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棒梗已經五歲,早就會滿地跑和打醬油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可是這樣的一番話,從棒梗的嘴裏說出來,卻是讓周圍的人震驚,而原本不打算跟一個孩子計較的陳母,臉色不由一寒。
大人也就算了,連這麼小的孩子都這般,可見平時秦淮茹或者賈張氏她們,在家裏是怎麼教棒梗這個孩子的。
“棒梗,你瞎說什麼胡話呢?”
當衆被棒梗拆臺,秦淮茹的臉色瞬間難堪了起來,更是被氣得渾身發抖。
不僅僅是這件事接下來不好善後,更是棒梗這樣子,到時候讓院裏的這些人,怎麼看棒梗,怎麼看他們賈家。
對此。
秦淮茹的心裏十分無奈。
平時在家裏的時候,賈張氏就沒少說李紅兵他們的壞話,尤其是這兩天。
哪怕秦淮茹每次都會偷偷提醒和警告,避免棒梗禍從口出,沒想到這次還是沒藏住。
“我沒亂說,奶奶都跟我說了,就是他們欺負咱們家,把奶奶給趕走的……”
面對秦淮茹的提醒和訓斥,棒梗非但沒有收斂,反倒一臉不服的當面頂嘴,跟秦淮茹較起了勁。
在賈家,秦淮茹的地位並不高。
別說是賈張氏和賈東旭了,就連棒梗都不如。
平時的時候,棒梗就是賈張氏的心肝寶貝,從來沒有打罵過,也不許賈東旭和秦淮茹說棒梗什麼。
管教棒梗的事情,自然也輪不到秦淮茹插手。
見慣了秦淮茹被賈張氏呼來喝去,平時在家裏毫無地位的樣子,即便是有着媽媽的身份,秦淮茹在棒梗一個小孩子的眼裏,根本就沒有什麼威懾力。
眼下賈張氏和賈東旭都不在,秦淮茹實在拿棒梗沒什麼辦法。
“棒梗!!”
秦淮茹當場就變了臉色,大聲呵斥了一聲。
緊接着。
怕棒梗這小祖宗再說出什麼狂言,秦淮茹又對陳母道了個歉之後,連忙帶着棒梗先溜了。
“唉,這秦淮茹……”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棒梗小小年紀的,就不學好,這以後可咋辦?”
“這秦淮茹也是,連個孩子都管不了,簡直沒誰了。”
“有什麼辦法?棒梗那小子,早就被賈張氏給慣壞了,平時秦淮茹敢說他一句嗎?”
“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大人也不知道規矩,就這樣跑了?”
“……”
見秦淮茹居然就這樣走了,前院衆人不禁搖頭。
要換做是他們自己家的孩子,敢這樣子,高低得打一頓。
孩子都有不懂事的時候,但誰家的沒捱過打?
在這個院子裏,恐怕也就棒梗了。
聽到衆人的吐槽,陳母的心情雖然不太好,卻沒有多言。
如果是大人也就算了,可棒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她還真不好做些什麼。
不一會兒。
把棒梗送回去的秦淮茹,又重新回來,手裏還拿着點錢,對着陳母說道:“黎大媽,實在是對不起,棒梗不懂事,不過也是一時貪玩,絕對不是故意的。
這事我替他向您道歉,希望您能看他還是個孩子的份上,不要跟他計較,這是賠您家玻璃的錢。”
發現秦淮茹還是跟之前一樣,主動替棒梗推脫,連錯誤都不敢承認,陳母的臉色一冷,卻是說道:“秦淮茹,棒梗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裏有數,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不用在這裏惺惺作態。
要道歉,就拿出點道歉的真誠,別光嘴上說的好聽,我們家不缺這點玻璃錢,你還是拿回去吧!”
一塊玻璃沒幾個錢,讓陳母感到不滿的,是秦淮茹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態度。
做錯事的是棒梗,陳母倒也沒想把他怎麼樣,但起碼當面認錯道個歉,是最基本的吧?
護犢子是人之常情,可秦淮茹連最簡單的是非都不分,淨想着和稀泥糊弄過關,能讓人心裏舒服纔怪。
“黎大媽……”
面對陳母的表態,秦淮茹心裏一緊。
陳母不收錢,意味着不打算讓這件事情,這樣輕易的過去,情況也變得棘手了起來。
還沒等秦淮茹說什麼,陳母便主動打斷道:“秦淮茹,多餘的話就別說了,你如果真想解決這件事情的話,就好好教育教育你兒子,讓你兒子自己來道這個歉。”
對於賈家的情況,還有秦淮茹在賈家的處境,陳母倒是有些瞭解,不過他們家怎麼管教孩子,卻不關別人的事情,也不是陳母心軟和放棄追究的理由。
同樣的。
賈家和秦淮茹自己教不好孩子,別人也沒理由替他們慣着。
“這……”
聽到陳母的要求,秦淮茹卻是爲難了起來。
秦淮茹倒是想,可棒梗未必會聽她的。
陳母見狀,目光冷漠的看了秦淮茹一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替她可悲道:“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你還是回去吧!”
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只是讓棒梗自己來賠禮道歉而已,本來也是對方該做的事情,可不算是有意刁難人。
雖然兩家有過節,但大人的事情,陳母還不至於遷怒一個小孩子。
只是一碼歸一碼,棒梗自己做了錯事,她也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秦淮茹無奈,只能離開。
只不過。
她這一走,就沒再過來了。
對於這個情況,陳母既不意外,也不爲這個生悶氣。
多半是秦淮茹拿棒梗沒什麼辦法,做不到她提出的要求,自然沒臉過來,更沒有再過來找罵的打算。
雖說陳母對秦淮茹的印象,要比賈張氏和賈東旭好上那麼一些,但再怎麼說,他們到底是一家人,陳母也不對她抱太大的希望。
……
傍晚的時候。
送賈張氏回農村的賈東旭回來,從秦淮茹這裏得知了上午這件事情後,看了自己的兒子棒梗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
“東旭,你勸勸棒梗,趁着李紅兵還沒回來,趕緊去給黎大媽她們道個歉,把這件事情給了了,省得到時候李紅兵找上門來……”
自己說話不管用,哪怕好言好語哄着,可棒梗還是不聽話。
今天是賈張氏第一天離開,秦淮茹可不敢對棒梗動手,回頭賈張氏知道了,肯定會找她的不是,也就徹底拿棒梗沒辦法。
眼下賈東旭從外面回來,秦淮茹總算有了主心骨,暗暗鬆了口氣。
“道什麼歉?”
然而。
賈東旭剛一瞭解完情況,就聽秦淮茹讓自己勸棒梗主動去給陳母道歉,一副怕李紅兵上門算賬的樣子,當即沉了臉,沒好氣的說道:“你不是已經替棒梗道過歉了嗎?還主動賠了錢,只是人家看不上,非要跟棒梗一個孩子過不去,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在賈東旭看來,雖然是棒梗闖禍在先,但秦淮茹做的已經夠了。
陳母堅持讓棒梗親自道歉,分明是陳母自己小肚雞腸,非要跟他們家過不去。
而秦淮茹一臉擔憂,上趕着讓自己兒子給人家道歉,怕了李紅兵的舉動,更是引起了賈東旭的不滿。
自己親媽都讓李紅兵給趕回農村了,自家兒子砸他一塊玻璃怎麼了?
見賈東旭似乎鐵了心,打算跟李紅兵過不去,秦淮茹沒有辦法,心裏卻無比擔憂了起來。
無奈之下。
等一家人喫過了飯,秦淮茹偷偷找上了易中海,想要讓易中海出面,幫着勸勸賈東旭,不要意氣用事。
“淮茹,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不用太擔心,這件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在秦淮茹過來之前,易中海其實已經從王桂花那裏知道了這件事情,也瞭解了事情發生的具體過程,眼下得知賈東旭態度的情況下,非但沒有出面去幫忙勸說,反而對秦淮茹寬慰道:“李紅兵是不好惹,不過棒梗畢竟是個孩子,他李紅兵不至於找棒梗的麻煩,否則就落人話柄,丟了面子。”
秦淮茹沒想到易中海會是這樣的態度,當即緊張道:“可是易大爺,黎大媽已經親口說了,要讓棒梗當面去道歉認錯,這件事怕不是那麼好過去。”
易中海聽到秦淮茹這樣說,不由皺了皺眉,沉吟了片刻後,開口道:“放心吧,他們要是真找過來,我們也不是個擺設,該做的你都做了,李紅兵要真小題大作的話,死揪着棒梗的事情不放,反而失了他自己的身份……”
本來道個歉就能夠解決的事情,賈東旭不願意低着個頭,易中海也由着他了。
顯而易見。
知道賈東旭的反應和態度之後,易中海並不想一味的“軟”,免得讓賈東旭心裏不舒服,覺得他這個師父沒用。
最關鍵的是。
這件事不是什麼大事情。
如他剛纔所說,李紅兵現在已經是個有頭有臉的人,未必會爲了一個棒梗,就拉下自己面子,做出那種自降身份和讓人詬病的事情。
易中海不怕李紅兵這樣做,因爲到時候還能扣對方一個以大欺小、欺負小孩的罪名和帽子。
這事賈家不算佔理,但誰讓棒梗是一個孩子呢?
大不了,到時候再讓棒梗當面道個歉就好了,他李紅兵還敢對一個孩子動手?
這也就是易中海的底氣所在。
……
晚上。
李紅兵從豐澤園下班回來,陳母並沒有要隱瞞的打算,主動把棒梗砸玻璃這件事情給說了出來。
一家人就應該坦誠。
陳母清楚,李紅兵並不喜歡遮遮掩掩的,即便是打着爲對方好的名義。
眼下李紅兵是一家之主,這件事情又牽扯到了賈家,已經不單單是一樁小糾紛,甚至牽扯到過往恩怨和顏面問題,有必要讓李紅兵知情。
而且上午的時候,她還當衆提出了讓棒梗道歉的要求,但賈家一直沒有動靜,這事需要李紅兵來拿主意。
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李紅兵沒有多言,而是回屋看了看陳雪茹和自己的兩個兒子。
面對李紅兵的關心,陳雪茹直接笑了笑,讓他寬心道:“放心吧,我沒事,建武和濟文兩個孩子也好好的。”
“沒事就好,不過棒梗這小子,是該收拾收拾了。”
雖然陳雪茹和自己的兩個孩子沒事,但李紅兵並不準備就這樣算了。
棒梗砸玻璃這事,看起來只是一件尋常小事,性質卻是相當嚴重。
陳雪茹還在屋裏坐月子,而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在,萬一不小心被棒梗砸玻璃傷到了,那是李紅兵絕對不能容許和原諒的。
哪怕棒梗今天砸的,是用作廚房的那個房間,可要是不讓他長點記性,百分百還有下次。
才五六歲的年紀,棒梗就已經有了原劇中的盜聖之姿,不管教管教,以後還得了?
聽到李紅兵接下來的打算,不論是陳雪茹,還是陳母,都沒有出聲阻止。
無論什麼時候,李紅兵做出的任何決定,陳雪茹和陳母都不會成爲拖後腿的那個人,尤其這次李紅兵還是爲她們出頭。
況且。
李紅兵是個做事有分寸的人,每次都能把事情給處理和解決好,從來不用讓人擔心。
很快。
李紅兵出門,直接領着陳母往中院去,而陳雪茹則留在屋裏照顧兩個孩子。
“紅兵,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看到李紅兵的舉動,一直關注這邊情況的閻埠貴大感不妙,連忙追了上來,並且進行了試探。
“閻大爺,上午的事情,別說您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您應該也心裏有數。”
聽到李紅兵這樣說,閻埠貴心中一驚,連忙勸道:“紅兵,你可別衝動,這件事……要不我和老杜他們把院裏的人都叫過來,咱們開個全院大會,一起說道說道,幫你討要個說法?”
“不用那麼麻煩。”
知道閻埠貴是怕自己衝動,到時候鬧出了事情,他不好跟街道辦交代,李紅兵卻是笑着拒絕道:“閻大爺,這個說法我自己要!”
見李紅兵主意已定,閻埠貴沒有辦法,卻又不敢放心離開,跟着一起到了中院。
“賈東旭,滾出來!”
李紅兵的這句話一出,整個中院的人都被驚動了。
不多時。
在賈東旭陰着臉出來的同時,前院和後院的不少住戶,也很快跑了過來。
“李紅兵,這好端端的,你又想找什麼事情?”
賈東旭本來不想出來,但他也知道自己逃不過去,如果一直躲在屋裏當縮頭烏龜,反而讓院裏的人笑話,只能硬着頭皮出面。
“廢話不多說,上午你兒子砸我們家玻璃的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隨着李紅兵這句話出口,在場衆人沒有一個人意外,顯然早就猜到了是這件事情,一個個目光都落在了賈東旭的臉上,想要看他怎麼應對。
“李紅兵,砸玻璃這事,是我們家不對,不過淮茹已經跟你們家道過歉了,還主動拿了換玻璃的錢,是你丈母孃自己不要的,你這個時候找上門,到底想幹什麼?”
棒梗砸玻璃這事,是他們賈家理虧在先,不過賈東旭早就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反過來暗指李紅兵沒事找事。
“棒梗呢?玻璃是他砸的,要道歉也是讓他道歉,你們這些個做大人的,不會連這種道理都不懂吧?”
發現棒梗連個面都沒露,顯然是被賈東旭和秦淮茹藏在了屋裏,李紅兵不由冷笑。
不論如何,棒梗這個道歉,是一定逃不過去的。
雖然這個要求是自己丈母孃提的,但要是連這個合理的要求,他們都不照做,就是完全不把他李紅兵放在眼裏,赤果果的挑釁。
“李紅兵,棒梗還是個孩子,你也是個大人,爲什麼非要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淮茹都已經替棒梗道過歉了,你有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嗎?我看你這是藉機報復!”
賈東旭指責和扣完帽子後,又當着衆人的面往前一步,從身上拿出了一張五毛錢,遞給了李紅兵,理直氣壯的開口道:“不就是一塊玻璃嗎?我賠錢還不行嗎?五毛錢夠不夠?這都夠你們家買不止一塊的玻璃了吧?”
讓棒梗出來道歉,這個要求其實並不過分,如果是別人家的話,賈東旭或許早就做了,哪怕只是讓棒梗裝裝樣子。
但偏偏,對方是李紅兵,賈東旭不想示弱。
五毛錢不算多,但對於一塊玻璃而言,哪怕算上人工,也綽綽有餘了。
院裏誰都知道李紅兵不缺錢,更知道李紅兵不缺這點錢,但賈東旭同樣也出得起,顯然是想要用這五毛錢堵住李紅兵的嘴。
啪!
在賈東旭拿出五毛錢,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回應他的,卻是李紅兵一記響亮的耳光。
看着眼前被扇懵的賈東旭,李紅兵冷笑了一聲,當場嘲諷道:“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大人也一點是非都分不清楚,賈東旭,你這些年算是白活了。”
方纔賈東旭的舉動,落在李紅兵的眼裏,無疑是一種挑釁,李紅兵又怎麼會跟他客氣。
“你敢動手打人?”
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賈東旭直接對李紅兵怒目而視。
啪!
又是一個巴掌落下。
同時落下的,還有李紅兵充滿鄙夷的聲音。
“子不教,父子過,剛纔那一巴掌,算是你替棒梗挨的,這第二個巴掌,是我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