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如果市委要把方縣長調走,我們都去辭職。”
邊永安的話得到了衆人的附和,一時間辦公室內頓時陷入了喧囂。
“你們這是幹什麼?”
方弘毅微微蹙眉,目光自在場衆人身上一一掃過,“怎麼,你們是打算一起到市委逼宮不成。”
“簡直就是胡鬧!”
這是方弘毅第一次真正意義對自己的心腹們發火。
“先不說市委還沒有做出決定,就算市委最終真的決定要把我調走,開元縣的發展就不重要了?”
“你們一個個地都走了,開元縣怎麼辦?”
“東郊產業園怎麼辦!”
這還是衆人第一次見到方縣長髮飆,哪怕是張學宇此刻也是畏畏縮縮,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能理解你們現在的心情。”
“但是你們一旦這麼做,就是陷我於不義。”
方弘毅輕輕嘆了口氣,“好了,都先出去吧,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不管市委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你們都不能亂。”
“不管是誰,都要服從組織的安排…”
方弘毅心裏也憋屈。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榮斯年會忽然打出這麼一手牌,齊飛勢單力薄,市委常委會是盧廣義的一言堂。
雖然方弘毅有一定的信心,但是這種事情沒有最終結果之前,變數太大了。
所以此刻方弘毅心裏也沒底,這種毫無辦法的無力感方弘毅不止一次體會,這就是被人掌握生死的痛楚。
連續兩天,開元縣的氛圍詭異的可怕。
原本門庭若市的辦公室也少了很多人,除了高玉堂、張學宇這樣的心腹干將,很多縣直機關的主要負責人不像以前扎堆似的來方縣長的辦公室了。
方弘毅很清楚,大家都在觀望。
這是榮書記和方縣長二人的生死戰,可戰場卻不在開元縣,而是在江臺市,甚至是在陸北省。
所以盧廣義也很頭痛。
因爲不管是縣委書記還是縣長,那都是省管幹部,最終的任免決定權都在省裏,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江臺市是他的一言堂這沒錯,面對自己齊飛連爭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方弘毅在陸北省的跟腳太深了,盧廣義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服省委領導支持自己的決定。
榮斯年還真是給自己出難題。
盧廣義頭痛的點就在這裏,不管是從感情還是利益角度出發,他個人肯定更傾向於留下榮斯年,把方弘毅送走。
甚至如果條件允許,他都想把方弘毅從江臺市踢出去。
不可否認方弘毅的能力。
但是官場上不是有能力就可以喫得開的,大家都想提拔自己人,因爲關鍵時刻只有自己人才最靠譜。
可是盧廣義現在並不好做出選擇。
主要是榮斯年這一手玩得讓他很是被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榮斯年這是把市委架在火上烤。
是在推翻市委乃至是省委當初對方弘毅的任命。
可這件事情根本就經不起推敲。
當初方弘毅來開元縣,是省長曹元慶親自拍的板,更是臨危受命來開元縣解決麻煩的。
這小一年的時間裏,人家幹得兢兢業業,政績卓越。
面對這麼一位能力突出的縣長,你縣委書記先不幹了,然後市委在最終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把縣長免了,這不管去哪兒都說不過去。
盧廣義很清楚榮斯年的小心思。
一旦方弘毅留下,自己離開,哪怕市委新調一個縣委書記過來,也壓不住方弘毅。
到時候開元縣不就徹底脫離盧廣義的掌握了。
而如今開元縣正在風風火火搞事業,各項數據馬上就要騰飛,在這個時候失去了對開元縣的掌握,盧廣義這個市委書記到時候一點甜頭都喫不到。
以方弘毅和齊飛的關係,人家肯定天然親近齊飛這個市長。
這就是榮斯年敢賭的原因。
然而事實證明這次榮斯年還真的賭錯了。
因爲這件事情驚動了省委,狀自然是齊飛告上去的。
你榮斯年能玩渾的,在盧廣義面前找方弘毅的麻煩。
那麼齊飛也可以把這件事情捅上去。
畢竟不管是縣委書記還是縣長,都是省管幹部,最終決定也需要省委拍板,所以齊飛的這個狀告的合情合理。
省裏面的想法就和盧廣義完全不同了。
首先還是那一點,你一個縣委書記,班子裏的一把手,這點掌控力都沒有,遇到點挫折就想着辭職,和上面鬧情緒,那我們要你幹啥?
不管你是真辭還是假辭,是真的想換個地方還是藉此逼上面把方弘毅調走,省委的態度都非常明確。
方弘毅是否還繼續留在開元縣是個未知,但是你榮斯年這個縣委書記就不要乾了。
不是想辭職麼,可以啊,如你如願。
所以省委主要領導開了個碰頭會就把這件事情定了下來,在書記辦公會上達成一致意見後,常委會就只是一個過程了。
在榮斯年遞交辭呈的一週後,省委組織部正式下了文件。
經省委常委會批準,即日起免去榮斯年開元縣縣委委員、書記的職務,另行安排。
這一手不可謂不狠。
你想辭,那就如你所願,乾淨利索給你擼下來不說,連去的地方都沒有直接交代。
一個另行安排,就代表着榮斯年的未來充滿了變數。
要知道縣委書記可謂是含權量最高的處級領導崗位了,在級別不動的情況下,這個位置就是處級的天花板。
董亮這個省財政廳預算處處長厲害吧?
可從職務含權量上來說,董亮以後想更進一步,尤其是去地級市擔任副市長、副書記,也離不開到縣委書記這一崗位上的歷練。
原因很簡單,你沒有主政一方的基層工作經驗,怎麼可能讓你直接做副市長呢。
除非董亮繼續留在原單位晉升,可省直機關廳級崗位就那麼多,多少有政治資源的人都盯着呢,憑什麼就能白白給你董亮呢。
也就是說,開元縣縣委書記這個位置,連董亮這樣的人都眼熱。
榮斯年原本就是想鬧鬧情緒的,他知道盧廣義不可能不管他,可誰能想到關鍵時刻,省委直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