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興懷辦公室。
“你讓我和高玉堂搭班子?”
對於方弘毅的這個安排,蒼興懷是非常抗拒的。
“爲什麼不是邊永安呢,他已經是常務副縣長了,更進一步理所應當,再說了,這些年我和他磨合的還算可以。”
“因爲我走後,這些人不一定能聽邊永安的。”
“但是他們一定會聽高玉堂的。”
方弘毅懶得和蒼興懷講太多的大道理,直接挑重點說:“如果你希望我走後開元縣亂起來,我可以答應你,推薦邊永安。”
蒼興懷不說話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不清楚這其中的區別?
“你是想讓高玉堂監督我吧?”
良久,蒼興懷看着方弘毅忽然憋出這麼一句話。
方弘毅微微一笑,還行,腦子還算靈光。
“你可以理解成監督,但我的本意是讓高玉堂幫着你。”
方弘毅解釋道:“你也知道開元縣現在的情況,沒人比他更適合和你搭班子了。”
“如果上面忽然外調一個縣長進來呢?”
方弘毅聳了聳肩,“那就沒辦法了,我們不可能幹涉上級領導的任何決定。”
其實對於這件事情,方弘毅還是有信心的。
劉正華親自出手,又有陳高峯在一旁打輔助,關鍵時刻曹元慶也不會眼睜睜看着他們失敗。
所以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如果真能出現意外,那隻能說一切都是天意,非人力所能改變。
“所以現在我反而是最關鍵的了?”
蒼興懷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方弘毅,方弘毅緩緩點頭,“沒錯,如果你不選擇留下來,一切就都沒有了意義。”
“我就需要重新考慮開元縣的班子問題。”
“當然了,這麼一搞開元縣的未來到底會不會按照我們規劃的那樣發展,一切就都成了未知的。”
“畢竟書記和縣長全換了,新來的人也一定會有自己的想法,並不見得會按照我們的規劃繼續走下去。”
聽到方弘毅的話,蒼興懷眉頭緊皺,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相信也不是方弘毅想看到的。
“讓我留下來也可以。”
良久,蒼興懷終於表態了。
“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
“如果我和高玉堂發生了矛盾,你不能拉偏架,必須從中調和。”
蒼興懷神情凝重,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如果方弘毅不能做到公平公正處理自己和高玉堂可能發生的矛盾,這個縣委書記不是那麼好乾的。
“我答應你。”
方弘毅沒有絲毫猶豫,當着蒼興懷的面兒直接點頭。
“你都不考慮一下?”
“沒什麼可考慮的。”
方弘毅擺了擺手,“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我。”
“我和高玉堂的私交是不錯,可這份私交不會影響到我的工作。”
“如果你和高玉堂之間未來因爲工作上的事情發生矛盾,我會秉公處理你們之間的糾紛,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人。”
“這一點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裏。”
“再說了,如果我當真欺負你,你本身沒有錯,劉書記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對吧?”
蒼興懷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方弘毅知道這一點就好。
“那就這麼定了。”
在作出決定的這一刻,蒼興懷頗顯的意氣風發。
以後的開元縣,終於是自己說了算了。
“興懷,那我就把開元縣交給你了。”
“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善待開元縣的百姓,他們都不容易。”
這還是方弘毅第一次如此稱呼蒼興懷,也不知道爲何,聽到方弘毅的這聲稱呼,蒼興懷忽然生出了一種士爲知己者死的衝動。
細細想來,其實方弘毅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剛來開元縣的時候,對自己百般忍讓,要不然的話自己也不會強行通過奧萊集團的提案。
哪怕自己把事情辦糟了,也是方弘毅出手給自己擦屁股。
因此還惹出了西方情報機關對方弘毅的陷害,要不是方弘毅這個人能經受得住誘惑,現在怕是比謝峯還慘。
想想貝蒂那曼妙的身材,蒼興懷在思考如果自己是方弘毅,又是否能夠撐住貝蒂的誘惑。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可能也就方弘毅這種一心撲在工作上的人,才能把美色看得那麼淡。
如果換成是自己,保不準已經投降了…
說服了蒼興懷後,方弘毅終於能鬆口氣了。
就在方弘毅剛剛安排完這一切後,組織部門的人帶着正式的紅頭文件來到了開元縣。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開元縣的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啊,不是說好了走的人是蒼興懷嗎,怎麼現在方書記走了,反而是蒼興懷接了方書記的位置。
這個戲法是怎麼變的,一時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另外還有一點,組織部的人在和方弘毅、蒼興懷分別談完話後,又找到了縣紀委書記高玉堂。
這下子大家就都明白了,看來上面有意讓高玉堂接蒼興懷現在的位置。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最難受的自然是邊永安了。
原本以爲不管是誰走,空出來的縣長位置一定是自己的,畢竟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謝峯已經倒臺了。
開元縣還有誰能和自己爭?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高玉堂。
一直不爭不搶的高玉堂,反而最後摘到了最大的桃子。
邊永安上躥下跳,反而什麼都沒得到。
這讓邊永安心裏怎麼能平衡?
所以,他親自找到了方弘毅。
“方書記,您是不是對我的工作有什麼意見,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好,希望您可以直接指出來。”
邊永安確實很不服氣。
要知道哪怕是高玉堂,也是我引薦給你的。
現在你臨走了,不推薦我反而推薦高玉堂,邊永安怎麼可能舒服。
“永安縣長,你一直做的都不錯,怎麼會這麼問?”
方弘毅揚了揚眉,該來的還是來了。
以邊永安直來直去的脾性,確實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方書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到底哪裏不如高玉堂,希望您能直接告訴我。”
方弘毅就這麼靜靜盯着邊永安,一言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