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境大修的突然出現,讓胡軍也暫停了攻勢。
胡國只有皇帝拓跋執令這一個金丹境,所以他們對金丹境大修的敬畏,反而比許多沒有金丹境的小國更重。
上三境修士很少離開自己的轄境,輕易不會出手。
所以作爲中三境的頂點,金丹境修士已經是許多人這輩子能見到的最強修士!
術,法、勢、神、道。
其中玄術,真法、人勢是層層遞進,代表着對【人氣】的掌控程度。
但從神通開始,會有一次質變!
神通已經初步涉及大道的層面,種種玄妙超乎想象。
所以同爲中三境,天人境或許有機會威脅到紫府境,紫府境和金丹境之間卻有一條明顯的鴻溝!
世人對中三境的評價分別是:
天人境可敵千騎。
紫府境可擋萬軍。
金丹境一人可滅國!
城頭上,隨着胡軍停止攻城,所有的將士都紛紛看向那一襲白衣。
方晚渡和龍山先生也看着他。
鍾武抬頭,直視空中那輪耀眼的旭日,朗聲道:
“堂堂金丹,藏頭露尾,鼠輩而已,也想讓朕低頭?!”
這就是他的回答。
當初在武德城,鍾世是如何回應的。
今天,鍾武一字不改!
“無知小兒——”
空中的金丹大修聲如雷霆,字字攝人心魄!
緊接着,一線極細、極亮的光從空中那輪旭日中飛出。
下一瞬,這一線光芒來到東城牆外那條駝峯江上。
滔滔江水陡然一靜,整條江水好似被凍結!
一個斷面出現在江水中央,並不斷擴大。
斷面光滑如鏡,豎直,深入河牀不知幾許。
轟——!!!
震天的轟鳴聲此刻才響起,巨浪滔天,高度甚至超過了落雲城的城牆。
一劍斷江!
斷面久久沒有癒合,萬頃江水不斷漫上江岸,讓東城牆外的那片土地變成了一片窪地。
“爾要試試本座的劍鋒利否?”
金丹大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地寂靜,東城牆上的武軍們看着城外被斬斷的江水,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一個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
鍾武拔劍,怡然不懼地指向空中那顆‘太陽’:
“吾劍也未嘗不利!”
這下,幾萬胡軍都目瞪口呆。
軍營中,慕容懷真,李扶風等人都覺得這個少年天子怕是失心瘋了!
就連方晚渡都有些佩服鍾武的膽色。
“......”
空中的金丹大修或許是被鍾武的不知天高地厚給弄得無語了,覺得和一個小輩做口舌之爭太過掉價,沒有再回應。
但也沒有任何一道術法或者神通落下。
不知這位金丹是忌憚儒家的規矩,還是猜到了龍山先生就在城內,又或者兩者皆有。
總之,他沒有再出手。
不過很快,胡軍再次開始攻城,而且攻勢越來越兇猛!
金丹不言,自有衆生替他舞戈。
“先生,對方知道你在城內?”
方晚渡詢問龍山先生。
龍山先生:“自然是知道的。”
他眼中也有讚賞之色。
雖然他對鍾武承諾過,不必擔心胡國以外的勢力。
但敢當面和一位金丹大修硬頂,這樣的膽色確實過人!
方晚渡若有所思:“知道先生在城裏,此人不敢輕易出手,卻依然公開現身,是爲了攻心?”
龍山先生點頭。
一位金丹境大修在一旁虎視眈眈,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看着,對雙方的士氣影響都會很大!
胡軍明顯士氣大振,而守城的武軍也確實受到了影響。
北面城牆上,宋嶽看了一眼天上那顆多出來的‘太陽’,詢問身旁的陳五:
“五哥,天上那是神仙嗎?”
陳五臉色陰沉:“狗屁的神仙!”
宋嶽心情沉重:“可這看起來也太厲害了......”
陳五:“那又如何?剛纔陛下叫陣,對方不也沒敢出手嗎?”
宋嶽:“......也是。”
城內軍營,正在接受基礎訓練的莊河同樣抬頭看着空中。
“你娘,這咋打啊?”
周圍的一衆新兵和他一樣茫然。
剛鼓起勇氣來當了兵,結果天上來了這麼一玩意兒?
“都別看了,繼續訓練!”
負責訓練的禁軍大聲喝道,“天塌了有陛下頂着,輪不到你們去擔心!”
莊河收回目光,握緊手中的長矛。
已經當了兵,錄了名字,現在退回去,那就是逃兵!
‘陛下剛纔敢直接頂回去,應該是有辦法對付的。’
莊河如此安慰自己,繼續投入訓練中。
這一天,胡軍的攻勢一直到深夜都未停止。
這一晚的落雲城格外明亮,空中那顆‘太陽’與皓月爭輝!
無論是守城的將士還是城內的百姓,沒有人能忍住不去看天上。
而看得次數越多,心中的壓力就越大!
哪怕軍中已經嚴令禁止,關於空中那名金丹大修一劍斬斷駝峯江的傳聞也不斷在流傳......
若不是鍾武今日當衆回了一句‘吾劍也未嘗不利’,恐怕人心已經散了。
但讓鍾武沒想到的是,在城頭日夜血戰的將士們尚未崩潰,有些人卻先頂不住了——
深夜,鍾武和王博旭一起返回府邸。
十幾名大臣聯袂而至。
大堂內,這些大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陛下!”
爲首的正是那晚陪鍾武去傷兵營的禮部尚書程懷章,“胡蠻兵鋒難擋,如今又有金丹大修以勢壓人,如此局面,落雲城恐不能守,還請陛下退去青州以避鋒芒!”
一旁站着的王博旭聞言怒極:“爾等也知有金丹大修虎視眈眈,若是陛下撤離落雲城,沒了大陣保護,豈不爲他人板上魚肉?!”
程懷章平日裏向來以王博旭馬首是瞻,此時卻毫不客氣,直起身質問道:
“敢問尚書令,難道有大陣保護,對金丹大修來說,我等就不是板上魚肉了嗎?
金丹大修今日既然沒有出手,說明還顧忌儒家規矩,正該趁機撤走纔是!”
說完,他又看向鍾武,悲愴道:
“陛下,並非臣等貪生怕死,只是大勢如此,不可力敵,還請陛下以社稷爲重啊!”
鍾武坐在座椅上,面無表情地看着程懷章等人。
這些大臣們都是修士,這些日子也都參與了守城,一邊參戰還要一邊負責各種事務,都很辛苦。
他抬手示意王博旭不必開口,緩緩說道:
“退去青州,然後呢?胡蠻殺過來,朕繼續退?如此,不如直接降了,諸位覺得呢?”
王博旭臉色劇變,猛地看向鍾武。
鍾武依然面無表情,不知是否真的在考慮投降。
程懷章雙眼通紅:“臣等絕非想讓陛下投降,只是爲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多拖一拖,說不定就能等到靖國插手,或者胡國自己就退兵了。”
見鍾武不語,又有一位大臣開口道:
“陛下若不願退,不如求和?”
王博旭眉毛一挑,已經忍不住要開口。
“哈哈!”
鍾武突然笑了。
這反倒嚇了衆人一跳。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霜時劍。
“陛下!”
王博旭一驚,以爲鍾武要做出激烈之事。
刷——
卻見寒光一閃,擺放茶水點心的木桌被斬去一角。
森然的劍意籠罩全場。
“只要這落雲城內還有一兵一卒願隨朕殺敵,朕就不會降,不會退,不求和!”
鍾武冷冷掃過一衆大臣,“今後敢言此三者,形如此桌!”
大堂內,一片寂靜,再無人敢言。
......
“金丹至,如日凌空,勸帝歸降,衆人皆懼。帝不改色,放聲約戰,敵不敢應。”
——《武帝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