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弘毅等的就是豐宏雲的這句話。
如今豐宏雲開口,事情就好辦了!
“豐書記,您看這個。”
“這是段奇正最近半年利用新區項目,與境外資本勾結、轉移國有資產的明細,還有他收受賄賂、爲親屬安排利益輸送的錄音和轉賬記錄。”
“這些證據足夠定他的罪,鐵證如山他跑不了。”
豐宏雲接過材料快速翻閱着,越看臉色越凝重。
他在省紀委任職多年,什麼樣的貪腐案都見過,但段奇正膽子之大、手段之隱蔽,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尤其是材料裏提到的境外賬戶,一旦段奇正察覺不對,隨時可能捲款跑路,到時候再想追查就難如登天了。
“你的意思是先不立案,就盯着他?”豐宏雲抬頭,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
“可段奇正也是老鳥,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嗅覺比誰都靈敏,稍有風吹草動他就會警覺。”
“這就是我來找您的原因。”
方弘毅語氣鄭重,“省紀委可以以新區項目專項督查的名義,派出工作組進駐江臺市。”
“名義上是檢查項目推進情況,實則是控制段奇正的活動範圍,封存他的相關辦公資料,同時盯住他的親屬和核心親信,防止他們串供毀證。”
“工作組不用太多人,三兩個人足夠,對外只說是常規督查,不會引起外界過多關注。”
“當然,這個工作最好是豐書記您親自帶隊。”
“等巡視組進駐江臺市全面展開工作後,我們再將這些證據分批移交,由巡視組牽頭,省紀委配合,正式立案調查。”
“這樣一來既符合程序,又能打段奇正一個措手不及,更不會讓省委領導覺得我們擅作主張。”
方弘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豐書記,如此一來不管是常書記還是曹省長,誰也不能說您的不是。”
“說不好巡視組那邊還得給您記一筆功勞呢。”
豐宏雲微微蹙眉陷入沉默。
別看方弘毅說的好聽,可這其中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一旦走錯了,那就是無力迴天之局。
而且方弘毅這個方案看似穩妥,實則暗藏諸多的風險。
比如一旦工作組進駐江臺市,被段奇正察覺到危險怎麼辦?
以豐宏雲對段奇正的瞭解,這個人一定會狗急跳牆,甚至還會爆出更多牽扯甚廣的黑料。
到時候不僅會影響江臺市的穩定,甚至會波及整個陸北省的官場格局。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一旦辦不好,他這個省紀委副書記首當其衝要承擔責任。
可如果不辦,他既得罪了劉正華這個老領導,又得罪了方弘毅這個前途無量的許家女婿。
將來在省紀委甚至在陸北省官場都很難立足不說,大好的前程也可能就這麼毀了。
“弘毅,還有一個問題你得回答我。”
豐宏雲終於開口了,“你剛剛提到等巡視組到了江臺後再展開行動,我們如何保證巡視組一定會在我們需要的時間內到?”
“豐書記,這一點自然交給我。”
方弘毅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只要您這邊萬事俱備,巡視組這股東風我和向陽同志負責借。”
“是的豐書記,這個把握我和方書記還是有的。”
戈向陽見狀適時開口,“豐書記,我們也知道這件事風險很大。但段奇正盤踞江臺市多年,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利益團伙。”
“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如果現在不提前佈局,等巡視組來了,他要麼提前銷燬證據,要麼拉更多人下水。”
“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僅僅是江臺市的發展,更是省委、省紀委的公信力。”
說到這裏,戈向陽輕輕嘆了口氣。
“前些日子我被段奇正栽贓陷害,多虧了方書記出手相助,才能沉冤得雪。”
“這次我們來找您,也是真心實意想爲江臺市除去這個禍根,爲老百姓做件實事。”
“豐書記,您在紀委系統任職多年,一心爲民、剛正不阿,想必也不願看到段奇正這樣的蛀蟲繼續危害一方。”
豐宏雲抬起頭,看了看戈向陽,又看了看方弘毅。
戈向陽眼神堅定,滿是赤誠。
方弘毅面色平靜,眼神裏卻透着一種胸有成竹的底氣,彷彿早已勝券在握。
在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跟着方弘毅一起蹚這趟渾水,要麼就徹底淪爲官場的邊緣人。
半晌豐宏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糾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罷了,這件事我幫你們。”
“但我有一個條件,工作組進駐江臺市必須由我親自安排人,而且所有行動都要提前向我彙報,絕對不能擅自行動,以免節外生枝。”
方弘毅和齊飛對視一眼,二人眼中都滿是喜悅。
“多謝豐書記成全!”
“您放心,所有行動我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要求來,絕不擅自做主。”
“而且這件事辦成之後,功勞全是省紀委的,我和向陽同志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事。”
豐宏雲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功勞不功勞的我根本不在乎,只希望這件事能順利推進,不要出什麼亂子,不然我們所有人都沒法向省委交代。”
他拿起桌上的證據材料仔細收好,雙眸中滿是決絕。
“這樣,我今天就安排工作組,明天一早進駐江臺市,對外就說是專項督查,你們那邊也要做好配合。”
“沒問題。”
“另外你們也要多加小心,還是我剛剛強調過的那個問題,段奇正是老手,千萬不要讓他狗急跳牆。”
“不管任何行動,都要經過我們三個人的合議。”
“在此之前誰都不能做出過激的舉動。”
方弘毅和戈向陽齊齊點頭,“多謝豐書記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三人定下來這件事情後,豐宏雲也沒有了喫飯喝酒的心情。
目送方弘毅和戈向陽二人離去,豐宏雲的臉上滿是凝重。
片刻後他摸出手機,撥通了劉正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