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各單位檢查自己的裝備。”
“確認緊急鎮定劑在自己的左手側。”
“確認強制脫離裝置在自己的腰間綁帶上。”
“請各單位務必時刻注意自身的狀態。”
“現在即將進入邊界地帶。”
喬伊娜的聲音在李察的耳邊迴盪。
進入邊界地帶的方式對於如今的情況而言還算簡單,其實就是創造一個類潮汐環境之後,用某種長釘擊穿某個節點,隨後衆人就進入了和常人的世界不一樣的地方。
這種方式在常人的世界尚且穩固的時代是非常難以做到的,但現在就要輕鬆一些了。
李察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鐵鏽和臭氧混合的異味,猛地灌入肺中。喬伊娜最後一遍的指令仍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下一秒,腳下的堅實感驟然消失,彷彿踏入了虛空。並非墜落,而是一種詭異的、被空間本身“置換”的感覺。視野在劇烈的扭曲與失焦後重新凝聚,但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李察的呼吸爲之一滯。
他確實踏入了“邊界地帶”。然而,這裏並非全然陌生。
眼前鋪開的,竟依稀是某種褪色的、扭曲的大倫特都市拓片。
遠處,熟悉的尖頂教堂和磚石建築輪廓依舊聳立,在昏暗、缺乏明確光源的天空下投下長長的,邊緣模糊的陰影。石鋪的街道在腳下延伸,但石板之間的縫隙彷彿被墨汁浸染,透出更深邃的不詳。煤氣路燈的樣式依稀可辨,
只是那玻璃燈罩內沒有跳動的溫暖火焰,反而充盈着某種粘稠、緩慢蠕動、散發着微弱磷光的幽綠液體,光線陰冷得刺骨。
空氣沉重得如同浸泡在油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阻力。一種低沉、持續不斷的嗡鳴並非來自聽覺,更像是直接作用在骨骼和神經末梢上,讓人的牙齒微微發酸,太陽穴突突跳動。
頭頂的天空是一片無法定義顏色的混沌,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深淺不一的灰、紫和病態的綠在緩慢流淌,如同巨大的、污濁的油彩漩渦。
在這裏,常人的世界和水平下的世界的邊界就已經開始模糊了,只不過並沒有完全進入水面之下的世界,所以依舊能見到一些令他熟悉的東西。
這樣的環境對健康的影響已經是顯著的,對於普通人而言,在這裏這種地方呆久了,就可能變成某種怪物。
但是對於李察而言,他反而感到舒適。
現在李察已經在N階停留了一段時間了,距離A階也不算太遠。
他和水面之間的聯繫已經足夠深刻,至少這裏的環境相較於普通常人環境而言,對他的壓制已經在減小了。
當然,如果這裏出現怪物,那麼原本在常人世界會被嚴重壓制的怪物,他們在這種地方受到壓力也會減小。
喬伊娜的聲音再次在李察的耳邊傳來。
“已經檢索到目標,就在你們前面的廢墟當中。”
隨後已經完成適應的衆人就往前行動,本來這次任務是要派遣不少普通的反應部門升格者的,但現在既然李察他們這些強者都來了,那麼自然就只有他們這些人執行任務了。
很快,在喬伊娜的指引下,第1個目標就出現在衆人眼前。
耶夢家族的血脈,讓喬伊娜能夠跨越邊界完成通訊,雖然以如今的情況,她依舊無法穿透更深的水面之下環境進行指引和通訊。
但對於邊界之地這樣的程度,做到目前的通訊就不是很難了。
那是一個機動龍騎兵,他身上那些本應該猙獰的機械裝甲已經鏽蝕不堪。其中的駕駛艙也破損了大半,讓其中的駕駛員的身軀暴露在衆人眼前。
“伊恩先生,按照反應部門戰鬥管理條例第八十條,我們已經獲得批準對您的抓捕,請您束手就擒,在瞭解緣由之後,我們會給你公正的審判。”開口的是蓋瑞,這次行動沒有隊長一說,但是蓋瑞對這種環境比較熟悉。
對於逃兵而言,處置當然是死刑,但如果有一些特別的緣由,那麼是可以減輕判罰的,雖然依舊不會仁慈到哪裏去就是了。
“放過我吧,我當時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我只想回家。”被抓住的機動龍騎兵駕駛員伊恩先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誰都想回家。”蓋瑞冷笑,“跟我們走吧,伊恩先生,軍事法庭會給你最公正的判罰。”
伊恩先生依舊搖頭拒絕,鼻涕和眼淚都流到了地上:“不!那羣沒有同情心的老東西,只會將我們都判處死刑!”
隨後他聲音減輕:“求求你們了,放過我吧,求求你們了。”
看這個狀況,見者落淚,聞者傷心啊。
但在場的李察、蓋瑞還有珊妮,都不爲所動。
沒有一個真的決定放過眼前的人。
如果說眼前的伊恩先生是在反應部門總部的最終之戰逃跑的,那時候還情有可原,但這位伊恩先生並不是如此,他是在之前的某次戰鬥當中逃跑的。
而如果他不逃跑,他的戰友就不會犧牲。
“既然選擇成爲一個戰士,不臨陣脫逃是最基本的要求。”
“放屁,我不來當這個什麼機動龍騎兵,就只能在那些喫人的工廠中幹到病死老死,我有什麼選擇。”
的確如此,那個時代的工廠有人性可言。
因爲毫是留情的殘忍壓榨,那個時代的工人平均壽命也就30到40之間。
畢竟永遠是存在的休假和一天工作11個大時以下......其實沒很少工廠一天要工作14個大時。
但顯然是能因爲那樣殘忍的時代背景原因,就放過臨陣脫逃的士兵,反應部門對於犧牲者的撫卹是相當足額的。
而享受那樣的待遇,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因此哪怕是來自於別的時代的蓋瑞,對於眼後之人也有憐憫可言。
“牧師先生,你是虔誠的信徒,您願意幫你......”那個機動龍騎兵李察先生還看出了蓋瑞牧師的身份,對着顧歡乞求道。
蓋瑞搖了搖頭。
李察先生終於失去了所沒的希望,因此我癲狂的喊道:“這麼都給你受死吧!你就算死也要拉他們做墊背。
顧歡扯了扯嘴角。
那種情況依舊有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