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剛在樓底停穩,邵永豐就火急火燎趕了過來。
“方書記,您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說提前打個電話。”
現在正是喫飯的點兒,區委的領導們幾乎都不在辦公室。
這就讓邵永豐有些難做了,按理說方弘毅作爲江河區的一把手,來上任必然是要講正規流程的,起碼的歡迎儀式都得有。
更別說,方弘毅這位區委書記,可還兼着市委常委。
在這種情況下,方弘毅這般輕車簡從,完全出乎邵永豐的預料。
“剛剛和陳書記談完話,既然那邊沒什麼事情,我就想着儘快來江河區看一看。”
方弘毅笑着和邵永豐握手寒暄,在這裏,這是他絕對的主場!
江河區的情況並不複雜,老書記是到歲數了退二線養老的,區長何豔麗是去年才調過來的,壓根兒也沒有爭區委書記的心思。
說起來,這還是方弘毅第一次和女同志搭班子。
也不知道常國安是怎麼考慮的,難不成他以爲換個女同志和方弘毅搭班子,方弘毅就會憐香惜玉不成?
“方書記,現在正好是飯點,您從市委趕回來肯定也沒喫飯吧。”
“要不咱們一起去食堂用餐?”
方弘毅笑着點頭,“永豐主任,我可是早就聽說了,江河區區委食堂在整個江臺市都是數一數二的。”
“聞名不如一見,就請永豐主任帶我去感受一下吧。”
“方書記,外面都是謬讚,哪有那麼誇張啊!”
邵永豐臉上從始至終都是溫和的笑容,“也就是咱們江河區的經濟比較好,不過去年的GDP總量可是被開元縣超過去了。”
“方書記,說起來您纔是真厲害啊!”
邵永豐一邊帶路,一邊和方弘毅攀談着:“大傢伙知道您來江河區主持工作,別提有多開心了。”
方弘毅笑了笑沒說話。
開元縣的各項福利待遇在整個江臺市確實是數一數二的,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
沒辦法,誰讓人家地方財政有錢呢。
邵永豐剛剛這番話看似是吹捧,可實則說的也都是真話。
江河區的基層幹部確實都盼着方弘毅這樣有能力、有魄力的人來主持江河區的工作。
別的不說,開元縣的工資水平就要比市區高出最少兩成。
如果方弘毅能把江河區的經濟再拔高一個層次,那麼誰也說不好,江河區的薪資水平在以後會不會也能和開元縣相提並論。
方弘毅的出現在食堂並沒有引發太大的關注,一來方弘毅太過年輕,很多基層員工並不熟悉新來的區委書記。
二來沒人敢一直盯着邵永豐這位區委常委、區委辦主任一直看,人家進了食堂後,直接去了小房間。
這裏是專門給區委常委級別準備的“小食堂”。
“小嚴,跟我一起吧。”
嚴飛很自覺,正要去外面的大食堂時,方弘毅考慮到現在嚴飛也是生面孔,而且飯卡什麼都還沒辦理,與其麻煩邵永豐,還不如一起喫。
“好的方書記。”
嚴飛對此倒是並不意外,之前沒事幹下班後方書記還經常請自己去擼串,完全沒有一點縣委書記的架子。
自己剛剛那麼做,是對方書記的一種尊重。
可現在方書記既然主動提出來了,那自己也不會反駁。
看到這一幕,邵永豐悄悄記在了心裏,怪不得方弘毅誰都不帶,一定要把司機嚴飛帶上。
看來這個小嚴,和方書記關係匪淺啊!
既然如此很多事情邵永豐就知道怎麼辦了,該給嚴飛安排什麼就要全部安排到位,甚至規格上可以適當地拔高些…
江河區食堂盛名在外也是有原因的。
所謂的小食堂並非是一個小房間,而是一條走廊有十幾個房間,每一個房間都對應着服務一位區委領導。
這一點可是開元縣所沒有的。
在開元縣縣委、縣政府食堂並沒有這麼多規矩,雖然也有兩個包房,可那是偶爾接待省市兩級領導用的。
哪怕方弘毅這個縣委書記,也是和其他人一樣在大廳就餐。
如今江河區搞了這麼多條條塊塊,尤其是區委領導們一人一個專門的用餐房間,還能無限制點菜點酒,這就不是方弘毅所能接受的了。
尤其是看到滿滿一桌近十五六道菜餚,方弘毅並沒有急着動筷子,而是看了邵永豐一眼。
“方書記,我的房間還在後面,您慢用,等您喫好了給我打電話,我帶您回辦公室。”
邵永豐還以爲方弘毅並沒有和其他人,尤其是外人一起用餐的習慣,在用眼神示意自己離去,剛想轉身離開,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方弘毅忽然叫住了。
“邵主任,我還不太餓,不知道能不能帶我在咱們食堂內部參觀一下?”
邵永豐的第一反應是,方書記和老書記一樣,是一個注重飲食品質和飲食健康的人。
人家並不在乎這些菜有多美味,而是一定要喫的健康。
“好啊方書記,您這邊請。”
邵永豐急忙笑着在前面領路,不就是廚房麼,之前老書記在的時候,專門把廚房的牆壁打通,換成了大型玻璃。
這樣哪怕不用進廚房,也能大致瞭解其基本的衛生情況。
可邵永豐並不清楚的是,方弘毅的根本目的從來就不是廚房。
廚房在走廊的最深處,一路走過來,方弘毅清晰看到,每個房間內都是和剛剛自己所在的房間一模一樣。
甚至有的房間飯桌上,還能隱隱約約看到鮑魚海蔘等價格昂貴之物。
方弘毅全程黑着臉,江河區還真是財大氣粗,每天中午光是所謂的小食堂,就得擺十幾桌大席!
沒錯,在方弘毅看來,這裏根本就不能被稱爲食堂。
普通老百姓們一輩子結一次婚喫的酒席,怕是都沒有江臺區區委某些常委領導們一頓“工作餐”來得豪華。
“方書記,這就是咱們的廚房了。”
邵永豐興致勃勃回頭,正要對方弘毅說什麼的時候,才驀然發現方書記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