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戈向陽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待着陳子書的指示。
其實不管陳子書做出什麼選擇,戈向陽該怎麼辦還是會怎麼辦的。
只不過唯一的區別在於一個是名正言順,另一個選擇或許可能把自己和整個市紀委架到火上去烤。
良久,陳子書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深吸口氣站起了身。
戈向陽也緊隨其後站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陳子書。
“既然你們市紀委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基本事實也搞清楚了,爲了避免夜長夢多,該走什麼程序就走吧。”
“但是要注意這麼幾點。”
“請陳書記明示。”
““第一行動要迅速更要隱祕。”
“一旦走漏風聲,讓他們有了跑路的機會,後續再想補救就難上加難了。”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必須嚴格保密,不許有任何消息外泄,包括對市委內部無關人員也絕不能透露半分。”
“第二,要按照陽光政務工作的要求依法依規辦案。”
“雖然動作要快,但程序不能亂,證據要固定紮實,尤其是馮子良的涉案事實必須做到鐵證如山,不能給任何人留下翻案的餘地。”
“第三,重點把控齊市長的動向。”
說到這裏陳子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語氣也多了幾分斟酌。
“不管怎麼說馮子良也是齊市長的祕書,現在馮子良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們要密切關注他的反應。”
“我明白了陳書記。”
戈向陽重重點頭,其實你這個案子之所以複雜,主要的關鍵節點就在於馮子良。
馮子良本身沒什麼,不過一個處級幹部。
但是他這個處級幹部可和普通的處級幹部不一樣!
“還有最後一點,關於那筆缺失的證據,不能放鬆追查。”
陳子書嘆了口氣,“雖然目前可以對馮子良採取措施,但那筆未固定的行賄數額直接關係到量刑輕重,也可能牽扯出更多背後的利益鏈條。”
“你安排專人繼續追查那家涉嫌行賄的單位,務必儘快找到直接證據,補齊證據鏈,做到滴水不漏。”
“如果在固定證據的過程中需要政法部門的協助,你可以隨時和我聯繫,我協調相關部門來解決。”
要知道江臺市的政法委書記一職,一直是段奇正兼着的。
可以這麼說,如今江臺市的市委常委班子,準確來說是空缺了兩個位置。
當然,如果齊飛這次真的被牽連,那…
“多謝陳書記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這就去辦。”
看着大步流星離去的戈向陽,陳子書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戈向陽的動作很迅速,早在向陳子書彙報之前,戈向陽就已經把市紀委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現在得到了陳子書的首肯,戈向陽在向方弘毅做最後確認後,當機立斷下令展開行動。
與此同時,馮子良正在齊飛的辦公室內如坐鍼氈,一張臉上早已被恐懼充斥到了極致。
“該和你說的我都和你講了。”
齊飛放下手中的這杯,這杯茶水是馮子良剛剛給他沏的。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市紀委的人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方弘毅和戈向陽的手段想必你也有所瞭解。”
馮子良臉色難看,輕輕點了點頭後一言未發。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棄子。
既然市紀委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齊飛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保自己的。
再說了,齊飛也保不住自己。
可是…
馮子良和華邑投資以及另外兩家公司的負責人之所以能認識,也是因爲公事。
而這個公事就是齊飛曾經給他的任務。
雖說齊飛沒有拿過自己的一分錢,但是馮子良很清楚,齊飛和華邑投資的關係並不簡單。
這已經不是經濟上的事兒了。
“我剛剛答應過你的仍然作數。”
齊飛看了馮子良一臉平靜道:“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你的家人和妻兒就不會出事。”
“感謝齊市長對我的照顧。”
“你回去吧。”
齊飛重新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微微垂眸不再搭理馮子良。
馮子良對齊飛深深鞠了一躬,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轉身大步流星離去。
十五分鐘後,市紀委的工作人員剛剛進入市政府大樓,在市政府大樓門口留守的紀委人員就看到一道人影猛地從天而降。
隨後,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緊接着便是圍觀人員的驚呼與騷動。
“出事了!有人墜樓了!”
留守的紀委人員心頭一緊,快步衝了過去,待看清楚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至極。
墜樓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從齊飛辦公室離開不久的馮子良。
帶隊的紀委幹部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撥通了戈向陽的電話,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慌亂。
“戈書記,不好了!”
“馮子良從市政府大樓墜樓了,人已經沒氣了!”
此時的戈向陽正在帶隊上樓,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渾身一震。
“你說什麼?馮子良墜樓了?”
“確認是他嗎?”
“確認是馮子良,我們已經拉起警戒線保護現場了,法醫和刑偵的人已經在聯繫了!”
“做得很好,馬上保護好現場。”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
戈向陽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立馬帶人下樓,同時撥通了方弘毅的電話。
“弘毅,出大事了。”
“馮子良從市政府大樓墜樓身亡。”
電話那頭的方弘毅,聽到這個消息後眉頭瞬間擰緊。
好狠啊!
“我知道了,一定要把現場保護好,馬上通知公安那邊的人過來。”
“已經通知過了,我馬上到現場維持秩序。”
戈向陽的聲音也很急,出了這樣的事情,誰也討不到好。
“另外你通知一下陳書記,算了,你先忙現場吧,我親自和他說。”
幾乎是在戈向陽掛斷電話的同時,陳子書的手機也響了。
電話是市委祕書長陶正平打來的。
“陳書記,市政府大樓門口有人墜樓了,聽現場的人說好像是齊市長的祕書馮子良。”
“人已經不行了…”