,就已經夠了。
“好好好……”
當董從友得知這些,直接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自己徒弟的未來職業發展,他這個師父還沒說話,易中海這廝倒是替他規劃上了。
董從友和易中海的關係,只能算是認識,並沒有多少交情。
雙方能夠有交集,其實全是因爲傻柱跟何大清的原因。
當初傻柱進入峨眉酒家之後,董從友和易中海就基本沒有過聯繫,也就在賈東旭結婚辦席那天,又見了一次。
只不過。
傻柱經常會跟他說院裏的一些事情。
其中更是沒少提過易中海這個一大爺或易大爺,董從友知道傻柱把易中海當成長輩看待,還真的以爲他是對傻柱好,所以印象一直都不算差。
但現在……
將師父董從友的反應收入眼底,王保國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當他離開這裏之後,直接找上了幾個師弟。
晚上。
夜幕降臨的時候,王保國這幾個師兄弟們,來到南鑼鼓巷的九十五號院外面,在附近蹲守了起來。
“師哥,咱們是要清理門戶嗎?”
“呸!瞎說什麼。”
“可這不就是傻柱那混小子住的地方?”
“你們別管,等我說動手的時候,你們聽我吩咐就行。”
“至於傻柱這小子,師父那邊自有安排,你們不要插手……”
“……”
因爲師父董從友的交代,王保國並沒有把實情告訴他們,不過也鐵了心,打算好好“教育”易中海這雜毛一頓,好給自己和師父出出氣。
終於。
蹲守了半天,王保國看到易中海出來上廁所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
周圍很暗,路邊燈光只能依稀看到一點。
等易中海靠近廁所那邊的時候,王保國才認出來。
“上!”
等易中海上完廁所,回四合院的路上,提前埋伏在暗處的王保國一聲令下,師兄弟幾人一擁而上。
“誰!”
“哎呦,你們……”
“救……”
“啊~”
“啊啊~”
“……”
王保國幾人全程沒有人出聲,周圍只有拳打腳踢的打鬥聲,易中海的慘叫和企圖呼救聲,也迅速在四週迴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