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的意思是說，我的這隻手廢了？”
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眼前，易中海心裏感到了無盡的惶恐。
要是沒了這隻手，以後別說是高級鉗工了，就是普通的鉗工，他都不一定能當得了。
到了那時候，他怎麼辦？
就算廠裏不開除他，他也只能被趕去做一些無關緊要的雜活，工資少得可憐。
儘管這些年來，易中海已經攢了不少的家底下來，可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那些夠不夠自己以後養老和生活，他心裏可沒什麼底。
就算現在作爲國家工人，以後退休了有退休金，可只要他接下來的工資少了，以後退休後的待遇，肯定也會跟着降低。
更何況。
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有着王桂花這個媳婦。
一個人的工資要養兩個人。
最讓易中海害怕的是，一旦他以後成了個廢人，沒有價值了，那賈東旭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尊敬自己，還會不會給他養老。
這一切都是未知。
好在。
在易中海心生恐懼的時候，一旁的醫生卻是沒好氣的說道：“我什麼時候說你這手廢了？”
“那醫生，你的意思是說我手沒事？”
峯迴路轉間，易中海又忍不住驚喜了起來。
“我可沒這麼說……”
看着易中海一驚一乍，反應這麼大，醫生也是無語道：“我剛剛都說了，這是要看恢復的，而且你這不止是手指斷了，連手腕傷的也挺嚴重的，這種事情，誰也沒辦法給你作保證。”
對患者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醫生可不想把話說死了。
萬一到時候，易中海真出了什麼問題，跑來醫院鬧事，找他的麻煩，那可就倒大黴了。
再說了。
像這種事情，哪有什麼絕對的。
“醫生，你幫幫我！”
“一定要幫我保住我的手，我可不想這輩子做個廢人。”
“我是高級鉗工，軋鋼廠的很多生產任務，都是需要我來負責的。”
“我的手千萬不能有事。”
“求求你了，醫生！”
“麻煩你多上上心，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
易中海這輩子都沒這般低聲下氣求過人，顯然也是被嚇怕了。
“行了，治病救人是我們的工作，也是我作爲醫生的責任，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盡全力。”
聽了易中海的這些話，醫生有些不高興，就好像他當醫生不盡職用心一樣。
只是像這樣的病人，對方已經見多了，再加上易中海都已經現在這樣了，還“心繫”工作和廠裏的生產任務，讓他有些改變了看法。
幫易中海處理好傷勢，又給他開了藥，安排護士給他打吊瓶，醫生見他對自己的手那麼重視，最後忍不住說道：“你要是怕自己的手恢復不好，或者出什麼問題，我建議你明天去協和或北醫三院那邊看看。
那裏有國內最先進的x光機，拍個片的話，能夠進一步看出裏面骨頭受傷的具體情況。”
在對方看來，易中海的情況，除了手以外，基本都不算嚴重。
可易中海最關心的就是那隻手，而且還不斷擔心會不會影響到以後的工作，所以便替他指了條後續治療的明路。
他雖然幫易中海處理了手上的傷，可又沒有透視的能力，沒辦法確保骨頭損傷的具體情況，更無法做什麼保證。
“謝謝醫生，我想現在就過去看看。”
一聽北醫三院和協和這些四九城乃至全國的頂級醫院，有着這樣先進的設備，易中海感到自己的手有救了，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動身。
然而。
面對易中海的這個舉動，醫生卻是忍不住黑臉，再次開口道：“現在都這麼晚了，你這時候過去有什麼用？
像x光機這種先進醫院設備，你以爲人人都會用，那是需要專業的醫院技術人員才能操控的，這個時候人家早就下班了。
你那手上的傷，又不是什麼致命的，這大半夜的，還想要讓醫院去家裏把人從被窩裏提溜出來？”
易中海就算現在去了協和或北醫三院那邊，也沒什麼用。
眼下能做到，他剛纔都已經幫易中海都給處理完了。
再說了。
這易中海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軋鋼廠的高級鉗工又怎麼了？
這大晚上的，易中海還沒有那個資格，讓協和或北醫三院那種級別的醫院，爲他一點小傷而興師動衆。
而且像x光機那種國內先進的設備，一大堆人排隊等着用，易中海就是算去了，也排不到別人面前去。
他剛纔開口，其實已經很收斂了。
面對醫生的吐槽，易中海有些尷尬，只能暫時留了下來，不好繼續一意孤行下去。
因爲易中海打算明天就去協和或北醫三院那邊就醫，再加上現在醫院裏牀位緊張，醫生就沒給他安排專門的病房和病牀。
第二天。
易中海一行人早早就來到了協和醫院這邊。
北醫三院離的太遠了，他們自然選距離最近的協和。
只是經過好一番的折騰和打聽，易中海確認協和這邊果然有先進的x光機，可因爲他沒有單位介紹信，又不符合急診條件，卻沒有使用的這個資格。
目前國內x光機設備稀缺，基本只有頂尖的省級醫院纔有。
同時。
這方面有技術上的侷限，主要用於結核病篩查和戰傷處理，雖然也涉及複雜的骨折和關節問題診斷，但並不是面向全民的常規檢查。
也就是說，像x光機這種國內頂尖的醫療設備，不是誰想用就能隨便用的。
如果易中海想要用醫院的x光機檢查他手上的情況，眼下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去廠裏找廠領導開介紹信過來。
“我這手是昨天晚上才受傷的，也才一晚上的時間，怎麼就不符合急診條件了？”
自己都專門來這裏，又等了這麼長時間，結果居然不給檢查，易中海整個人都懵了。
“這位同志，請你不要搗亂，你這手上的傷，明顯已經經過了專業的處理，眼下並沒有什麼問題，麻煩你保持冷靜，不要影響其他病人看病。”
都已經解釋過了，並且還幫他看了看手上的情況，結果易中海這個態度，讓對方不由沉了臉。
就算是這個醫院的醫生，像x光機這樣的頂級的醫院設備，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一切都是按得醫院的規定來。
要是都像易中海這樣，不管是什麼情況，誰來都要求用x光機做檢查，那他們的工作還怎麼進行？
這裏到底是大醫院，易中海也不敢鬧事，最後只能跟王桂花和傻柱他們悻悻的離開了。
至於賈東旭。
昨天晚上，易中海處理完傷勢，開始輸吊瓶的時候，就以明天要上班、並且讓他去廠裏幫忙請假爲由，讓他先回去了。
專門留下了傻柱和王桂花，讓他們兩個人在身邊照應。
沒辦法的易中海，又只好回到軋鋼廠，找廠裏給他開介紹信，好重新去醫院做檢查。
作爲廠裏的高級技術工人，廠裏領導對易中海的這個情況，還是比較重視的，並沒有在這上面爲難他。
只是當易中海拿着軋鋼廠開好的介紹信，重新回到醫院，卻被告知要排隊，得好幾天後才能輪到他，他是真的有點絕望。
一通折騰下來，易中海可謂是身心俱疲。
“一大爺，連協和這邊大醫院的醫生都說了，您的手暫時沒什麼事，您也別太擔心了。”
看着憂心忡忡的易中海，傻柱有些於心不忍，直接安慰道。
“傻柱，你就別安慰我了。”
聽了傻柱的安慰，易中海的心裏反而更加難受，直接嘆氣道：“連這邊的醫生都不能保證，我這手，以後不會影響到我以後工作，你說我能不擔心嗎？”
即便後世醫療技術發達的時代，都沒有幾個醫生百分百保證患者不出一點問題的。
在這個醫療技術和設備都不發的年代，易中海想要從醫生的嘴裏，聽到那樣的保證，顯然是有些異想天開。
看到易中海這個樣子，傻柱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
來來回回的折騰，等易中海被傻柱攙扶着，一瘸一拐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雖然易中海傷得最嚴重的是手，但其他地方也不是沒問題，當下行動已經不是很方便。
“哎呀！老易，你這怎麼樣了，沒事吧？”
當前院的閻大媽發現易中海回來，忍不住開口關心道。
“還行，暫時沒什麼大事。”
眼下易中海最擔心的，就是他受傷的右手，但昨天已經被院裏這些人看盡了醜態，如今易中海顯然不想露怯，讓他們繼續看笑話。
醫院的醫生說了，他的手不一定會有問題，得看恢復情況。
即便是有問題，易中海也不能讓院裏的這些人知道，免得被人看不起。
回來之前，他還特地跟傻柱和自家媳婦王桂花認真交代了一番。
見狀。
閻大媽並沒有多想。
在易中海他們準備回中院的時候，忽然想起來的閻大媽，連忙對着易中海說道：“老易，中午的時候，派出所的錢公安來了，來了解你昨天晚上被打的事情。
當時你不在，錢公安找我們瞭解了一些當時的情況，然後就走了。
不過錢公安交代了，如果你行動方便的話，就去派出所一趟，如果行動不方便，就讓人去派出所說一聲，會有人專門過來跟你瞭解情況。”
“你們報派出所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今天拖着半殘的身體跑來跑去，爲了自己的手忙活半天，昨天一整晚都難受的沒怎麼休息，他都忘了報案找兇手這件事情了。
閻大媽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聽說是醫院那邊報的公安。”
昨天晚上事情發生的時候，時間都那麼晚了，誰有那個閒心跑去派出所替易中海報案？
今天早上一起來，大家該做飯的做飯，該上班的上班，生活一切照舊。
也就看到賈東旭在，知道他昨晚提前回來了，“關心”的問上兩句易中海的情況，然後感慨一下。
要報案，也得易中海這個當事人，或者作爲家人的王桂花，以及徒弟賈東旭，他們自己去。
聽說是醫院那邊替他報的案，易中海也沒說什麼，只能讓傻柱先把他送回家休息，然後再讓他幫自己去派出所跑一趟。
這一夜又一天的，傻柱的使用價值，也是拉滿了。
“這傻柱，還真的不錯。”
隨着傻柱離開，王桂花不由感慨道。
聽到王桂花的話，易中海神色不由一動。
一時間，易中海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卻沒說什麼。
“老易，你說到底是誰，對你下這麼大的狠手？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和易中海一樣，王桂花之前一直沒顧得上考慮這個問題，現在回到家，暫時沒別的事情了，也就開始琢磨了起來。
“不知道……”
易中海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他也摸不着頭腦。
“會不會是李紅兵？”
院裏跟他們家有仇的，也就前院的李紅兵和後院的許富貴家，王桂花很快就懷疑到了以往仇恨糾葛更多更直接的李紅兵身上。
聞言。
易中海想了想，卻是搖頭道：“應該不是，昨天晚上對我動手的，有好幾個人，而且當時李紅兵應該還在院裏，情況對不上。”
“那會不會是李紅兵找外面的人，對你動的手？”
王桂花很快就產生了一種新的猜想。
“我感覺……不至於。”
易中海再次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李紅兵這人，雖然跟我不對付，但不論對我，還是對東旭，都沒使過什麼下作手段，他要是想找我麻煩，直接就明着來了。
而且這大半年的時間，咱們也沒再招惹過李紅兵，一直相安無事，無緣無故的，李紅兵不至於突然做這樣的事情。”
在沒有線索和證據的情況下，易中海現在可不敢隨便懷疑李紅兵，到時候如果不是他做的，直接把他給惹惱了，反而要面臨被他報復的危險。
當初賈張氏倒賣糧食被抓的那次，賈東旭非要說是李紅兵舉報的，結果李紅兵馬上就把他們給舉報了一遍，害得賈家囤的那些糧食，被沒收了大部分，賈東旭的工資降級，到現在還沒能恢復。
這特麼誰傷得起啊？
“那許富貴……”
見易中海排除了李紅兵這個選項，王桂花只能把懷疑的目標轉向許富貴這個人選。
“這……我覺得也不太會是他。”
憑藉自己對許富貴的瞭解，易中海不禁搖了搖頭。
不能說李紅兵和許富貴完全沒有動手或者說僱人動手的嫌疑和動機，但這個概率不大。
“不一定是咱們院裏的人。”
易中海嘆了口氣，語氣有些陰寒的說道：“也可能是外面的人，甚至說是廠裏的人……”
想來想去，易中海甚至把李紅兵和許富貴都給懷疑了一遍，也想不到這件事情跟董從友和他的徒弟有關係。
原因很簡單。
董從友被傻柱氣倒的事情，只有圈內的小部分人知道，並沒有大肆外傳，連傻柱現在都不知情。
之前易中海問傻柱時，傻柱只是說他師父很不高興，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他出師，並沒有對他怎麼樣。
所以。
易中海一直以爲，這件事就這樣出奇和平的過去了。
有些失望，但也沒太往深想。
還以爲董從友對傻柱這個徒弟不夠在意和重視，又或者脾氣性格太好，包容了傻柱。
再加上這次動手的人，明顯是有預謀而來，並且他受傷最嚴重的是右手，帶着極強的針對性。
在信息缺失和錯位的情況下，易中海最終把懷疑目標的範圍，鎖定了廠裏同車間的那些高級鉗工身上。
易中海之前沒有和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結過怨，但大家在同一個車間，既是團結協作的工友，也同時存在着競爭的關係。
人心險惡，有人暗中對他下黑手，不是沒有可能。
過了好一陣。
去派出所跑了一趟的傻柱，直接把公安給帶過來了，不過這次出面的不是錢公安，而是另外一個。
中午的時候，錢公安已經從院裏瞭解了一些當時的情況，並且做了記錄，而易中海現在能夠提供的，其實也有限。
昨晚那麼黑，他根本就看不清人。
從頭到尾，對方就說了一聲“撤”，光靠這個線索，易中海也辨認不出來是誰。
只不過。
易中海把自己的懷疑和分析，跟來訪的公安說了，給他們提供了一個調查的方向。
面對這樣的無妄之災，而且喫飯的手都差點被廢了，現在能不能保住還兩說，易中海都快恨死昨晚動手的那些人，自然希望公安能夠把他們給找出來，繩之以法，好給自己一個交代。
只是。
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易中海能夠提供的線索太少了。
光憑他的幾句猜測，公安顯然是會專門去進行調查的，但能不能查出什麼，還真不一定。
關鍵的問題在於。
易中海提供的調查方向，根本就是錯的。
不出意外的話，這回他怕是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