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方弘毅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已經溼透了。
簡直就是大汗淋漓。
戈向陽也沒好到哪裏去,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雷厲行的威壓實在太強了,哪怕是方弘毅和戈向陽這種身經百戰的人,面對雷厲行時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向陽,抓緊時間準備吧,明天一早豐書記就到了。”
“好戲,就要開場了…”
這一晚上方弘毅幾乎是徹夜無眠,江河區的局面不用他操心,何豔麗這個區長很合格。
但是江臺市的情況就一言難盡了。
週一早上8點,市委祕書長陶正平慌慌張張跑進了陳子書的辦公室。
“陳書記!出大事了!”
“省紀委工作組馬上到,是省紀委副書記豐宏雲親自帶隊。”
陳子書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辦公桌上。
省紀委工作組這個時候來江臺市幹什麼?
誰不知道中紀委巡視組今天會到陸北省,按理說省紀委現在應該忙着在天海市準備接待工作啊!
這個時候來江臺市,事先還沒有一點通知…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陳子書的心頭,蔓延至全身。
“有沒有說來幹什麼?”
陶正平連忙彎腰穩住身形,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語氣裏滿是焦灼和茫然:“沒有陳書記,只說豐副書記親自帶隊,馬上就到江臺。”
“具體來幹什麼、督查什麼,一句都沒透露。”
“我也是剛剛接到通知,就馬上來向您彙報了。”
陳子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豐宏云爲人謹慎,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更不會在中紀委巡視組進駐陸北的關鍵節點貿然帶隊來江臺,還搞得這麼倉促、這麼隱祕。
他腦海中快速回想江臺市近期的各項工作,從民生工程到項目建設,再到幹部作風,始終想不出哪裏可能出了問題,讓省紀委如此興師動衆。
難道是哪個部門出了紕漏,還是有幹部頂風違紀,被省紀委盯上了?
陳子書心中滿是疑惑,卻又不敢多想,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豐宏雲帶隊前來的真實目的,只有這樣才能妥善做好接待和配合工作。
不管怎麼說,絕不能讓江臺市在這個關鍵時期出任何差錯。
“你給市紀委打個電話,看看他們是否知情。”
陳子書靈光一閃,自己不知道省紀委下來的消息,那麼這件事情會不會是方弘毅和戈向陽搞出來的?
如果真是他們的手筆,那他們的目標就是…
陳子書渾身一顫,腦海中瞬間閃過齊飛和段奇正的身影。
難不成方弘毅真的抓住了齊飛或者是段奇正的什麼把柄,悄悄上報給了省紀委,特意請豐宏雲這個時候來?
這個念頭一出,陳子書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段奇正是江臺的老資格,若是他真的出了問題,江臺的官場格局將會徹底亂套。
陳子書不怕亂,但是你不能在這個時候亂啊!
“陳書記,您怎麼了?”
陶正平見陳子書臉色發白、渾身發顫,連忙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裏的焦灼又重了幾分。
陳子書猛地回過神,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語氣陰沉地嚇人:“沒什麼,趕緊打電話,務必問清楚市紀委那邊的情況。”
陶正平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戈向陽的電話,可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聽。
他臉色愈發難看,“陳書記…”
陳子書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心中的猜測愈發堅定。
方弘毅和戈向陽故意避而不見,顯然是早有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準備做好接待工作。”
“第二,把這個消息馬上同步給齊市長和段副書記以及所有常委們。”
既然這極有可能是方弘毅的打草驚蛇,那麼陳子書就必須再添一把火,看看到底是誰先坐不住…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齊飛和段奇正那邊。
接到這個消息後,齊飛雙眸陡然間瞪的滾圓,片刻後段奇正急匆匆闖進了齊飛的辦公室。
“齊市長,方弘毅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此刻的段奇正頭髮凌亂,雙眸中滿是血絲,臉上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老段,注意影響,這是辦公室。”
齊飛低聲冷喝提醒,別管怎麼說方弘毅也是江臺市市委常委。
你直呼名字也就是了,還一直說人家瘋了,傳出去像什麼?
段奇正喘着粗氣,他的事情齊飛並不知情,或者說就算知情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
畢竟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向外人講?
這些日子他利用齊飛對自己的信任,暗中在新區項目的資金撥付、賬目審覈上做了手腳。
他原本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哪怕方弘毅和戈向陽一直盯着新區項目,也未必能查到核心證據,
可他萬萬沒想到,方弘毅竟然敢請省紀委副書記豐宏雲親自帶隊來江臺,還選在中紀委巡視組進駐陸北的關鍵節點,這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齊市長,現在不是講影響的時候!”
段奇正壓低聲音,眼神裏閃過一絲陰鷙,“方弘毅這個時候請豐宏雲來絕不是偶然,他肯定是查到了什麼。”
“說不定已經掌握了證據,就是想趁着巡視組來陸北省的勢頭,把我們徹底拉下水!”
“老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方弘毅查的是工作,就算有問題也是工作上的紕漏,怎麼就扯到我們身上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段奇正心頭一緊,“我能有什麼事瞞着你?我只是着急!”
“方弘毅一直處處和我們作對,戈向陽這個市紀委書記又和他穿一條褲子,省紀委的工作組不是衝我們來的還能是衝誰?”
他不敢說實話,一旦把自己暗中做的那些勾當說出來,齊飛必然會慌,甚至可能爲了自保,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眼下他必須穩住齊飛,讓齊飛和自己站在一條船上,一起應對這場危機,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上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